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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吃了!天天都有草吃!”岳迁一边啃排骨一边说。 老岳更生气,“就只吃草啊!” 岳迁差点喷出来,“吃肉!刚才不是个比喻吗!” “只吃肉也不行,还要吃菜,营养均衡。”老岳夹了一筷子青菜,“地里刚摘的,新鲜,你们食堂吃不到。” “是,是,好香!”岳迁顺着老岳说。 老岳虽然想孙子,但也知道当刑警就是忙,不忙那都是被丢到了闲职部门。看着去年还臊眉耷眼没出息的岳迁终于长成了他理想中警察的样子,他老欣慰了,拍着岳迁的肩,要他早点回去工作。 拍了两下,老岳又用力捏,“这身板,结实了这么多!” 他不说,岳迁都没发现。原主个子虽然高,但身板不行,他穿过来后下意识加强锻炼,补充蛋白质,几个月下来,已经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被开瓢的薄片儿了。 “我们乖爷做饭这么香,我再不长结实点,说得过去吗?”岳迁很会哄老人家开心。 老岳笑得合不拢嘴,过了会儿,又板起脸赶他走。 岳迁开着重案队的车回来,经过嘉枝镇时踩了脚刹车,准备去看看陈随。陈随虽然凶了点,但他能这么快调到市里,陈随出了大力,他心里记着。 刚停下车,岳迁就看到陈随了,他正要下车打招呼,忽然看到陈随身边还跟着个熟面孔。 只是这人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这儿。易轻,他那个脾气古怪的室友,此时好像正在和陈随吵架。 说是吵架,其实更像是易轻单方面找陈随麻烦,他输出一连串,陈随才皱着眉说一句。不苟言笑的派出所副所长被市局来的小年轻说成这样,岳迁越看越觉得有趣。 但还没看一会儿,他们就朝岳迁停车的地方走来了,岳迁是一踩油门跑了也不是,原地等着被他们发现也不是。陈随看过来时,岳迁索性推开车门,笑得十分灿烂,“陈所,下午好啊。” 陈随愣住,他旁边的易轻更是突然闭嘴,戒备地盯着岳迁,神情尴尬。 岳迁假装这时才注意到易轻,惊讶道:“室友?你怎么在这儿?你们队在我们镇有任务啊?” 易轻皱起眉,又看看陈随,显然话还没有说完,但有岳迁在这儿杵着,他也没法继续说,抛下一句“算了”,转身就走。 陈随也没拦,看了看他气冲冲的背影,叹了口气。 岳迁左右观望,福至心灵,一时间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他那刻板严厉的老领导,和他那喜怒无常的室友,原来是一对吗?忽然懂了室友为什么对他那么不客气了,他以前还觉得莫名其妙,他认都不认识易轻,这人吃错药了对他有意见?原来是吃醋啊! 呸,这醋都馊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他跟陈随普通上下级关系,陈随待他还格外严格,这些小年轻一天天的,脑子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难道陈随力荐他进重案队,室友有意见?觉得其中有猫腻? 岳迁想,猫腻就是我太牛逼了,我是满级…… “怎么回来了?”陈随打断岳迁的脑内自夸,依旧沉着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嘲讽两句。 岳迁乐了,心想人走了你才摆个架子,你刚才怎么不摆架子? 仗着自己现在只有22岁,菜鸟一个,岳迁笑得挤眉弄眼,“陈所,我室友怎么来找你啊?你们很熟哦?” 陈随说:“你们一个宿舍?” “是啊,但他也没说认识你啊。”岳迁说:“我要是知道你俩认识,我高低拿你来跟他套套近乎。” 陈随看他一眼,“都是同事,套什么近乎,正常相处就是。” “我也想正常相处啊,但他不和我正常相处,我一个刚进城的乡巴佬,不懂这些人际关系,怎么办啊。”岳迁苦恼地说。 陈随似乎有些意外,“不和你正常相处?你俩怎么了?” “那你要去问易轻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岳迁告状,“我跟他无冤无仇的,见都没见过,他一看到室友是我,马上就不高兴了,可能嫌我是村儿里来的吧。” “易轻不是这样的人。”陈随回到办公室,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喝了口茶。 岳迁对嘉枝镇派出所轻车熟路,也给自己倒水,“那是,你们关系不一样,你肯定帮他说话。” “我……”陈随难得地吃瘪,过了会儿才说:“易轻是我以前在分局带的队员。” 岳迁竖起八卦的耳朵,“然后呢然后呢?” 陈随说:“没什么然后,我没在分局待了,调来这边,他一直觉得我不该这么做。” 陈随当初在分局是骨干,早就可以调到市局,也和市局不少刑警关系紧密。但领导挽留,加上他自己也觉得在分局还有任务没完成,便留了下来。很多新人都是他带,易轻那一批是最后一批。 陈随在带新人上花了许多心思,新人也很信任依赖他,易轻是其中表现得特别明显的,以他为榜样,将“要和陈队一起去市局”挂在嘴边。 那会儿市局也在试探陈随,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最迟年底,陈随就要离开分局,去市局了。但出乎每个人的意料,陈随不仅没有去市局,还到了嘉枝镇派出所。 易轻无法理解,问陈随为什么,陈随没有解释,草草和队员们告别。 “所以是为什么?”岳迁明亮的眼睛盯着陈随。 陈随平静地整理文件,“没有为什么。” 绝对有隐情!岳迁将易轻的敌意和陈随的逃避联系一起,感到好大一盆狗血泼了下来。 这两人在一起了,但是不能在一起,陈随主动下放,争取易轻的晋升机会,这就能解释易轻在资历不足的情况下忽然调到了市局刑警队。但是易轻还太年轻,不懂得陈随的苦心,三天两头跟陈随闹。自己同样是被陈随推荐到市局,在易轻眼中不就是情敌? 岳迁眼中,陈随的形象已经变了,从冷血的硬汉变成隐忍的恋爱脑。 岳迁忍不住“啧”了声。算了,这种私人问题,就不问了,给老领导留点面子。 陈随听到他“啧”,眉心皱得更紧,“回来干什么?有事?” “案子破了,叶队给我放假,回来看看兄弟们。”岳迁嬉皮笑脸地说。 陈随显然也关注着朱坚寿这起案子,“你还去苍珑市调查过?” “哟,消息灵通啊!” “那边……情况比较复杂。” 两人探讨起案子来,岳迁说永宾市那边最新线索指向苍珑市,他马上又要出发,陈随叮嘱他注意安全,边境城市的社会问题,到底要比南合市这种大城市麻烦一点。 岳迁本来都要走了,忽然听到治安队那边在做规范白事活动的报告,连忙拐过去听了一耳朵。这段时间镇上出现的白事扰民明显少了,治安队还要去乡下普及知识。 李所长看到岳迁,喜气洋洋地勾住他的肩膀,“小岳,多亏了你的提议,现在办白事的心里都有数,钱照赚不误,还省了被举报的麻烦,大家都高兴。” 岳迁心想,有个人不高兴,没生意,都跑苍珑市找活干去了。 但转念一想,其他人生意都做得好好的,就他尹莫一个被耽误了?可能吗?这人就是故意找茬来的! 岳迁打电话准备嘲讽尹莫一通,让他回来老老实实做生意,但电话没接通。 3月14号,岳迁接到叶波通知,和十来名刑警、特警一同前往苍珑市。永宾市负责调查取卵案的刑警也有一组来到苍珑市。 魏雅画不是魏晋和朱美娟亲生女儿,对警方来说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但对魏晋、美朱集团,暂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苍珑市警方根据魏晋的供述,来到他自称收养魏雅画的黄宗村,却没有得到任何与魏雅画及其家人有关的线索。黄宗村在二十多年前封闭落后,人人穷得响叮当,生下男孩还能勉强养活,女孩则有许多一生下来就被丢弃、沉到水中。那是一笔时代局限造成的糊涂账,如今也掰扯不清楚。 如今在旅游的推动下,黄宗村已经被打造成网红景点,所谓的村民全都是外地投资者或者演员,真正的村民早已搬走。这种情况下,无法核实魏晋所言的真实性。同时,DNA比对也没有找到任何与魏雅画有亲缘关系的人。 “她不是没有亲人,只是她的亲人的信息全都没有入库,查不到。”成喜赶紧将到此为止的调查信息分享给两地警察。 岳迁提出见魏晋一面,警方没有拘留魏晋的立场,他还在自由工作,但成喜派人监视他,前方立即汇报,魏晋刚离开美朱大楼,要去参加一场会议。 岳迁赶到会场,会议一结束,就出现在魏晋面前。魏晋停下脚步,显然对又被警察找上门这件事很是不满。但他算是半个公众人物,神态控制得不错,甚至笑着与岳迁寒暄起来,“岳警官,又来我们苍珑市了?” 岳迁也笑,“我手头的案子破了,多亏苍珑市局协助调查,现在轮到我来协助苍珑市局了。” 魏晋眼中闪过一道冷意,但很快诚恳道:“雅画拜托你们了,岳警官这么优秀的人才,我相信一定能够帮我把女儿找回来。” “我今天就是想和魏总聊聊魏雅画。”岳迁看看魏晋身边严阵以待的秘书、下属,“魏总等下没有安排吧?” “有安排也要让路。”魏晋和曾秘书说了两句,上前两步,“那我们就去市局吧。” 不愧是多年来苍珑市老百姓眼中的正义化身,魏晋主动提出去市局,浑身正义凛然,仿佛不沾一丝黑暗。 岳迁观察他两秒,却说:“不至于,市局太严肃了,我想去魏雅画的画廊看看,可以吗?” 魏晋点头,“当然。” 魏雅画失踪多月,画廊处在关闭状态中,管理权在美朱集团手上,警方来搜查过几次。魏晋让人打开门,“岳警官,进来吧。” 这个以魏雅画名字命名的画廊自然处处都是她的风格,虽然叫画廊,其实是两栋带花园的建筑,由玻璃回廊连接起来。前面的建筑更大,供展览陈设之用,画廊除了售卖魏雅画自己的作品,还会经营其他画家的作品,魏雅画收取的费用极低,可以说只是象征性收一点,更多是为心仪的作品、画家提供一个机会。 警方前期已经查得很清楚,在她这里卖画的都是女画家,有几位甚至是在她的资助下继续创作,她们对她都抱着感恩的态度。 后面的建筑是魏雅画的画室,工作人员、经纪人需要经过允许才能进入,那里有她的卧房,有时不回家,她就睡在卧房。 自从进入画廊,魏晋身上就笼罩着伤春悲秋的气氛,他内疚地说,这是妻子送给女儿的礼物,妻子在女儿身上倾注了无限的爱,他这个当父亲的,和女儿的关系却一直相对疏离,他连女儿都没有保护好,愧对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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