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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笔，指尖攥得太紧，笔身的凉意透过皮肤传到掌心，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稳定——拒绝会显得刻意，不如接下问卷，在填写时小心规避，用“理论薄弱”的人设掩盖一切。 “好，我尽量填。”凌砚舟低着头，避开温知宁的目光，转身走向休息区。 身后传来温知宁温和的声音：“不用急，填仔细些，你的反馈对我们很重要。” 那语气里的“期待”，像一根细弦，轻轻绷在凌砚舟的心上。 他走到休息区的长椅旁坐下，长椅是深棕色的木质，表面被阳光晒得温热。 他将问卷摊在腿上，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快速浏览了一遍——一共二十道题，前半部分是基础理论题，比如“星甲兽的薄弱部位在哪里”“星纹孢子囊的精神毒素如何初步缓解”，这些都是课本上的内容，对他来说毫无难度；可后半部分的十道题，全是关于实战应对的场景题，每一道都精准地戳在他的“隐藏点”上。 “场景一：当你作为向导，与哨兵组队执行异星采集任务时，突然遭遇影翼虫与幻雾水母的联合袭击，哨兵因幻雾产生幻觉，精神链路紊乱，此时你会优先选择以下哪种操作？ A. 立即构建全范围精神屏障，隔绝幻雾与影翼虫的声波攻击 B. 先用精神力锚定稳定哨兵，再指挥其撤离至安全区域 C. 放弃哨兵，独自向任务集合点撤离 D. 不确定，需听从队长指挥” 凌砚舟的指尖在选项上停顿。 末世里，他遇到过无数次类似的“多威胁突袭”，最优解是B——哨兵是战斗主力，放弃等于自断臂膀，而全范围屏障消耗太大，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容易陷入被动。 可这个答案太“实战”了，一个只学过理论的E级向导，大概率会选A或D，选B会暴露他对“哨兵-向导协同作战”的精准认知。 他握着笔的指节泛白，犹豫了三秒，最终在D选项后的方框里打了个浅淡的勾——“听从指挥”是他一贯的伪装策略，既不会暴露经验，又符合“能力弱、没主见”的人设。 继续往下翻，第二道场景题更刁钻：“场景二：在异星丛林中，你的精神力探测到前方500米处有星甲兽活动，但任务要求必须穿过该区域，此时你会如何规划路线？ A. 沿丛林边缘绕行，避开星甲兽活动范围 B. 寻找星甲兽的觅食轨迹，沿轨迹缝隙快速穿过 C. 用能量枪制造噪音，吸引星甲兽注意力后绕路 D. 不确定，等待队友决策” 凌砚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道题的陷阱在于“星甲兽的觅食轨迹”——课本上只提过星甲兽的食性，却从未说过“轨迹缝隙是安全通道”，这是只有实际进入过异星丛林、观察过星甲兽习性的人才能知道的细节。 末世里，他曾无数次靠着观察变异兽的活动轨迹避开危险，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经验，让他几乎条件反射地想选B。 可他立刻压下这个念头。 选B等于承认自己有过异星实战经历，温知宁一看就会明白。 他咬了咬下唇，笔尖在A和D之间徘徊——选A虽然保守，却符合理论认知，选D则更符合他的“人设”。 最终，他还是在D选项上打了勾，只是下笔时比之前更重，像是在强行说服自己“我真的不知道”。 休息区偶尔有路过的学生，有人拿着终端边走边讨论讲座内容，有人笑着打招呼问他“是不是在填温教授的问卷”。 凌砚舟都只是敷衍地点点头，加快了填写速度。 前半部分的理论题，他故意错了两道基础题，比如把“星纹孢子囊的毒素类型”写成“神经毒素”（实际是精神毒素），把“影翼虫的飞行高度”填成“50米”（实际是30米），用这些“低级错误”强化“理论薄弱”的印象。 可到了第十八题，凌砚舟的笔再次停住——“场景五：当你构建的精神屏障被异星生物突破，哨兵出现中度精神紊乱，你手边没有稳定剂，此时你会采用哪种临时应对方法？ A. 用自身精神力强行灌注，压制哨兵的紊乱波动 B. 找到附近的精神力稳定植物，提取汁液应急 C. 引导哨兵的精神力与自身短暂链接，通过共鸣稳定 D. 不确定，无应对经验” 这道题直接指向“精神力操控的实战技巧”。 选项A会导致向导自身精神力透支，是理论上的禁忌；选项B中的“精神力稳定植物”只在少数异星存在，课本上未提及；选项C是高阶向导才会的“精神共鸣技巧”，E级向导根本不可能掌握。 凌砚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末世的画面——那时没有稳定剂，他曾无数次用“精神共鸣”帮受伤的队友稳定状态，这个技巧他练得炉火纯青，甚至能在极端环境下缩短链接时间。 可现在，他只能假装“从未听过”。 他的指尖在问卷上轻轻摩挲，纸上的墨迹被蹭得微微模糊。 旁边传来两个学生的对话：“第十八题你选什么？我觉得B不对，那种植物很少见，A又太危险了……”“我选了D，毕竟没实战过，哪知道怎么办。” 凌砚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在D选项上打勾，甚至刻意让勾的线条有些歪斜，显得填写时很犹豫。 他快速填完剩下的两道题，全是基础理论题，没有再遇到陷阱，可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这份问卷像一张细密的网，每一道题都在试探他的底线，而他只能在网眼里小心翼翼地钻行，生怕被缠住。 他将问卷对折，塞进温知宁说的回收箱里——那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箱，上面贴着“调研问卷回收”的标签，箱口敞开着，里面已经放了十几份填好的问卷。 凌砚舟放问卷时，特意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温知宁的身影，才松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休息区。 可他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温知宁从礼堂的立柱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智能终端，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回收箱的实时监控画面——刚才凌砚舟填写问卷时的每一个停顿、每一次犹豫，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温知宁走到回收箱前，打开箱门，从里面拿出凌砚舟刚放进去的问卷。 问卷的边缘因为凌砚舟攥得太紧而有些变形，几道场景题的选项旁，还能看到浅浅的铅笔印——那是凌砚舟最初犹豫时画下的，后来又用原子笔的墨迹覆盖，却还是留下了细微的痕迹。 他坐在凌砚舟刚才坐过的长椅上，仔细翻看问卷。 前半部分的理论题错误很“刻意”——两道错误都是基础到不可能出错的内容，像是故意写错；后半部分的场景题，十道题里有八道选了“不确定”或“听从指挥”，剩下两道选了最保守的理论选项，完全避开了所有需要实战经验的答案。 “避得太干净了。”温知宁低声自语，指尖在“场景二”的选项旁摩挲——那里的铅笔印隐约能看出是“B”的轮廓，后来被改成了“D”。 他打开智能终端，调出之前模拟训练时凌砚舟的行动轨迹——当时凌砚舟避开星甲兽埋伏的路线，正好与“沿觅食轨迹缝隙穿过”的思路完全一致。 这就够了。温知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凌砚舟的刻意回避，反而成了最有力的证据——如果他真的“理论薄弱、毫无实战经验”，不会在每一道实战题上都精准避开正确答案，更不会在犹豫时下意识倾向于实战技巧。 他将问卷收好，放进随身的文件夹里，文件夹上贴着“凌砚舟——调研反馈”的标签。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文件夹上，标签上的名字显得格外清晰。 温知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袖口，目光看向男生宿舍的方向——凌砚舟的伪装像一层薄冰，看似完整，实则只要再轻轻敲几下，就会彻底碎裂。 而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敲开这层冰，看清冰下隐藏的真相。 此时的凌砚舟已经回到宿舍，他反锁上门，第一时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他的手心还残留着原子笔的凉意，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问卷上的每一道题——温知宁太狡猾了，用“调研”做幌子，把实战问题包装成普通问卷，让他防不胜防。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终端，调出异星生物的资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刚才填写问卷时的犹豫和伪装，让他耗费了太多心神，更让他不安的是，他不知道温知宁会不会从那些“刻意避开”的选项里，察觉到他的真实水平。 “必须更小心。”凌砚舟低声对自己说。 他打开床头柜的暗格，取出精神力屏蔽器——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启用，现在看来，已经没有犹豫的余地了。 他将屏蔽器戴在手腕上，按下启动按钮，细微的嗡鸣声后，周围的精神力波动瞬间被隔绝，连他自己的精神力探测都无法穿透这层屏蔽。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放下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宿舍里的灯光亮起，照亮了书桌上摊开的异星生物资料。 凌砚舟知道，温知宁不会因为这份问卷就放弃试探，接下来的日子，他必须更加谨慎，减少外出，甚至要做好随时应对温知宁下一次试探的准备。 他的目光落在资料上星甲兽的图片上，图片旁标注着“薄弱部位：关节处”。 可只有他知道，真正的薄弱点其实是关节内侧的神经节点——那是末世里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经验，也是他永远不能在星际人面前暴露的秘密。 凌砚舟合上资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远处的训练场上还有零星的灯光，那是晚训的学生还在训练。
第129章 用科研合作编织的无形网 夜晚温知宁的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线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照亮了摊开的调研问卷和一叠厚厚的资料。 温知宁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凌砚舟填写的那份问卷，反复翻看。 问卷的边缘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发毛，尤其是那些选了“不确定”和“听从指挥”的场景题旁，他用红色的铅笔轻轻标注了细小的问号——这些问号，是他梳理出的凌砚舟“刻意隐藏”的证据链。 他抬手点开桌上的全息屏幕，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张思维导图，中心写着“凌砚舟——隐藏能力分析”。 周围延伸出四个分支：模拟训练表现、理论成绩、公开场合反应、调研问卷结果。 每个分支下又罗列着密密麻麻的细节，比如“模拟训练：铁脊兽躲避路线精准，与理论认知矛盾”“理论成绩：异星生物题正确率17%，基础题正确率92%”“食堂监控：被戳穿后步伐稳定，无慌乱生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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