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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学生纷纷拿出终端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凌砚舟也假装拿出终端，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观察着温知宁的动作——他知道，温知宁不会只讲这些课本上的基础内容，真正的试探，还在后面。 果然，在讲解完几种常见异星生物的基础习性后，温知宁话锋一转，将全息影像切换到了一段模拟战斗视频：画面里，一支学生小队在异星丛林中遭遇突然袭击，影翼虫从树冠上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小队里的向导来不及构建精神屏障，哨兵的精神链路就被干扰，动作瞬间失控。 “这是上周模拟训练中，一组学生遭遇影翼虫突袭的真实录像。”温知宁的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停留在后排的角落，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引导，“大家可以观察一下，在这种突发情况下，小队的应对存在哪些问题？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处理？”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都皱着眉思考，有人小声讨论“应该提前探测周围环境”，有人说“向导要快速构建屏障保护哨兵”。 凌砚舟低着头，假装认真看终端，心里却警铃大作——温知宁的目光刚才在他身上停留了至少三秒，这个问题，分明是在为接下来的提问铺垫。 他快速回忆末世里遭遇类似突袭的场景——影翼虫的速度虽快，却有个致命缺点：俯冲时会发出高频次的声波，人类听不到，但精神力敏锐的人能感知到。只要提前捕捉到声波，就能预判它的飞行轨迹，要么避开，要么攻击它的翅膀根部——那里是它的神经中枢所在。 可这些经验绝不能说出来。一旦他说出“感知高频声波”“攻击翅膀根部”，就等于承认自己有过实战经验，甚至可能暴露他对异星生物的了解远超普通学生。凌砚舟攥紧终端，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他只能选择沉默，或者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课本上的标准答案。 “看来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温知宁笑了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再次精准地锁定后排角落，“凌砚舟同学，你来说说看？上周的模拟训练你也参加了，而且在侦查组表现不错，应该对突发情况的应对有自己的见解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礼堂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凌砚舟身上。 前排的学生纷纷回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平时在班级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E级向导，有人小声议论“他当时不是靠运气避开兽群的吗”，有人疑惑“温教授怎么会突然点他”。 凌砚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探照灯一样，试图穿透他的伪装。温知宁这一招太狠了。 在公开场合点名提问，既让他无法回避，又能通过他的反应，在众人面前捕捉他的破绽。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副紧张又无措的表情，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怯懦：“我……我不知道。 当时在侦查组，我也是跟着大家一起躲的，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而且影翼虫速度太快了，我觉得……应该听从队长指挥，按训练时的流程应对吧。” 他刻意把“听从指挥”“按流程应对”挂在嘴边，像个没有主见的普通学生，既回答了问题，又没有暴露任何额外的知识。 说完，他快速低下头，避开众人的目光，假装因为紧张而不敢抬头——这个动作，完美符合“胆小、能力弱”的人设。 可温知宁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他微微偏头，目光依旧落在凌砚舟身上，语气带着温和的追问：“按流程应对是很稳妥的做法，但实战中往往没有那么多时间等流程。比如刚才视频里，向导来不及构建屏障，哨兵已经出现精神紊乱，这种时候，作为向导，你觉得有没有什么‘非常规’的应对方法？” “非常规”三个字，温知宁说得格外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凌砚舟的心上。 他知道，温知宁是在逼他说出实战经验——课本上的“常规流程”里，根本没有应对这种突发情况的有效方法，只有真正经历过实战的人，才知道“非常规”的手段。 凌砚舟的指尖在膝盖上快速摩挲，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说“感知高频声波”，不能说“攻击翅膀根部”，更不能说“用精神力锚定快速稳定哨兵”，这些都会暴露他。可如果他继续说“不知道”，又会显得太过刻意，反而引起怀疑。 就在他进退两难时，坐在他旁边的林薇薇突然举手，声音清脆地打破了僵局：“温教授，我觉得可以让哨兵暂时关闭精神链路，靠体能躲避攻击，向导趁机构建简易屏障！虽然这样风险大，但总比精神紊乱好。” 温知宁的目光从凌砚舟身上移开，转向林薇薇，点了点头：“这是个不错的思路，风险与收益并存，确实是实战中可能用到的方法。”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种方法对向导的精神力控制要求很高，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屏障构建，稍有不慎就会被影翼虫的声波干扰。” 林薇薇吐了吐舌头，坐下时悄悄碰了碰凌砚舟的胳膊，小声说：“刚才怎么不说话呀？温教授都点你了，是不是紧张了？” 凌砚舟勉强笑了笑，低声回应：“嗯，有点慌，脑子一片空白。”他感激林薇薇的解围，却也知道，温知宁不会因为这次打断就放弃试探——刚才他的沉默和迟疑，已经足够让温知宁更加确定他在隐藏。 讲座继续进行，温知宁又讲解了几种异星生物的精神攻击应对方法，期间两次目光扫过凌砚舟，每次都停留一两秒，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我还在关注你。 凌砚舟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假装认真记笔记，实则全程紧绷着神经，生怕温知宁再次点名。 终于，在讲解完最后一种异星生物——能释放幻觉毒素的幻雾水母后，温知宁宣布讲座进入自由提问环节。学生们纷纷举手，提问的大多是理论知识相关的问题，温知宁都耐心地一一解答，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凌砚舟松了口气，以为这场“公开试探”终于要结束了。他悄悄收拾好终端，准备在提问环节结束后第一时间离开礼堂，远离温知宁的视线。 可就在这时，温知宁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有没有同学想问问，实战中遇到多种异星生物同时袭击，该如何分配精力应对？比如，同时遭遇影翼虫和星纹孢子囊，向导该优先稳定哨兵，还是优先构建屏障？” 这个问题，依旧是对着他问的。凌砚舟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紧绷，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又开始向他聚集——温知宁分明是在逼他做出选择，而无论选择哪个，都需要结合实战经验才能说出合理的理由。 如果说“优先稳定哨兵”，就需要解释“为什么屏障可以暂缓构建”，这涉及到对两种生物攻击优先级的判断；如果说“优先构建屏障”，又要说明“如何在构建屏障的同时防止哨兵精神紊乱”，这需要对精神力分配有精准的掌控经验。而这些，都不是一个只学过理论的E级向导能说清楚的。 凌砚舟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膝盖，像没听到这个问题一样。礼堂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学生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温教授连续两次针对凌砚舟提问，可他却一直沉默，这实在反常。 温知宁看着始终低头沉默的凌砚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着转向其他学生：“看来这个问题有点难，没关系，大家可以课后再思考。还有其他同学有问题吗？” 自由提问环节继续进行，可凌砚舟却再也听不进任何内容。他能感觉到温知宁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原地。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沉默，不仅没有避开试探，反而给了温知宁更明确的信号——他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终于，自由提问环节结束，温知宁宣布讲座结束。学生们纷纷起身离场，礼堂里瞬间热闹起来，脚步声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凌砚舟跟着人群，尽量缩在角落，试图低调地离开。可就在他走到礼堂门口时，身后传来温知宁温和的声音：“凌砚舟同学，请等一下。” 凌砚舟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僵硬。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好奇地看着他和温知宁，有人小声猜测“他是不是犯什么错了”，有人疑惑“温教授找他干嘛”。 凌砚舟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礼貌的表情，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应对新一轮试探的准备。温知宁正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责备，只有探究，像在观察一件即将被揭开谜底的标本。 礼堂里的学生渐渐走光，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透过天窗洒在温知宁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锐利。凌砚舟攥紧拳头，等待着温知宁的下一句话。
第128章 回避的实战痕迹 温知宁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纸质问卷。 浅灰色的科研制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可在凌砚舟眼里，那笑容背后藏着的探究，比刚才讲座上的公开提问更让他不安——公开场合他还能借“紧张”“不懂”搪塞，可这份需要落笔填写的问卷，每一个选项都是陷阱，稍有不慎就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 “讲座上看你一直很认真，应该对异星生物的应对有不少自己的想法。”温知宁将问卷递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凌砚舟的手腕，语气自然得像普通的学术交流。 “这是我团队正在做的‘异星生物应对策略优化’调研，需要一些学生的实际反馈，你方便帮忙填写一下吗？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凌砚舟的目光落在问卷封面上，“异星生物实战应对调研”几个黑色宋体字格外刺眼。 他能感觉到温知宁的指尖在碰他手腕时，似乎有极微弱的精神力扫过——不是探测，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此刻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是否有慌乱的迹象。 他压下心底的警惕，接过问卷时故意手一抖，让问卷边缘微微褶皱，脸上露出略带为难的表情：“我……我对这些不太擅长，怕填不好影响你们的调研结果。” “没关系，只是收集基础反馈，想到什么填什么就好。”温知宁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银色的原子笔，笔身刻着星盟科研院的标志。 “这里有笔，礼堂旁边的休息区有座位，你填完直接放在那边的回收箱就行。” 话说到这份上，凌砚舟再没有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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