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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坦诚得近乎笨拙，一点也不像是一个饱经战场的元帅，反倒是像毛头小子，但很有力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爻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林爻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却驱散了眉宇间的疏离，让他那张好看的脸柔和了许多：“你倒也不必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德林家主动换婚，夜家顺势冷处理，这本就是大家族之间的博弈，我不过是被卷进来的棋子。” 林爻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昨晚我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在气头上。” 他抬眼看向夜珩，冰蓝色的藤蔓轻轻搭上自己的手腕，像是在安抚：“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夜珩的心脏猛地一松，像是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看着林爻眼底的坦然，突然觉得那些准备好的、更沉重的道歉，都显得多余了。 “至于婚约……” 林爻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我还是能认清楚自己现在位置的，所以谢谢你愿意给我撑一把伞！” 今早发生过的事情就像是走马灯一样的过，就因为夜珩发的声明，德林家也开始看到他了，网上的言论也收敛了，足以说明他需要靠上夜家这个棵大树。 夜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 “但我得说清楚。”林爻立刻补充道，语气认真了许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这是德林家和夜家的婚事。” 林爻的眼神清澈而坦诚： “夜珩，我接受你的道歉，也认可你弥补过错的态度。但感情不是交易，往后的日子，只能到时间了再说。” 冰蓝色的气根藤蔓在他指尖轻轻打转，像是在为他的话作证。 可林爻心里清楚，夜珩欣喜于木木和林爻的身份重叠，难道苏夜和夜珩变为一个人，他会真的不开心吗？ 他其实也是庆幸的，苏夜和木木只能是好朋友，但夜珩和林爻却能再往前进一步。 夜珩望着他，暗绿色的眼眸里渐渐褪去了紧张，只剩下深深的郑重。 他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明白。” 夜珩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林爻没有把他推开，也没有轻易许诺，这份清醒和理智，恰恰是他欣赏的模样。 “我不会逼你。” 夜珩说许下了这个承诺，心中却是下定主意不可能放过，既然走进来了，那就只有住下这一个选项。 空气在两人之间流转，不再像刚才那般凝滞，衬得这一刻的平静格外清晰。 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改变。
第25章 暧昧和怪异1 林爻转身走向茶水台，指尖在能量炉上轻点，淡绿色的安神茶液顺着管道注入透明杯盏，氤氲的热气里飘出安神草的清香。 他将茶杯递给夜珩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即使坐在柔软的悬浮沙发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膝盖并齐，双手虚搭在膝头，标准得像尊随时待命的机甲模型。 “安神茶。” 林爻把杯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心里默默把那句‘你随意坐’咽了回去。 看这架势，估计给他个靠枕，他也只会把靠枕叠得方方正正摆在身侧，绝不可能像自己那样瘫成一摊，对着光脑里的各种信息消磨整个白天。 夜珩拿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稍微放松了些。 他抿了口茶，安神草的清苦在舌尖化开，疏导舱运作的嗡鸣声清晰入耳：“那里面是老 K？” 他侧头望向紧闭的门，金属表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嗯。” 林爻正低头在光脑上核对给老 K开的用药清单，笔尖在虚拟屏上划出细碎的光点。 话音刚落，监测仪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光屏上的倒计时数字跳成了 “00:05”。 林爻抬眼看向屏幕，又转头看向夜珩，冰蓝色的藤蔓在袖口轻轻晃了晃：“快结束了。” 夜珩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追问的话自然而然地涌了出来：“他情况怎么样？我刚来的时候听监测仪响得厉害。” 见林爻笔尖在屏幕上滑动，又补了句，“治疗时你没有受伤吧？” “还行，虽然裂得宽但比较规整。” 林爻调出老 K 的精神体扫描图，三维投影里灰熊的轮廓已经清晰了许多，右后掌的虚影泛着淡淡的白光，“精神力耗得多，没受伤。” 听到‘没受伤’三个字，夜珩将端着茶杯放了回去，暗绿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安心。 他看着林爻专注的侧脸，忽然转移了话头：“那你是不是要下班了？” 林爻闻言，突然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光，像是抓住了什么有趣的点：“没有哦！” 夜珩看着他玩味的神色，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耳根悄悄泛起层薄红，却依旧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接话：“作为赤影军团长，慰问受伤下属是应该的。” “说得是，你是一个很好的领导！” 林爻眼睛里带着笑意，配合地点头，如果忽视他眼中那抹狡黠，这段对话就是很正常的。 随后林爻指尖在光脑上滑动，调出赵峰联系方式，手指哒哒哒的打出几个字，利索的按了发送键： ‘这边疏导还有五分钟结束！’ ‘我这里还有一个超大的惊喜！’ 夜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暗绿色眼眸里浮起些许了然，他看向林爻，语气带着真诚：“赵峰的治疗，多谢了。” “职责范围之内。” 林爻头也没抬地回道，笔尖在光脑上滑动，看着老K自动生成的治疗记录，觉得哪里记得不恰当的地方顺道改改。 对他而言，疏导哨兵本就是工作的一部分，赵峰也好，老K也罢，并无不同。 夜珩还想说些什么，监测仪突然发出一声柔和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话。 “时间到了。” 林爻站起身，冰蓝色的藤蔓从袖口探出来，他走到疏导区，手轻轻搭在疏导舱的控制面板上。 随着他指尖轻点，舱门缓缓滑开，能量光膜像潮水般褪去，露出里面睡得安详的老K。 没一会儿，老K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动了动手指，原本像灌了铅似的手臂，此刻就像是卸下了重担。 更让他惊喜的是，精神海里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盈，连带着眼前的景象都清晰了许多。 “我……” 老 K 撑着舱壁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转头看向舱外的林爻，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木木，我这是…… 好了？” “不算全好，但屏障稳住了。” 林爻走到舱边，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接下来药物慢慢稳定，急不来。” 老 K 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眼眶却悄悄红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疼得蜷缩在床上，连精神体铁甲熊都在哀鸣，那时真觉得自己要撑不过去了。 此刻感受到精神海里安稳的波动，再看看林爻眼底的疲惫，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哽咽的 “谢谢”。 “谢什么，队友。” 林爻笑了笑，伸手扶了他一把，“去办公区，有些注意事项还要跟你说。” 老 K 点点头，借着林爻的力站起身，金属义肢触地时发出 ‘咔’的一声，却比来时稳当多了。 他跟着林爻走到办公区，看到沙发上的夜珩时，他猛地顿住，瞳孔紧缩，里面流出一丝疑惑还有害怕。 老K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右手往额前一抬，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出现：“元帅！” 老K的异样，林爻背对着他没有发现，夜珩目光大部分放在林爻身上，但这点细微的情绪波动，没有逃过这位3S级哨兵的感知。 但夜珩很有耐心，没有轻易表现出来，反倒是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落在那截裤腿下金属义肢上时，语气平静：“恢复得不错。” 随后夜珩端起茶杯，继续品尝起那杯安神茶。 “坐吧。”见到两人已经进行了上下级的问候后，林爻开口，他拉过一把椅子，又点开光脑，将老 K 的护理清单投影在两人之间。 “这是接下来半个月的注意事项：每天三次能量补充剂，饭后吃；别碰超过五十公斤的重物，三天内不准动用精神力，训练场能不去就不去吧！刚修复的屏障可不能再搞裂了！” “下个月来我这儿做一次清理和巩固疏导，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加到预约系统里了。” 林爻指着清单上的星图标记：“这是能量补充剂的领取点，报你的名字就行，已经申请通过了。” 指尖划过一行文字，“还有这个，按这个频率注射巩固剂，一定要遵守，不然会加重屏障负担。” 老 K 盯着清单上的字迹，又看了看林爻疲倦的脸色，疏导的时候，因为疏导仓的作用，他是没有意识的。 但林爻前后不同的脸色，老K知道对方为了救自己耗了多少精神力。 他突然就觉得之前带来的盐烤星鱼干，好像有点不够，于是他又在怀里掏。 不一会儿掏出个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石，塞到林爻手里：“这是我家丫头自己做的，说能保平安，你带着。” 石头是一块普通的黑金石，红绳里掺着一根金色的芳草，既是装饰，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样的石头在星际很常见。 芳草有镇定功效，这平安石，大约是老K的女儿编织出来，帮助老K用的。 林爻捏着那平安石，将它放了还了回去。 “这石头……” 老K无措的看着林爻，语气里都是彷徨。 “真不用。” 林爻指尖指了指那根金芳草，“你女儿的心意，你带着才最合适。” 他看着老 K 耷拉下来的肩膀，忽然笑了，“这样，你让她给我编个新的，就用她最喜欢的颜色。下个月你来时带给我，算我预定的，怎么样？” 老 K 猛地抬头，黝黑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哎！成！我回去就跟她说，让她给你编个最结实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平安石揣回怀里，像是藏了个宝贝，又拍了拍帆布包，“那我就走了木木，下次见！” “下次见。” 林爻点头，看着他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金属义肢在地面敲出轻快的声响。 老K离开前，又冲夜珩行礼再见，那军姿还是不大标准。 老K的手还没完全放下，疏导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赵峰的声音先一步闯了进来： “林向导，你昨天说想吃甜的，我今天给你带了点星蜜糕，你……” 话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猛地捏住了脖子。 他举着食盒的手僵在半空，先是瞥见门口的老K，又顺着对方行礼的方向看去。 沙发上坐着的人穿着黑红色制服，蛇形图腾肩章在光线下泛着冷光，暗绿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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