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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勇坐了片刻,准备带秘书走了,姜落临时想到什么,问了吴大勇一件事。 问他政府如果有对坊间私企的政策关照,如果说拨钱之类,一般是走公对公的账,还是会走个人账户。 吴大勇不解姜落为什么这么问,以为姜落有什么用意。 姜落:“替我一个做生意的朋友问的,他在外地,刚好当地政府有扶持政策,他想看看能不能够上被关照的资格。” 哦,这样啊。 吴大勇想了想:“如果真是这类政策扶持关照的话,比如拨款,肯定是公对公。” “公家的钱,都是明了走公家的账户,不可能说钱打给某个私人,再由私人账户转进被扶持企业的公账或者哪个私人老板的口袋。” 姜落确认了一遍:“绝对不可能,是吗?” 吴大勇:“绝对不可能。” “政府的钱,打给私人,这是犯法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对了……” 姜落又临时想起什么的样子,开口:“我还想问下,你认识‘虞东’这个人吗?” “东是东南西北的东,虞是下面一个吴的那个虞。” 吴大勇几乎没想:“不认识,怎么了?” “没。” 姜落借口:“也是一个朋友托我找找这个人,我想着吴镇长见多识广、认识的人多,所以问问,打听一下。” 吴大勇和姜落关系不错,特意看向秘书,问:“我们镇上,或者我认识的人里,有叫虞东的?” 换秘书想了想,摇头:“这个姓挺特别的,如果有,我肯定记得。应该没有,不认识。” “我随便问的。” 姜落摆摆手:“不用当回事,没有就没有。” 等吴大勇带秘书走了,姜落一个人在病房,靠着床头,心里轻轻一叹。 自他过年的时候意识到上一世真的有人在悄悄帮他之后,姜落便认真梳理过上一世自己的人脉关系网。 这个姓虞的虞东,恰恰是一个帮过他、但他们没有见过面、现实里也不认识的男人——当年他生病,就是虞东替他找的医院。 当时是另一个姜落不认识的男人露面,带他去北京协和。 安顿好之后,姜落想知道是谁帮了他,男人犹豫了下,说:“我的老板姓虞,叫虞东。” 姜落当时并不认识什么叫虞东的。 姜落如今便想,是虞东吗?那个背后一直默默帮他的人? 是虞东在他因为税务问题被抓进去的时候帮他找的关系? 是虞东在他工厂被烧之后,通过菊翔镇,再通过香港的私人账户,给他打的钱? 虞东。 姜落心想:这一世刚刚开始,也许以后会有机会遇到这个叫虞东的男人。
第90章 真相 李家来人了, 来的是李锋锐的二哥,和霍宗濯年龄相仿的李兆真。 李兆真在李锋锐被绑的第一时间,就通过中间人, 得到了海城这边的消息。 但人在台岛的李兆真没有立刻动身,也没有让李家其他任何人知道。 甚至隔了好几天,他才坐飞机姗姗来迟。 不仅如此,他落地海城,也没有马上去乡下的仓库接只剩一口气的李锋锐,而是在外滩的自家餐厅, 邀霍宗濯见面。 霍宗濯这才短暂地离开医院, 来了外滩。 一见面,李兆真从沙发起身, 迎过去, 伸手:“霍先生, 好久不见。” 霍宗濯也伸手, 和他握了握,淡定寒暄:“是啊, 上次见面, 还是在台岛, 有两年了。” “坐。” 李兆真很客气,全然没有对李锋锐的担心和想要把人立刻接走的着急。 急?有什么可急的。 他们兄弟又不是一母同胞。 李家如今的当家人李辉,前后有四任老婆,无数二奶情妇,李兆真的母亲是李辉的第三任太太,李锋锐的母亲是第四任。 女人多,孩子多,李家一群人争家业已经争到明面上来了, 李兆真怎么可能担心如今刚初露锋芒的李锋锐。 李锋锐在海城出了事,还是通过霍宗濯的手,李兆真当时在台岛的家中知道,差点没笑得站起来鼓掌。 此刻见面,李兆真自然不管李锋锐那里如何,只顾着和霍宗濯叙话。 叙着叙着,霍宗濯靠着沙发,沉稳道:“贵府的公子这次……” 李兆真忙摆摆手,不让霍宗濯把话说完,不然显得自己和霍宗濯多生份。 李兆真:“他不懂事,你别计较就行。其他的,霍总你不用多说,我回头把人带回去,让我父亲多训他。” “以后也不让他来海城了,免得碍霍先生的眼。” 霍宗濯便略一点头,说:“他得罪了我,我小小惩戒了下……” “诶~!” 李兆真:“什么惩戒不惩戒,小孩子胡闹,霍先生教训两下而已,不妨事。” 就这样,简单寒暄叙旧后,霍宗濯离开,李兆真跟着霍宗濯安排的人去乡下仓库接李锋锐。 “这……” 看见李锋锐一动不动趴在地上,浑身全是屎尿,身上的衣服也乌七八糟,传出恶臭,李兆真的秘书都忍不住心生动容,觉得李少爷这趟遭了大难。这得多黑的手啊! 李兆真却是一脸淡漠,只伸手在鼻尖前嫌弃地挥了挥,说:“能留下这条命,也多亏了他姓李。” “他要是不姓李,不是爸的宝贝儿子之一,这会儿还能躺在这儿有口气?” “带走吧。” “得谢谢人家霍先生手下留情。” 秘书让跟来的人去抬李锋锐,自己跟着往仓库外走的李兆真,不解:“老板,这个霍先生,大有来头吗?” 李兆真哼了声:“你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秘书没吭声,继续听着。 “在上学吧?谈恋爱?叛逆期和父母吵架?” 李兆真幽幽:“刚刚那位霍先生,十八岁的时候搞出大陆80年代最大贪腐案,从上到下撸了一百多个大小官员,死刑都判了两个,他却能全身而退,一点事都没有。” 李兆真:“你当他看起来和我一样大,就是和我同一批的生意人吗?” “错了,他比我早十年就出来了。” “我在上学的,人家第一桶金都早早进口袋了。” “在他面前,我最多只能客气客气,握个手,喊声霍总霍先生。” “可以和他坐一张桌子吃饭的,是我爸,你们李总。” 李兆真勾唇冷笑:“李锋锐这个蠢货,在大陆竟然敢得罪霍宗濯,他不倒霉谁倒霉。” 秘书听得心惊:“这么厉害吗?大陆不是早就扫黑了吗。” “他可不是hei社会。” 李兆真:“他是解放之后,在大陆经商环境最混乱的时候,一步一个脚印混上来的。” “这样的人,可比什么hei社会厉害多了。” 秘书又问:“那李锋锐的事,就这么算了?李总要是问起来……” 李兆真乜他:“蠢吗?难道实话实话?” “真实说了,你们李总是会给他宝贝儿子出头?还是从台岛跑来大陆讨说法报复谁?” “你以为你们李总在乎一个儿子?” “他要的是有人替他遮掩这件事,最好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用他背上他当父亲的责任,为此做什么。” “是是。” 秘书终于懂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池鱼的死活,在利益面前,大人物们根本不在乎。 说白了,李锋锐这件事,真怪到那位霍先生头上,日后他们李家如何进大陆做生意? 李锋锐不要紧,要紧的,是生意,李家的生意。 姜落在医院住了一周,当真住得瞒开心的——霍宗濯天天陪他,给他买糖,给他塞各种零嘴,陪他坐床头聊天。 到了晚上,霍宗濯还会给他念诗,哄他睡觉,陪他休息。 第八天,姜落出院,活蹦乱跳的,霍宗濯又亲自开车带他回苏城的老家。 “妈~妈~” 进院子,姜落就敞开好的那条胳膊。 母亲迎过去,一脸忧心:“不是在医院吗?怎么不在医院?胳膊怎么样了?怎么会被车撞。” 回来了,就又像过年那会儿一样,大家一起吃饭,一起笑聊,姜落还吊着胳膊坐在桌前打麻将。 天晴,霍宗濯领着姜落在平江路上溜达,见河边的柳树冒了绿芽,河水上碧波轻荡,石板路、白墙灰瓦的矮房也融在暖暖的日光下,姜落觉得漂亮,是苏城才有的小桥流水的美,心都跟着静了,看着眼前景色,感慨:“哇~哦~” 艹,姜落转头,看看霍宗濯:“这叫什么?” 霍宗濯神情温柔,看姜落:“碧水潺缓,垂柳拂烟,粉墙黛瓦。” 挺好的,他们又一起见过了苏城的春天。 “等到五月,花都开了,更漂亮。” 两人走在石板街上,霍宗濯道。 姜落一条胳膊吊在身前,一条胳膊随走路晃着,说:“那就五六月再来呗。” “漂亮的风景,当然要给人看到。” 说着,姜落又过去,肩膀轻撞霍宗濯,闹着玩儿。 霍宗濯没躲,让他撞了,只说:“小心胳膊。” 姜落快步往前走,又转过身,倒退着走,面对霍宗濯,笑着:“走吧,我们去喝茶听评弹。” “等我学会,我唱给你听,钱都不用花。” 霍宗濯含笑。 苏城的春天,以前只道寻常、年年如此,如今却觉得美得过份,又让人心生欢喜。 医院,章宁福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正捧着银色铝制饭盒,吃刚刚被小陆带过来的午饭。 章宁福吃得安静,又或者说沉默,身边,章宁福的老婆给自己剥进口香蕉吃,边吃边唠叨,一会儿说香蕉贵,香蕉而已,又不是金子做的,怎么能那么贵。 一会儿怪小陆今天带来的饭菜太清淡,说肉都没有几块,糊弄谁。 一会儿又嘀咕:“反正,不管怎么样,等你回厂里了,等你们那个死人老板也出院,你怎么也得跟他聊赔钱的事!” 老太婆絮絮叨叨,突然的,章宁福扔了手里的饭盒,声嘶力竭地大喝道:“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车行在苏城回海城的路上,有段路是土路,坑坑洼洼,车身晃悠,车里的人也跟着晃。 晃着,聊到了这次的车祸上,姜落终于正经起来,说:“我想来想去,不会是李锋锐想要我命。” “你都说了,他之前已经找去商会的邱会长那里了,他肯定是想息事宁人,和我这里握手谈和,不让商厦损失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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