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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落还在叽叽喳喳:“那你给我再念首诗吧?我听了睡。” 霍宗濯:“真睡?” “嗯。” 姜落闭上眼睛。 霍宗濯见姜落真的闭眼了,想了想,启唇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姜落睁开眼睛:“不合适吧?” “我住院,你给我念这个。” 霍宗濯:“眼睛闭上。” “好好,你念。” 姜落重新闭上眼睛。 霍宗濯继续,但换了首:“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姜落:“一个字没听懂,你说的中国话吗?” 霍宗濯:“嘴巴也闭上。” 行行。 姜落点头。 霍宗濯又换了一首:“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姜落故意打呼噜,假装自己睡着了。 霍宗濯伸手,拍他胳膊:“好玩儿?” 姜落就笑,闭着眼睛笑,笑着笑着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霍宗濯,继续笑。 霍宗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认输。 他不强行让姜落睡觉休息了,说:“想聊什么?” 姜落想了想:“你多大出来做生意的?” 霍宗濯:“十六岁。” 姜落是真的好奇:“你跟我说说你怎么发家的呗。” “最开始是在苏城乡下……” 霍宗濯几乎一晚没睡,守着姜落,看了姜落一整夜,只在清早天快亮的时候,抱起胳膊,略微眯了一会儿。 早上,姜落醒时,霍宗濯刚好拿了盆和毛巾进来。 见姜落醒了,霍宗濯走近:“洗把脸。” 姜落撑着胳膊想坐起来,霍宗濯放下盆,过去,托他起来,再把枕头摆好,让姜落靠着。 姜落笑嘻嘻:“像不像在带孩子?” 霍宗濯还是没什么神情,去挤毛巾,给姜落擦脸。 姜落哄:“你笑一下呗,绷着脸干嘛,我又不欠你钱。” 霍宗濯把热毛巾摊开在掌心,另一手扶姜落的后脑,拿冒着热气的毛巾给姜落一下下擦脸。 姜落故意的,脸闷在毛巾里,喉咙里发出小狗一样呜呜呜的声音。 霍宗濯:“别皮。” 毛巾一拿开,就露出姜落的脸,白皙的皮肤,润亮的眼睛,还圆圆的,黑黑的,看着人,当真像个小狗。 “小狗”喊:“爸爸?早上吃什么?有油条吗。” 霍宗濯顿时更心软了。 越是心软,内心深处想要弄死李锋锐的念头就越坚定。 乡下某仓库,李锋锐被五花大绑,侧躺在地上,嘴巴上也塞了一大团布。 他经历被劫,起先还抱着和对方谈判的心态,但被挑断手筋脚筋,遭遇这样非人的折磨,他已经无心去想自己为什么被绑、绑他的又到底是谁了。 他蛆虫一样侧着瘫软在地上,一夜过去,只剩半条命,无比虚弱。 突然听见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 先是看见了走向他的西裤和黑色皮鞋,然后耳边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声“霍总”。 huo总? 哪个huo? 霍吗? 不待李锋锐想明白,倏的,腿上传来剧痛,他瞬间瞪大眼睛,瞳孔骤缩,早已哑掉的声音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面前,霍宗濯面无表情地冷冷垂视,手里还握着刚刚打过去的铁棍。 霍宗濯向一旁随手扔了铁棍,神色冷得仿若地狱阎王。 他对身边站着的一个男人道:“李家来人接他之前,除了水,什么都不要给。”
第88章 擦洗 姜落住院的第三天, 霍宗濯的神色才总算缓和了一点。 当时是姜落一个人在病房,闲得无聊,就开始唱歌, 唱那首《粉红色的回忆》。 唱了两句,对上霍宗濯的视线,他款款唱道:“不能忘记你,把你写在日记里,不能忘记你,心里想的还是你, 浪漫的夏季还有浪漫的一个你, 给我一个粉红的回忆~~~” 霍宗濯听着,再看看姜落那副故意逗他的俏皮的样子, 这才心神松动, 表情不那么冷了。 “对么。” 姜落继续逗道:“来, 笑一个。” 霍宗濯无奈, 拿姜落一点办法都没有,叹息着, 吊了吊唇角, 终于笑了。 见他笑, 姜落立刻拿好的手打响指:“值得庆祝一下,今天吃点好的,大龙虾!就这么定了!” 什么大龙虾什么就这么定了。 霍宗濯:“好了再吃龙虾,发物,你吃不了。” 姜落露出“不是吧”:“我都连着两天喝骨头汤了,还吃啊?” 霍宗濯回了个“没得商量”的淡定表情。 姜落马上端上生动的“求你了”的撒娇神色:“爸~爸~” 霍宗濯心软得都能化成水了。 姜落心态也是真的不错,住院了,公司工厂那儿就暂时不多管了, 大哥大都丢给了霍宗濯。 他在医院的大部分时间都老实待床上,吃吃药,吊吊水,唱唱歌,和陪他的霍宗濯聊天打发时间,有人来看他,他再和探视的人掰扯聊天说笑。 而这日晚,整整三天没洗澡的姜落终于忍不住了,要洗澡,他觉得自己快臭了。 涉外病房是有淋浴间的,可以洗澡,但霍宗濯不放心,便拿盆接了温水,准备给姜落擦洗。 端盆出来的时候,姜落正下床,自顾在穿拖鞋,不解:“我自己擦吗。” 他觉得让他自己擦洗才是真的不方便,水冲冲多简单。 霍宗濯把盆摆去椅子上,正在解腕表:“我给你擦。” “哦。” 姜落不疑有他,站在床边,马上就开始解自己病号服的纽扣。 他一条胳膊吊着,不太好脱,就没脱,只解了一排纽扣,解完开始单手给自己脱病号服的长裤。 他也是真不拿霍宗濯当外人,脱长裤和连着里面的内裤一起往下拉的。 霍宗濯正卷着衬衫袖口,一抬眼,好么,刚好看到姜落腿间那一团。 又恰好脱着长裤的姜落抬头,见霍宗濯看见了,哼:“男人的尊严。” “我这‘尊严’是不是挺值得自豪的?” 大吧? 霍宗濯:“……” 霍宗濯抬起目光:“别脱光,冷。”才三月底。 说着去挤热毛巾,又道:“脱好了去躺着。” 姜落挨着床边坐,把脱到脚踝的长裤拽出来。 他是当真不自知自己这会儿到底是什么形象—— 没裤子,屁股蛋子之下就是一双白花花的长腿,衣服没脱,只解开了,恰好上衣下摆随身体在腰侧之下的部位晃动,半盖着,加上裸露的臀部,简直就像在邀请。 霍宗濯起先打水的时候根本没想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现在好了,硬是要分出一半的注意力来强忍本能。 偏姜落还要来“撩拨”他,一会儿说男人的尊严,一会儿说:“怎么样,我白吧?我身上干净得连颗痣都没有。” 一会儿说:“有时候我都觉得我身上滑得不像男人。真的,你摸就知道了。” “……” 霍宗濯心口默默沉着气,拿着热毛巾,走过去,伪装着他正常时候的样子:“坐好。” 姜落向他伸手,意思是自己擦。 霍宗濯没把毛巾给他:“你坐着,我来。” “哦。” 姜落坐好。 霍宗濯伸手过去,把解开的衣服前襟往一旁掀,顺着肩膀胳膊脱下那件病号服上衣的一半,开始拿毛巾给姜落擦肩膀、胳膊。 霍宗濯低头,擦得认真,姜落却要躲,笑哼:“痒。” “别动。” 霍宗濯只得拿空着的那只手扣住男生的手腕,拉着他的胳膊,给他擦拭,不让他乱动。 姜落这时还要转头,看看给他擦身体的霍宗濯,说:“诶,你给别人擦过吗?” 霍宗濯抬了抬眼,回:“除了我妈,谁能让我扔下工作,在医院一陪就是三天?” 姜落就嘿嘿笑,霍宗濯开始给他擦脖子、胸口,姜落配合着抬起下巴。 姜落又说:“以后你躺医院了,我也给你擦。” 霍宗濯擦完脖子:“只要腿没断,就能自己洗。” 说着去洗毛巾,温水里搓了搓。 姜落看过去:“我腿也没断啊,还不是你给我洗。” 霍宗濯拧干毛巾,回来:“你身上还有几道伤,能不碰水就别碰水。” 姜落哼笑,看看霍宗濯,看看霍宗濯伸手到他腹部开始给他擦洗前身:“男人糙点又没事。” 笑,“痒。” “别乱动。” “真的痒。” 姜落实在白,白得晃眼,皮肤质感也细腻,显得格外莹润,霍宗濯就没见过哪个男人身上是这样的。 一路擦洗下来,隔着温热的毛巾,霍宗濯的掌心缓缓描摹姜落的身形,实在做不到不心猿意马。 他于是垂着目光、敛尽神色,好不叫姜落看出异样。 姜落起身、背过去,擦洗后背的时候,霍宗濯站在男生身后,手上一下下擦洗着,眸光渐深——作为同性恋的本能也好,亦或是原本对姜落就有欲望,霍宗濯在这瞬间,起了想要低头亲吻这后肩后背的念头。 霍宗濯知道自己不能,越是知道,越是想要,心底难耐。 在后背快要擦拭结束的时候,霍宗濯不动声色地缓缓贴近,神色敛尽,低垂的目光中是男生白皙的肩膀,仿佛低头就能吻上。 恰好姜落回头,霍宗濯跟着抬眼。 姜落:“怎么了?” 霍宗濯平静的:“没什么。” 姜落没任何察觉,转过身:“腿我自己擦吧,也不是擦不到。” 于是姜落一个人坐在床边拿毛巾擦腿擦脚,病房外的阳台,霍宗濯给自己点了根烟。 烟雾随风轻扬,霍宗濯抿着烟,通过窗户玻璃转头往屋内看了一眼,神色幽幽——他明知道不会有他想要的那个结果,但他如今就是不肯放手放弃。 怎么放弃? 霍宗濯从来没有这么不甘心过。 他不甘心,他绝不肯就这么放手。 他不甘心,撞破南墙,他也要把人先牢牢抓在掌心。 他不甘心,因为他喜欢姜落。 姜落这时擦完小腿了,隔着玻璃抬头望过来,举了举手里的毛巾,意思是让霍宗濯帮他拿去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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