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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侧边冒着白烟,丁红梅早就把菜炒好,她这会儿回了堂屋,项祝瞧着他的模样,伸手捏了捏他脸颊,又凑过去贴了贴:“好,我管你一辈子。” 纪舒愿以为项祝打算亲他,嘴刚撅起来,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听着像是丁红梅的脚步,他顿时坐直身子。 装正经的模样惹得项祝发笑。 “烧好火了吗?”丁红梅瞧着锅边的白烟,走过去把锅盖掀开,拿出一根筷子碰了碰窝窝头,感觉到变软后,她又盖上锅盖,让纪舒愿停下烧火的手。 “叫你爹和巧儿来吃饭吧。” 纪舒愿朝项祝示意一眼,两人一块儿走出去,他握住项祝的衣袖往下扯,可项祝始终往堂屋走,仿佛看不出他的急切。 “夫君。”纪舒愿出声叫他,项祝闻言转眸瞧他,装作一脸茫然的模样,“怎么了?有何事?” 纪舒愿拉住他的手,踮起脚尖凑到项祝唇上,贴上亲一口后,才满足地带着他继续往屋里走,把项巧儿和项长栋一起叫出来去吃饭。 翌日一早,冷风从窗棂缝隙溜进来,纪舒愿掀开床帘,瞧一眼正在穿衣裳的项祝,又放下床帘缩回被褥中,隔着床帘朝项祝喊着:“夫君,我觉着我怕是起不来了,好像有小鬼儿把我钉在床上了。” “瞎说什么?”项祝穿好棉袍,拿着他的衣裳走到床边想掀开被褥,可被褥被纪舒愿握得太紧,他不用力还有些扯不动,“就这么冷吗?昨日不是还说今儿陪我去打猎的。” 项祝瞧着纪舒愿露出的眼睛,凑上去贴了贴,纪舒愿虽说看上去在沉默,可他偏偏最吃项祝这一套,顶着这张脸哄他,他还真就如此受用。 他猛地吸一口气,憋着呼吸掀开被褥,一鼓作气将衣裳穿好,坐在床边提上鞋子,随后又跑到衣架上披上棉袍,这才呼出一口气。 果真这会儿的天需要意志力才能起床,不过井水还算暖和,两人洗漱过后,热吃食的时候又烤了会儿火,等身子暖和后,他们才带着吃食和水壶往山上走去。 好几日没跟他一同上山,纪舒愿爬山都有点没劲儿了,刚走到一半他就叉着腰站在原地歇了会儿,项祝察觉到他没走,便转过头来,看到纪舒愿后想下去接他。 还未走过去,就见纪舒愿用袖口擦拭一下额角的汗渍,仰头看向项祝,抬步往上走,最终停在他身侧。 “夫君瞧什么呢,走呀。” “这不是等你的嘛。”项祝背着弓箭,不好腾出手来牵他,他伸出手臂,示意纪舒愿握住他的小臂,“若是走不动的话,就拉着我的手臂,我带着你往上走。” “我能行,不过才这么点儿路,前阵子我还能背着弓箭上去呢。”可上回已经过了挺久,更何况中途又过了个年,他肯定又吃胖了点。 纪舒愿呼出一口气,趁项祝走在前方时,他捏了捏腰间的肉,忍不住叹息又愤愤在内心骂自己一声,往后一定要记得少吃多动。 两人抵达狩猎区域时,纪舒愿坐在一侧的石头上,项祝把水壶递给他,等他喝完后又把前两日的豌豆糕递给他。 吃完后项祝去看陷阱,纪舒愿便继续坐在石头上歇息,目光环视四周,瞧着是否有其他的猎物。 虽然没有狐狸之类的猎物,可鸟倒有几只,纪舒愿从布袋里拿过弹弓和小石头,就这样坐着把鸟打了。 听着两声闷响,项祝转过头来,看到地上的两只鸟后惊诧一瞬,又将视线落在纪舒愿身上:“你打的鸟?” 纪舒愿也有些不可置信,他这回运气竟然这么好,随手打一弹弓竟然还能一石二鸟,他握拳闷咳一声,朝项祝摆摆手:“不用夸赞我,只是碰巧罢了。” 话中说得是让他别夸赞,可瞧着纪舒愿的模样,好像是在说请尽情地夸赞他,项祝应一声,不再吭声。 许是没想到项祝还真不夸赞,纪舒愿不死心地一直望着他,眼神中带着无声的催促。 他视线太过炙热,项祝忍不住笑出声:“舒愿真是厉害,竟能一石二鸟,整个石头村我都没见过有人能做到……” 他越夸越夸张,纪舒愿越听越脸红,最终他叫停的时候,项祝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怎么了?我还未说过瘾呢。”项祝疑惑地望着他。 纪舒愿抿着唇,耳根开始泛红:“我都说了不让你夸赞了。” 他走过去把鸟捡起来,装进布袋里后又走到项祝身旁,将陷阱中为数不多的猎物装进去。 树林深处始终没什么猎物,大概是日子还冷,还在冬眠的缘故,这回他们并未把鸟带回家,而是直接跟野兔一起卖了,虽说一只才五十文,可也总比自个儿吃了好。 纪舒愿把银两揣进怀里,仰头看向项祝:“夫君,我们去寻一趟徐掌柜?” 项祝大概能猜到纪舒愿的意思,他是对银两有了兴趣,想把煮菜的法子教给徐嗔,这样就能够拿几两银子。 “你愿意我们就去。”两人走进鲜食斋,还未开口,就看着小二往楼上走,不久后便把徐嗔叫了下来。 徐嗔先是跟项祝打了声招呼,说完话后,又望向纪舒愿,前几回他都是把纪舒愿当成角落人,这回不仅给了他视线,甚至都差点把项祝给忘了。 “弟弟也跟着来了,前几日项兄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上回说的事儿?”徐嗔向他说着,虽没说明但纪舒愿也知晓他话中的意思。 “说过了,徐掌柜打算要什么样的菜式?素菜或是荤菜?不过这银两还得再商议一下。”纪舒愿向他说着。 徐嗔沉默半晌,刚要出声就听到纪舒愿再次出声:“两种菜式售卖银两不同,虽说确实不该定一样的价,可徐掌柜毕竟跟夫君交好,确实得稍微便宜些,我给您个面子,您能不能也给我个面子。” “什么?”徐嗔询问一声。 “过阵子家中的菜就要收成了,必定比往常家中的菜长得更好,您能不能都把我家地里的菜给收了?”还是把菜售出去最重要,纪舒愿向徐嗔说着。 总归是要买菜的,为了能买到纪舒愿手中的菜方,徐嗔便点头应了他的话,不过他也不傻,特意提前说了声:“虽然是这样说,但到时候送来的菜我还是得挑一挑,若是品相不好的,我这食铺自是不会收的。” “那当然,不用徐掌柜说,品相不好的菜我自然不会送来,您就放心吧。”纪舒愿笑着,由徐嗔带着走到柜台前,账房先生摆好纸墨后将毛笔递给他,半晌后又询问一声,“您是自个儿写还是我来写?” “还是您来写。”纪舒愿不想动手,便口述向他说着,让账房先生把菜方记下来。
第78章 肥料 十张菜方摆在桌面上, 纪舒愿托着沉甸甸的银两,面上藏不住笑。 徐嗔随手拿起一张菜方,越瞧越满意, 他朝两人摆了摆手:“我先将这几张菜方递到灶房去,你们先在这儿坐会儿。” 他说完匆匆离去, 只剩两人坐在椅子上,纪舒愿拿过一盏热茶,并未喝下, 而是两只手捧着,用来暖手。 项祝瞧他这模样, 伸手将茶盏拿过, 握住他的手攥进掌心,纪舒愿被他动作吓得一顿,环视一圈后发觉并未有人瞧他们,他这才松了口气, 身子往项祝身上靠了靠。 直到脚步声从后灶房传来,纪舒愿才坐直身子,把手从项祝手中挪开。 “要不要吃些什么?”徐嗔在两人对面坐下,顺势把写着菜式的那张纸递过来, 纪舒愿并未接过,而是转头看项祝, 示意他出声。 “不吃了, 家中还有农活要忙。”项祝抬手挡住菜式的纸,朝他摆摆手,纪舒愿也随之出声,“夫君说的是,为了能尽快将家中的菜送来, 我们得好好顾着它们。” 既然他们如此讲,徐嗔便不再劝说,他收回纸张,又帮他们倒了两杯茶水:“罢了罢了,那你们再喝口水。” 他瞧着茶壶忽地想起什么,让他们在这儿坐会儿,纪舒愿不知他去忙活什么了,他喝一口水,转头看向项祝:“徐掌柜做什么去了。” “不知,再喝口水暖暖身子吧,等他回来我们就回去了。”项祝道。 纪舒愿闻言点头,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等他俩即将喝完的时候,徐嗔匆匆从下楼,手里拎着一包不知何物的东西。 他站定在桌子前,将纸包放上去:“前阵子旁人去县里给我带了些茶叶,我觉着还不错,你们拿回去尝尝。” 纪舒愿看着茶包,虽心想有这还不如给他银两,可毕竟是人家赠予的东西,待项祝接过,两人一起向他道谢后赶回家中。 两人进门后,项巧儿瞧着项祝手中拎着的纸包,本以为是他俩买来的吃食,她匆匆跑过来,停在两人身旁:“大哥,你拿的这是什么呀?” “茶叶。”瞧她这模样,肯定以为是吃食,果不其然,在听到此物为茶叶后,她立即垂了下唇角,淡然应一声,看上去很是失落。 “听徐掌柜说,这茶叶可花了大价钱呢,肯定比我们往常发霉了的茶叶好喝。”纪舒愿向她说着,不得不说,确实引起了她的好奇。 她仰起头来:“果真?那我就去烧水去了。” 项巧儿转身蹦跶着回到灶房,把锅刷干净后添上水,坐在椅子上烧柴。 丁红梅跟项长栋两人去了地里,这会儿还没回来,纪舒愿坐在椅子上,把茶包打开,又把茶壶里的水倒掉。 “待会儿泡好以后,能把茶水装进水壶里,我们去地里干活的时候能带着。”纪舒愿思索着,项祝听到也觉着不错,“待会儿先给爹娘带些吧,他俩也不知做什么去了。” “爹说把地里的白菜拔出来几颗先吃着,不然你这肥料一施,还不知何时能再吃呢。”项巧儿听到俩人讲话,探出头来向他说着。 “这有什么的,随时都能吃啊。”纪舒愿有些疑惑,还在猜测为何不能吃,项祝瞧着他面上的茫然,向他解释道,“怕是以为是之前的粪水那样,得等地里的味儿散去才能吃。” 听到项祝的解释,纪舒愿这才算明白,往常他们施肥的粪水都是未处理过的,虽说并未浇到菜上,但说不准会溅到上面,肯定得经过风吹雨淋暴晒后,将味儿散去才能采摘,纪舒愿用烂菜叶堆肥而成的肥料倒还好。 即便是有些味道,可并不似粪水如此严重,且不会沾到菜上。 纪舒愿向项祝解释了烂菜叶肥料的好处,项祝听到后看一眼院外,也有些无奈:“这会儿怕是晚了,说不定他们已经摘好菜了。” 也不知他们何时去的,这会儿不算太早,要摘菜肯定已经摘完了。 灶房水烧好后,项巧儿用瓢舀出一瓢热水,走到桌前将热水倒进茶壶中,纪舒愿将茶壶盖盖上后,院门被推开,丁红梅跟项长栋走进院子,坐下后刚想喝水,便嗅到一丝清香来。 “这是什么味道?茶叶?”项长栋闻到些香味,好似是茶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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