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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殿下，是忠诚。我可以为他卖命，为他死，毫不犹豫。” 然后，他望向李为秋，眼神炙热又纯粹： “但是我不会想碰他，不会想亲他，不会心跳这么快，更不会……看那些书时，只想和你一个人试。” 李为秋低笑起来，将眼前这个独一无二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第110章 海纳百川 很快，那间弥漫着药香的房间里，便传来了李为秋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又掺杂着些许难以言喻情绪的喊声： “你……你从哪个不靠谱的书贩子那儿买的书？下次不许再看了！” 小石头的声音则带着被质疑后的困惑与据理力争：“我找书店老板，说要买最厉害的那种。老板就神秘兮兮地从柜台底下给我推荐了这本，说是珍藏版……” “你这个……根本不对！” 李为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崩溃。 “哪里不对？” 小石头的声音依旧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意味，“我从小习武，身体足够柔软，这些姿势我都可以做到……” “你闭嘴！” 李为秋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短暂的沉默后，小石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期待，甚至带着点献宝的意味： “哦，对了，里面还附赠了绳子……这里画了很多打结方法，你要不要……唔……” 他的话没能说完，便被某种方式有效地阻止了。 在片刻的安静之后，小石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被否定后的轻微委屈，和更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赤诚： “可是……李为秋，你那么好，你应该得到的，也该是最好的。我想给你最好的……别人都做不到的，我……” 他想说，我愿意为你做到极致，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这等风月之事。 然而，他的话被李为秋打断了。 那总是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声音，此刻低沉、沙哑，却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温柔： “小石头，你就是最好的。” 无需任何技巧，无需任何外物。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声的咒语，瞬间抚平了小石头所有的不安与执拗。 那些关于“最好”的笨拙追寻，在这一刻都有了最终的答案。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缠绵交织的身影，随着火焰温柔地跳动、摇曳。 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李为秋用最直接、最温暖的方式，身体力行地告诉了他怀中这个有些笨拙却无比珍贵的小护卫， 不必追寻虚无的“最好”。 无需模仿他人的“技巧”。 当身心毫无隔阂地契合，当所有的感知都被对方的气息与温度充斥…… 你本身，便是这世间，于我而言的，最好与唯一。 战时不等人。 金銮殿上，当盛寻提出由冷千迟挂帅迎战苍国的提议时，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溅入一滴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殿下，万万不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声音激昂，“冷千迟乃信国旧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岂可将举国兵权，托付于一外人之手？若其临阵倒戈，我朝危矣！” “臣附议！统帅之位，关乎国运。” 反对之声如潮水般涌来，核心无非“出身”二字。 盛寻并未看那些反对的臣子，而是环视整个朝堂： “诸位口口声声‘外人’、‘异心’，却可曾想过，在数百年前，诸侯并起之前，这片天下，本无苍国、信国、亦无我盛国之别！” 一语既出，满殿皆寂。 他抛出了一个被尘封在历史深处的概念。 “我等皆出自同源。如今列国割据，征伐不断，黎民涂炭，根源何在？”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方才反对最激烈的几位老臣： “尔等只知守着一亩三分地，计较他是信国人，还是盛国人。” 他的声音着一种开创者的气魄： “孤王的志向，从来不是偏安一隅，我要的，是彻底结束战乱，是让这片土地之上，再无信国、苍国、盛国之别，有的，只是一个统一的、强大的、万民安居的崭新王朝！” 这石破天惊的宣言，震得所有朝臣心神激荡。 “要实现此志，靠固步自封，靠门户之见，可行吗？”盛寻语气转为凌厉，“唯有海纳百川，唯才是举。 不论他来自何方，曾效忠于谁，只要其才可安邦，其智可定国，其勇可御敌，本宫便敢用，便重用！” 他最终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立于武将之列，神色平静的冷千迟，声音斩钉截铁： “冷将军之才，胜他出身百倍！用他，非仅因私谊，更因他是此刻击退苍国、护我疆土的不二人选！亦是未来，助本宫实现天下一统之志的股肱之臣！” “若连用一个信国将领的胸襟都没有，”盛寻最后环视群臣，“谈何……容纳天下？！” 只见大司徒阮文忠缓缓出列： “太子殿下雄心壮志，欲效仿古之圣王，一统天下，老臣钦佩不已。然，大业需根基，宏图需逐步。 如今苍国铁蹄已踏破边关，燃眉之急是退敌安民，而非空谈远略。 冷将军之才，或如殿下所言，但统率举国之兵，干系太过重大。若论稳妥，老臣以为，由我国中军元帅阮砚知领兵，更为妥当。 待击退外辱，再行殿下‘海纳百川’之策，徐徐图之，方是治国之道啊。” 就在一些保守派臣子面露赞同，欲随之附和时。 “阮司徒此言，下官不敢苟同！”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出列者竟是新任谏议大夫吕承安，他出身微末，乃是由盛寻一手简拔。 “阮司徒言及‘稳妥’，何为稳妥？拘泥于出身门第，弃旷世之才而不用，以致战事失利、国土沦丧，这便是稳妥吗？殿下所言‘海纳百川’，非空谈远略，实乃解当下危局之良策！” 他话音刚落，另一位出身已被兼并的息国的官员也迈步出： “吕大人所言极是。下官斗胆，若按阮司徒之论，非盛国人不可重用，那我等这些来自已归附之地的臣子，是否也永远只能是外人，不得倚信？若连军中用人尚且如此狭隘，岂非寒了天下欲投效英才之心？” 紧接着，又有数位出身各异、却同样因盛寻“唯才是举”政策而得以施展抱负的官员纷纷出言支持。 他们或许来自不同的故国，有着不同的口音，但在此刻，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有力地支撑着盛寻的理念。
第111章 将军出征 他口中那位“稳妥”的中军元帅阮砚知，究竟是何等人物，满朝文武大多心知肚明。 那位阮家嫡子，是个妥妥的锦绣堆里养出的世家子弟。若论遛鹰斗鸡、鉴赏古玩、在风月场中一掷千金，他确是皇城里拔尖的头号行家； 其人也凭着阮家的势力和一套玲珑手段，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可他那“中军元帅”的职位如何得来，众人更是心照不宣。 若让他带着几十亲卫摆开仪仗、耀武扬威，确是威风凛凛；可若让他统领数万大军，去面对苍国那些茹毛饮血、在马背上长大的虎狼之师…… 这哪里是去退敌？ 这分明是将数万将士的性命和国运安危，当作他阮家子弟镀金的玩物，送去给敌人祭旗。 盛寻自然不能，也绝不会，任由这等庸才带着忠勇的将士去送死，更不可能将江山社稷的命运，交到这样一个纨绔手中。 百官按品阶肃立，文武分明，偌大的殿堂鸦雀无声。 皇位上空无一人。 太子盛寻，立于龙椅之下的丹陛之上，身着一袭玄黑为底、绣着暗金蟠龙纹的太子朝服，头戴九旒冕冠，半遮着他深邃的眼。 这个位置，高于群臣，仅次于那空悬的龙椅。 在司礼官高昂的唱喏声中，一身银亮铠甲的冷千迟，逆着光，缓步踏入殿门。 日光自冷千迟身后倾泻而来，一头墨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扎成一个挺拔的高马尾。 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额角，为他平添了几分随性不羁的锐气。 他俊朗的脸上，早已褪去了病中的苍白，也不复平日的清冷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仿佛与生俱来的自信。 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与明亮如星的眼眸，正是这份自信最直接的写照。 这身银亮戎装，仿佛是他的另一层皮肤，与他浑然一体，令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像一柄终得出鞘的绝世名剑，寒光乍现，锋芒逼人。 他身后紧跟着两员身材魁梧、同样顶盔贯甲的副将，钱大吉与钱大利，这二人是曾经跟着盛寻出生入死的得力助手。 行至丹陛之下十步处，冷千迟蓦然驻足。 他依照军礼，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钱家兄弟在他身后一同跪下。 “末将冷千迟，参见太子殿下！” 盛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跪伏于地、却脊梁挺直的银甲身影上。 这一刻，他们是君臣。 他是高高在上的储君，他是即将领兵出征的将领。 盛寻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情绪，拿起内侍奉上的虎符与帅剑： “苍国犯境，社稷危难。 今，特拜冷千迟为镇国大将军，总领北境诸军事，赐虎符帅剑，代天征伐，望尔奋勇杀敌，扬我国威。” “末将，领命！”冷千迟抬起头，双手高举，接过那沉甸甸的虎符与帅剑。 就在他抬头的刹那， 两人的目光，穿越了身份的阻隔，在空中交汇。 盛寻的眼中，那属于太子的威严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担忧、不舍，以及全然的信任与托付。 他看到的，不是臣子，是他即将奔赴烽烟的爱人。 冷千迟的眼中，那属于军人的坚毅之下，是无需言说的承诺、决绝，以及一抹迅速隐去的缱绻。 他看到的，不是君主，是他誓要守护的归宿。 这一眼，仿佛万年。 包含了千言万语，却无声无息。 突然，冷千迟毫无预兆地，对着盛寻，绽开了一个极其短暂、却无比绚烂的笑容。 那一笑，如同冲破厚重乌云的烈日，瞬间驱散了所有离别的阴霾与身份的枷锁； 又像是冰封雪原上骤然绽放的灼灼红梅，以决绝的姿态，燃烧了所有的冷寂。 这笑容，是他无声的誓言。 是他穿越两世，给予盛寻的、最郑重的承诺。 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下一刻，他已利落地低下头，将所有柔情与绚烂彻底掩藏在冰冷的银盔之下。 他豁然起身，怀抱帅剑虎符，猛地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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