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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舒愿一听,立即朝项巧儿摆摆手,她还不知纪舒愿叫她做什么,她慢吞吞地走过来,满脸疑惑地望着他:“大嫂叫我做什么?” “想吃糖吗?” 纪舒愿询问的话音刚落下,项巧儿眼神倏地一亮,猛地朝他点头:“想,大嫂要给我买糖吃吗?” “董家给我兄长下了聘礼,这会儿院里多的是讨喜酒讨喜糖之人,你想不想瞧瞧去?”纪舒愿问着。 “想!”项巧儿把手里的锄头放下,当即转头,走到丁红梅身侧,应当是询问她的意见,所幸她这会儿倒是让项巧儿去了,不过告知她别待太久,一会儿就得回来。 项巧儿忙不迭点头,丢下几人匆匆往村里去,生怕去晚了没糖吃。 “你还能记得这个,我倒是忘记能拿糖吃了。”项祝无奈笑着,虽说他们跟董家只明面上交好,可毕竟是喜事,他们应当不会不给项巧儿。 果不其然,半晌后,项巧儿便带着糖回了地里,除此以外,她身后还跟着董远,他明显有些怵项祝,怕是上回被他拳头治住的后遗症。 可他还是往前走,边走边抬眼看项祝,瞧着还有些滑稽。 “方才巧儿来讨糖吃,我们这才想起,若不是大嫂的话,我可就娶不着忠清了,父亲便让我来给大嫂也来送几块糖块。”虽说是站定在丁红梅面前,可他眸光却落在纪舒愿跟项祝身上,话也是对纪舒愿说的。 丁红梅瞧着他这意思,好像是赠予纪舒愿的,她没怎么吭声,而是转头瞧着纪舒愿,等着他的意思。 “道谢还是不必了。”纪舒愿不过是突然想起,让项巧儿去讨两颗糖解解馋,讨喜糖是正常,可若是直接送来如此之多,还真不好收,“若是有这银子,不如多给媒婆些,她怕是说破了嘴,才能让兄长过门。” “那自然,我们给了挺多了,这些糖就……” 纪舒愿可不能要,他烦躁地轻啧一声,看向董远的眼神立即变得不善,打断董远的话:“这糖家中不缺,不过是讨个彩头,董公子这样可就不好了。” 听出他的烦躁后,董远笑容一顿,想着他爹的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他说错了话,可笑容满面很是真诚,应当就不会打他了吧,他方才虽瞧见项巧儿去讨糖吃,但每家送聘礼时,院里都有糖和酒,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然而董父还非得说他不开窍,若是纪舒愿收了这糖,不就相当于吃人手软,往后要除虫水更方便些。 “这──” “夫君觉着呢?” 纪舒愿转过头,说是询问项祝,可他眼眸眨得几乎要抽筋了,就是想让项祝替他圆一下他的话。 “我觉得也是,这糖太贵重了我们受不起,你还是拿回去吧。”项祝话太轻了,正当纪舒愿以为他不会因此而罢休的时候,董远点头应一声,“好,我这就带着糖回去。” 他走得极快,甚至还未等纪舒愿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没了身影,看上去好像很急的模样。 纪舒愿转头瞧着始作俑者,看到他面色如常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拍拍项祝的肩膀:“夫君,他果真还是如此怕你。” 项祝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若不是当初为了不让地落入他手中,他怎会直接动手,生怕纪舒愿误会,项祝再次解释:“我当真不是爱动手之人,只是有缘由我才会如此。” 纪舒愿自是知晓的,当初发生这事儿时,他已经过门了。 “我知晓,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你稍微绷着脸,他便惧怕地后退几步,不敢往前走。”纪舒愿没觉着哪儿不好,甚至还能吓退董远。 项祝看纪舒愿一眼,他面色如常,身子甚至往自个儿身上贴,一点也没惧怕他的样子。 他抖两下肩膀,示意纪舒愿站直:“不过方才瞧董远的模样,好像真对除虫剂有些想法,他方才视线一直往菜上瞧,定是看到我们地里刨出的沟渠,不过他这会儿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往后可真不一定了。” 纪舒愿脑海中浮现出画面,纪忠清已过了董家的门,他握住董远的手臂,带着他走进他家院子,叉着腰外,趾高气扬地向他伸手要除虫水的法子,他闻言只是伸手,向他要银两。 许是对他的动作太过惊诧,纪忠清呆滞一瞬,随后声音变得尖利:“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银子啊,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纪舒愿将项祝的话告知与他,没找到他竟想动手…… 纪舒愿猛地甩甩头,对这事儿有些惧怕,虽知晓这是假的,可确实有发生的可能。 他将自个儿的担忧告知项祝,项祝听到后以为纪舒愿是心软,想将除虫水不收银子给他们几桶,终究是亲弟兄,若是纪舒愿想这样做,他也会点头。 项祝刚要开口,说若是直接给他们也可,谁知纪舒愿率先出了声,他面色平静,盯着项祝的眼睛深深望过去:“到时候还得夫君上场,直接将他们轰出院里就是,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 “……”项祝没想到他会如此作想,仔细想想还觉着他做得对,总归是他兄长,这恶人可不就只能项祝来做了。 “好,到时你就朝我使个眼色,我当即拎着扫把将他俩轰出我们家。” 纪舒愿点头,对项祝方才出口的话很是满意。 项巧儿没听着他俩在低声说些什么,可方才董远来送糖,她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她转头看向丁红梅,询问为何不收董远给的糖。 “你大嫂自有考量,而是就算不收也是正常的,这毕竟是人家的东西。”丁红梅有些明白纪舒愿不收的缘由,不过是怕他有事儿要让他们帮忙,往后不好拒绝罢了。 “哦。”项巧儿淡淡应一声,拆开糖纸塞进嘴里,一牙齿将糖块儿咬碎,看着纪舒愿跟项祝凑得很近。 将这事儿想好之后,纪舒愿便没了其他事儿压在心里,他干活也有劲儿多了,不过这块地确实不小,尽管多了两人一同刨地,可还是要到晚间才将沟渠刨好。 “总算是刨完了。”纪舒愿叹出一口气,席地而坐,薅两把干枯掉的野草,将干枯地叶子撕碎,往天上洒又等它落下。 项祝喝过一口水后,把水壶递给纪舒愿让他喝两口,稍微弯腰凑到他身边,将他方才洒到肩膀上的干草拍掉。 “别高兴的太早了,还有肥料得拉过来呢。”项祝一盆冷水泼下去,纪舒愿当即瘫倒在地,嗔怪道,“夫君别这样嘛,就当让我高兴一会儿,再告知我明日要做的事儿。” 他这相当于掩耳盗铃了,项祝笑着摇头,朝他伸手让他坐起身来:“好,今儿事情是完成了,待会儿到明日前都能歇会儿了。” 是这个意思,纪舒愿没注意项祝的手势,闻言笑着点点头:“夫君说的甚对。” 不过没等他躺一会儿,纪舒愿就倏地坐起身来,又麻利地翻身站起来,呆滞地望向项祝:“夫君,这草上有水。” 项祝方才是真想让他坐起来的,刚下过雪又出日头,虽说气温变暖,可还不足以很快将雪晒化又把水晒干。 “我方才朝你伸手了。”项祝很是憋屈,方才他可是真的朝纪舒愿伸手了,是她不愿抬手,甚至还直接平躺下来,这样他衣裳不湿谁衣裳湿,“是你自个儿不想让我把你拉起来。” 纪舒愿抿唇不吭声,毕竟这话他反驳不了,方才确实是他的问题,他只是想躺下歇会儿,该真没想到会被枯草中还未融化的积雪暗算。 他转过身,让项祝看他身后被水浸湿的几片水渍,衣裳布料已经变湿,瞧着好像是被小儿尿过一般,项祝干咳两声,才堪堪忍住笑。 纪舒愿不知他笑什么,但瞧他这模样,总觉着没什么好事儿。
第77章 菜方 说是慢了些, 也总算在日落后把活干完了,纪舒愿跟丁红梅在灶房煮饭,项祝则去往院子旁, 将堆肥又翻过一遍。 途中他碰着了邻居家的男子,他听到动静走出来, 绕过院子走到项祝身后,探头往里瞧,刚瞧过一眼便后退, 他捂着鼻子,询问项祝这里面是何物, 竟如此之臭。 前些日子项祝确实跟他讲过, 说会有些味道,不过往常门锁住,确实闻不太到,这会儿他正翻着, 味道可不就大了些嘛。 “只是些烂菜叶罢了,正打算丢掉呢。”项祝道。 烂菜叶能做肥料这事儿,大概只有他家知晓,还是别多说更好, 邻居男子听到项祝这话,并未觉着有何不妥, 只是往后躲了躲, 避开这味道。 眼瞧他回了院子,项祝这才松了口气,踱步回到灶房,坐在纪舒愿身旁,向他说着方才的事儿。 “告知也无妨, 这东西不太好卖。”纪舒愿思索半晌后,向他说着。 “你真是掉铜板眼儿里了。”项祝无奈摇头,纪舒愿瞥他一眼,“自然得省着点,不然往后还怎么租赁田地。” “还要租赁田地,前两日不是还说种地不如打猎赚银子吗?” 话是这么说,可纪舒愿只会种地,打猎毕竟不是他擅长的事儿,虽说偶尔有些运气,可若是一整月都没运气的话,莫不是要去喝西北风了。 “打猎的话有夫君在就好,我就在家中种地就是,毕竟哥儿也不好出去抛头露面。”纪舒愿这话说得属实有些令人发笑,项祝扬眉看着他,“这话说的,那往后你就别出门了。” “果真吗?天天在家躺着吗?”纪舒愿眼眸一闪,仿佛在等项祝出声,看上去真打算在家躺着。 “自然是不行的。”项祝曲起指节,敲了敲他的头,“那就顾着家里的地吧,打猎交由我就是。” “那我肯定也不能让夫君独自前往。”纪舒愿笑着看他,“若是天暖和的时候,我还是可以陪夫君的。” 原来是怕冷,项祝也笑着回望他:“那就好,若是没你在,我还真觉着有些无趣。” 听到项祝这话,纪舒愿笑容一顿,他从未听过有人对他说出这句话,虽然听着好像只是觉着无趣,但他总归对项祝有了点影响。 “夫君果真这么需要我吗?”纪舒愿瞬间收回情绪,继续瞧着项祝,可眼中始终溢出别样的意思。 项祝并未听出他话中的深意,他闻言点头:“这有什么好诓骗你的,没你在时,连路上都没人说话了。” “只是想让我陪你说话吗?”纪舒愿垂眸敛眉,看上去好似真伤心了,项祝搬着椅子往他身侧挪了挪,“自然不止,若是有你在的话,我打猎才会更有劲儿,说不准每日都能猎到白狐。” 这句话可把纪舒愿哄高兴了,他不自觉仰起头来,面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堆起满满的笑意。 “那既然如此的话,我便勉强一下,即便天寒地冻,也起来陪夫君一块儿去狩猎吧。”没想到项祝这话如此管用,他竟直接不怕冷了。 “罢了罢了,把你冻坏了可怎么办。”项祝调侃着,纪舒愿听着往他身上靠,“冻坏了自然得夫君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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