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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诺德越来越兴奋时,对面的雌虫却突然改了路数。 不仅速度突然变快了许多,就连手上的力道也更重了,每一次的击打阿诺德都要用八分的力气才能扛下。 可看着雌虫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阿诺德瞳孔猛地一缩,明白雌虫并没有用尽全力。 军部什么时候竟有这么厉害的虫了?! 见双方的速度越来越快,比斗也越来越认真,台下雌虫的呼喊声也是越来越大。他们不仅仅是在为阿诺德助威加油,有些虫甚至已经开始在给雌虫加油了。 一滴汗水从阿诺德额头上滑下来,落进眼睛里,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却被雌虫找到机会,竟是一个翻身抓住他的手腕就将他压在了地上。 阿诺德浑身一震,猛地瞪大眼睛。 周围的呼喊声更大,雌虫压住阿诺德的双腿,一手按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轻声笑了一下,就像是那些喜欢调戏雌虫的雄虫。 除了雄虫,阿诺德何曾被其他虫这样羞辱过?顿时气得眼睛都红了,甚至都忘了这是在擂台上,眼瞳中闪过一抹金色,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雌虫被扣住喉咙按在了地上。 “你怎么敢?”阿诺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 雌虫却是没再反抗,看着阿诺德通红的耳朵,眯了眯眼,用自己的声音喊了一句:“阿诺德,你好大的胆子。” 阿诺德闻言瞳孔骤缩,僵在原地,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被自己按在地上的虫,指尖发麻,就连嘴唇都在轻轻颤抖。 “你、你是——”
第46章 虫族(十九) 不等阿诺德把话说完, 艾铭斯便认输投降,台下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阿诺德却是脸色发白,掐着雄虫喉咙的指尖微微颤抖, 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滚落。 但显然, 并没有虫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阿诺德不会听错, 那就是雄虫的声音, 可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虫脸, 他怎么也无法将这张脸和雄虫联系在一起。 雄虫怎么会在这里? 雄虫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艘全是雌虫的军舰里? 这可是驶向战场前线的军部战舰, 他们即将面对的是被称之为杀戮机器的“蜂巢”, 就连阿诺德自己, 都不敢保证能活着活来。雄虫要是来了基本上是不会有生还的可能的! 是谁把雄虫带过来的? 那一瞬间阿诺德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可能,脸色也愈发难看起来。他死死盯着这只虫,想看清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雄主。 “阿诺德少将。”感受到雌虫情绪不太对, 艾铭斯开口喊道。 阿诺德瞬间回过神来, 紧接着心里一紧,被雄虫握住的指尖热得发烫。他不敢抽回手, 僵着身子, 任由雄虫将他的手掌拿开, 借着他的力道从地上站起来。 雄虫收回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下了台子。 阿诺德脸色难看地盯着雄虫的背影。 热闹看完, 周围的虫也都散了开来, 赛特找到机会挤进来,一脸担忧地看着阿诺德,“少将, 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虽说阿诺德身上看起来是没什么伤,但很多雌虫的伤都是藏在衣服下面的,看不到不代表没有。其他虫可能看不出来阿诺德有什么不对劲,但赛特作为阿诺德的好友,自然能发现他的不对,生怕阿诺德也像其他雌虫一样…… 但阿诺德现在没心思和赛特解释,他自己脑子就很乱,见雄虫要走,他简单敷衍了赛特两句后便借口有事,跟在雄虫身后出去了。 他刚一出去,就听雄虫在门口喊道, “跟我来。” 阿诺德心头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他跟着雄虫来到一间休息室,在舱门关上的瞬间,雄虫撤掉伪装,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阿诺德眼前。 阿诺德浑身一震,“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请雄主责罚。” 他面色苍白,低垂着头,汗水顺着脊背滑落。 雄虫能来这里,说明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欺骗他签字的事情,可雄虫却并没有点破,还是签了字。阿诺德完全看不透雄虫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此时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艾铭斯没有喊他起来,他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的训练服,去卫生间里泡了会儿澡,吹干头发,换上柔软舒适的长袍,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雌虫。 看起来倒是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脖子上的精神力抑制颈环没有了,就像是家犬挣脱了拴着自己的绳子。 艾铭斯眯了眯眼,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他的发话,雌虫也不敢站起来,可即便是跪在地上的,他的腰背仍旧挺直。紧身的训练服勾勒出他比例完美的腰身,看着倒是有些瘦,可只有亲自体验过的虫才知道,这样纤瘦的腰身下隐藏着多大的力量。 也没有虫知道,这样看似恭谨的雌虫,实则长了一身的反骨。 艾铭斯没再看阿诺德,打开从埃德加那边拿回来的茶罐,见里面的茶竟然少了一半,倒是不意外,饶有兴致地挖了一勺放进茶壶里,倒上开水,一股扑鼻的茶香便蔓延开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将水面的茶叶吹开,抿了一口。 喝完茶,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艾铭斯从沙发上起身,又去卫生间里洗了手,出来的时候直接关上灯,就上床睡觉了。全程都没有再看阿诺德一眼,就好像跪在那里的不是一只虫,而是路边最不起眼的一颗石子。 随着灯光被熄灭,阿诺德心也越来越沉,他不知道雄虫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敢去问,但他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对任何一只雄虫而言都是无法忍受的。 最好的结果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惩戒室里一直到死,最差的则是被告上军事法庭,摘去翼翅,流放荒星。 而现在,他就在等着雄虫的审判。 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过去,宇宙里分不清白天黑夜,不论什么时候看过去,外面都只有一片漆黑,还有无边的寂静。 阿诺德不知道自己这里跪了多久,他只感觉到膝盖传来隐隐的疼痛,就连身体都像是僵住了一样,就连动根手指都有些费劲。但他不敢起身,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希望雄虫能够少生点气。 虽然他知道这不可能。 突然,黑暗中传来雄虫清冷的声音。 “过来。” 阿诺德僵硬地抬起头,然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跪着爬到了雄虫床边,低下头。 “雄主。”长时间没有说话,让他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 阿诺德舔了舔干燥的唇,心情突然变得很平静。他想,错了就是错了,不管雄虫怎么责罚他都是应该的,现在他只能希望雄虫能够让他打完这场仗,之后是生是死,他全都由雄虫做主。 于是他道:“请雄主责罚。” “把衣服脱了。”雄虫说。 阿诺德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的衣服,赤条条地跪在雄虫面前。 是鞭刑吗?阿诺德心下松了口气。如果罚一顿鞭子就能让雄虫消气,他完全可以接受,甚至可以再多罚几遍,反正雌虫恢复力强,再加上现在没有抑制颈环,这些伤他第二天就能好。 雄虫从床上下来,开了灯,去了卫生间,“过来。” 不是鞭刑?阿诺德心里一惊,想到之前在家里雄虫对自己做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可同时他再一次担忧起来,担心雄虫会真的用那种惩罚方式,这样的话那五天后他是必然上不了战场的。 他有些犹豫,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说服雄虫。可自己这次犯下的错实在是太大了,就算雄虫想直接把他的翼翅给割下来都不会有虫说什么。 这个认知让阿诺德有些绝望,只能祈求雄虫能够手下留情。 “站在门口做什么?”艾铭斯皱眉看着门口的雌虫。 阿诺德看到手上拿着花洒的雄虫心里一惊,连忙走过去跪在雄虫面前。 难道雄虫这次是真的打算这样罚他吗?那至少,不要让他下不了床…… 阿诺德闭上眼,缓缓趴了下来。 却被雄虫用脚拦在半路。 艾铭斯虽然尊重雌虫的癖好,但他现在并不想和雌虫玩那些游戏,皱着眉道:“跪好别动。” 阿诺德愣了下,缓缓直起腰。 雄虫不打算这样惩罚他吗? 不等他多想,艾铭斯打开水阀开关,温热的水流顺着雌虫银白色的长发倾泻而下。 好像……只是在给他洗澡。 雌虫身上本来就不脏,只是之前在训练场打出了一身汗水,虽然现在已经干了,但艾铭斯还是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汗味,不是很明显,但他并不想抱着一只臭虫睡觉。 一直到雄虫把他抱进怀里,阿诺德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说要责罚他的吗?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给他冲了个澡? 而且让雄虫亲自为他冲澡,这对雌虫来说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奖赏,说出去都不会有虫信的。冲澡?帮雌虫冲澡?他们只会以为阿诺德的虫脑子坏了,才会说出这种搞笑的话。 阿诺德僵着身子不敢乱动,雄虫平稳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后,他甚至还能感觉到雄虫呼吸时吐出来的温热气流,轻轻剐蹭着他的脖子。 雄虫他…… “睡不着?”艾铭斯出声问道。 虽然赶路的这几天没什么事,但明天早上雌虫还要去埃德加那边开会,现在已经很晚了,再不睡,明早怕是没有精神。 阿诺德想了许久都没有想明白这是为什么,听到雄虫说话,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雄主,您……为什么没有责罚我?” 雄虫没有说话,就在阿诺德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就听到雄虫说:“我已经责罚过你了。” 什么?责罚过了?什么时候?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艾铭斯接着道:“让你跪着,就是在责罚你。” 阿诺德缓缓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这也能算责罚吗? 艾铭斯:“之前我就说过,那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 艾铭斯无奈叹了口气,在黑暗中找到阿诺德胸口处仍未痊愈的鞭伤,轻轻点了一下,“这是最后一次。” 所以,雄虫说的“最后一次”,指的不是他最后一次犯错,而是最后一次对他使用鞭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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