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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锋锐也不是郭荣海,不会想要我的命。” “嗯。” 霍宗濯开着车:“想到什么了?” 姜落:“我住院这些天,一直在想,会想要我的命,只有一种可能——我动了谁的利益。” “动了谁的?对方会这么痛恨我,巴不得我去死?” “想来想去,只有工厂。” 姜落:“然后我就开始回忆,车祸之前,我见了哪些人,这些人谁会和我存在利益冲突,还真被我想到一个人。” “嗯。” 霍宗濯沉稳开车:“说说看。” 姜落:“李锋锐想要拉我下水,吞国有资产的那个王总王风。” 姜落:“想搞死我的,应该不是王风。” “我想到的,是王风提到的那个通城的正在改制的服装厂。” 姜落边思考边道:“怎么会刚好有个厂改制,改制还要变卖资产,再找到我?” “我就想,如果这不是巧合,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 “故意让我来收那批设备,再以侵吞国有资产的名义搞我?” 霍宗濯:“嗯,思路很对。” 姜落:“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霍宗濯这才边开车边道:“你提的王风,还有通城那个厂,都在通城下面一个叫海门的县里。” “那家厂确实在改制,入股的私人老板是个新加坡人。” 姜落一听就道:“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真被你查到那里了?” 是的,霍宗濯让人去查当时跑掉的撞姜落他们的那辆货车,查了一路上所有路口,终于在一个路口看到了安装的道路监控,再顺着监控,找到了那辆车,又顺着那辆车,找到了货车所在的公司,和当时开车的驾驶员——霍宗濯要查,自然是最直接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找到驾驶员,一切就好办了,再顺藤摸瓜,一路摸,自然摸到了海门的那家国营服装厂。 服装厂改制,入股的私人老板是新加坡过来的,姓tan,也就是陈,叫陈显龙。 就是陈显龙找了人,要趁着李锋锐和姜落杠上的时机,趁机搅乱浑水,安排了下去,让人觉得是李锋锐要撞死姜落。 新加坡,陈显龙。 姜落思考着:“一个新加坡人,能找到海门那种苏北小县城,还收购国营服装厂的股份,看来他是想在江苏海城这周围布局服装产业的。” “没想到我突然插了一脚,砸了一千万投工厂,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姜落缓缓点头:“他要撞死我,理由还真的特别充分。”
第91章 海门 霍宗濯转了下头, 看了看姜落,问:“有什么想法,准备怎么办?” 姜落思考着:“难办。” “我当初拒绝了王风, 要是没有后续,没有这个陈显龙安排车撞我,那就是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偏偏他觉得我做工厂妨碍了他,要搞死我,用车撞我。” 这…… 姜落幽幽:“我总不能也安排辆车过去撞他吧?” 霍宗濯开车, 没说话, 继续听。 姜落又想了想:“他要弄死我,这仇算是彻底结下了。” “他现在就算不想继续要我的命了, 我也不能轻易放过他。” “不然难保他哪天不会又突发奇想, 想要搞死我。” 姜落思考着, 接着道:“但想想, 我又觉得动不动和人结仇不好。” “我是不是也该学学李锋锐,去找个中间人, 帮忙说和?” “暂时先这样, 说和, 等以后再找机会,把今天这仇报回去。” 姜落的思路完全没问题。 想报复,人之常情,没谁甘愿平白无故被车撞。 你要我命,就是结仇,俗话都说,有仇不报非君子。 但要是你捅我一刀,我再马上捅你一刀, 其他不管不顾,就显得太意气用事也太幼稚了。 姜落有工厂有生意,衡量权宜、暂时忍下,也是一种该忍则忍的折中和暂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智慧。 说到底,被车撞这次,姜落实在有些被动。 他这儿刚和李锋锐扛上,再来个什么新加坡的陈显龙。 他生意不做了么?光对付这些人? “难办。” 姜落又道了一次。 “要不要看看我是怎么做的。” 开着车的霍宗濯这才开口。 嗯? 姜落看过去:“你要帮我?” 霍宗濯沉稳的:“你觉得难办,那就坐着不要动,看看别人是怎么办的。” 姜落:“你有办法解决?” 霍宗濯“嗯”了声,淡定的:“其实不难,可以破局。” 姜落好奇:“你准备怎么做?” 霍宗濯:“我做,你看。” “看完了,你再评价我的方法有没有用、好不好。” 姜落点点头:“行啊,那我就看着。” 回海城,第一时间,姜落先去了章宁福那儿。 章宁福的老婆儿子都不在,小陆今天也没在,在病房陪着的是工厂做管理的一个同事。 “姜总。” 同事打招呼,又在姜落的示意下暂时离开了病房。 姜落走进病房,章宁福看着姜落吊着条胳膊、额头上还贴着纱布的样子,顿时眼眶就红了。 姜落拿脚勾椅子,坐下:“别哭,没死。多大点事。” 章宁福坐靠在病床床头,强忍下眼泪,用有点哽咽的声音道:“我们把工厂做这么大,是不是碍着什么人的眼,叫人眼红了?” 姜落哼:“看来脑子没摔坏。” 章宁福一脸隐忍地低头垂眸,想说点什么,又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上其实没有主意,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他觉得难过,又很无力。 “行了,什么样子。” 姜落是他惯常的语气,幽幽:“船到桥头自然直,怕什么。有我在,厂也在,还有镇上担保,有什么值得长吁短叹的。” “我就是……” 章宁福又叹了口气,他觉得他帮不上什么,如今又在医院,花着厂里大把的医药费,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姜落这时却道:“你老婆儿子儿媳怎么不在?孙女呢?” 章宁福一听,视线垂落得更低了。 姜落看着章宁福:“老章,这次是我对不起你,因为我,我个人的一些私怨,你和薛会计才会住进医院。这也是我事先没有想到的。” “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的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我通通承担。” “你以后有任何事,你开口,我一定帮。” “但是老章……” 姜落难得语重心长,几乎是在说掏心窝子的话:“老章,我这儿,包括厂里,都好说。” “你想怎么样,都好商量。” “你心里也清楚,在你身上,一直比较难办的,或者说是麻烦的,从来不是其他的,是你的老婆儿子,是你那个家。” 姜落幽幽:“老章,我跟你说过的。” “人活着,不为别人,是为自己。” “你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故,都恨不得半个人踩进棺材了,你还没醒悟过来吗?” “还要任人搓扁捏圆、予取予求吗?” 章宁福看着姜落,苍老的满是皱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 说动身就动身,次日,姜落便跟着霍宗濯坐车,一起从武康路出来,开上街道,驶向通城。 不过开车的不是他们任何人,不是这次也跟着受伤的王钧庆,是另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姜落听见霍宗濯喊他老四。 老四开车,载姜落和霍宗濯去那个名叫海门的苏北县城。 姜落路上也没有多问,霍宗濯都说让他看着了,那他就看着。 下午到海门,往窗外看,路上都是矮房和破旧的小楼,路也不好,坑坑洼洼。 开到一个地方的时候,前面开车的老四道了句“就是那儿”,霍宗濯也示意姜落看窗外一个方向,姜落看过去,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工厂大门的前庭,门不算多破,普普通通,门口挂着的一个牌子,牌子从上到下写着:海门县鸿明国营服装厂。 原来那里就是王风之前和他说的服装厂。 “现在去哪儿?” 车没有在服装厂门口停下,也没有开进,只是路过。 霍宗濯:“先去见他们原服装厂的厂长。” 不久,到了家看起来还可以的餐馆,车停下,霍宗濯和姜落下车,一起进去。 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沿着走廊往前走,来到一间包厢门口,推门走进,姜落跟着霍宗濯,看见包厢里有个男人,男人正抽烟,见门开了,有人来,男人拿开嘴里的烟,用带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道:“是海城来的霍老板。” “你好。” 霍宗濯一开口,说的不是普通话,是当地方言。 男人愣了下,起身,过来,和霍宗濯握了握手。 两人都说方言,姜落没听懂,就见霍宗濯向男人转头示意了他,不知说了什么,估计在介绍,男人便也伸手和姜落握了握,简单打了个招呼。 “来来,坐吧。” 三人落座,男人开始拿茶壶倒茶,继续用方言说着什么,霍宗濯又回应着什么,姜落又没听得懂,猜他们可能在寒暄。 就这样,见了这位原厂长,霍宗濯和对方边吃饭边喝酒边用方言闲聊。 姜落听不懂,不插话,默默在一旁吃菜,偶尔趁那位厂长不注意,给霍宗濯的酒盅里换上白水。 姜落有猜霍宗濯有什么计划、在和厂长聊什么。 但实在猜不到,便作罢,窝旁边自顾吃菜。 吃着吃着,不知旁边两人聊了什么,厂长笑了,笑得格外开心的样子,霍宗濯也笑了,笑得沉稳,两人碰杯,厂长还为此特意站了起来,霍宗濯也跟着起身,手里端着盛白水的酒盅。 姜落见了,自然心道:聊什么了,看来很顺利。 眼看着饭至尾声,姜落觉得是不是差不多了,该走了,却听包厢门咚咚被敲响,门推开,老四默不作声进来,递给姜落一个小手提箱,然后便转身走了,带上了包厢门。 嗯? 姜落低头看看手里的小手提箱,越看越眼熟,心里有所猜测。 不会是…… 霍宗濯伸手过来,接走了手提箱。 一拿走,霍宗濯便把手提箱摆去桌上,推向了坐得不远的厂长的面前。 厂长并不推辞,含笑,打开了。 一打开,姜落一看,里面果然是钱,全是一沓一沓的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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