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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从血淋淋的腹腔中，掏出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沾满粘稠血液的小本子。 吴启年嫌恶地看了一眼，示意手下拿走。“处理干净。”他冷冷吩咐，“老规矩，扔远点，做成意外。” 凌晨，天色将明未明。 司令部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时秀被惊醒，跟着司陌快步走出主楼。 只见陈延和几个亲兵抬着一副担架，上面盖着白布，边缘渗着暗红的血迹。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陈延“扑通”一声跪在司陌面前，虎目含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大帅……在……在城西‘醉仙楼’后面的巷子里发现的……他们……他们对外宣称是阿杰醉酒失足坠楼……” 司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缓缓走上前，伸手，猛地掀开了白布—— 担架上，阿杰的尸体惨不忍睹。 全身多处骨折，面容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但最刺目的，是腹部那道被粗糙缝合的巨大伤口，像一张狞笑的嘴。 时秀看着阿杰，紧皱眉头，眼里充满了怒火，这群人是畜生吧。 司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他没有流泪，没有咆哮，只是死死地盯着阿杰腹部的伤口，眼神空洞得可怕。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窒息。 良久，司陌缓缓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替阿杰合上了那双未能瞑目的眼睛。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逝者的安眠。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从阿杰惨烈的遗体上移开，望向吴启年势力盘踞的城西方向。 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 “传我命令。”司陌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全军，一级战备。”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血债，必须血偿。”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报应总会到你们身上的，做净坏事，视人命如草芥，最好都不得好死。 纸包不住火，总会有个结果的。
第39章 留洋大少爷×痴情元帅（13） 阿杰的惨死像一道淬毒的惊雷，劈开了司令部表面维持的平静。 司陌没有咆哮，没有流泪，他周身散发出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与死寂。 这种沉默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窒息。 他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清洗内部，处置了几个与吴启年关系暧昧的军官，动作快、准、狠，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灵堂设在司令部后院，白幡在风中微动。司陌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站在阿杰的棺椁前。 时秀站在廊下，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挺拔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负的背影。 司陌没有烧纸，没有上香，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唯有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线，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岩浆。 夜深了，陈延红着眼睛，拿着一份密封的档案袋，脚步沉重地走来。 他看到时秀，微微颔首，低声道：“时公子，劝大帅休息一下吧，他已经站了一天一夜了。” 时秀摇摇头，接过陈延手中的档案袋：“我去吧。” 他走到司陌身边，将档案袋递过去，轻声道：“陈延送来的，最高密级。” 司陌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痛楚。 他看了一眼档案袋，又看向时秀，没有立刻去接。 时秀在他眼中没有看到怀疑，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悲伤。 他心中一痛，主动拆开档案袋，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以及一张字条。 照片上是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男子，背景依稀可辨是几年前那次震惊沪上的爆炸案现场。 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阿凛”。而那张字条上，只有一个地址：霞飞路仓库区，B-7。 时秀的心脏猛地一沉。阿凛，司陌的弟弟！这条线索，竟然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了！ 司陌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过照片上那片刺目的暗色血迹，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关于弟弟惨死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从照片移到时秀脸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这张照片……福伯传来的？”他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确认事实的沉重。 时秀点点头，心揪紧了：“是。还有这个地址。” 司陌接过照片和字条，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像时秀担心的那样情绪失控，反而异常地冷静下来，只是那冷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彻骨的冰寒。 “霞飞路仓库……B-7……”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地址，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这简单的字符，看到背后隐藏的真相和阴谋。 “吴启年……很好。”他轻轻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触时秀，但最终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沉重。 “我没事。”他对时秀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他转过身，再次面向阿杰的棺椁，背影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无比孤寂，却又挺直如松，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将他击垮。 “阿杰的仇，要报。”他对着棺椁，一字一句，立下誓言，“阿凛的真相，也要查清。” 他没有怀疑时秀，甚至在自身最痛苦脆弱的时候，依然克制着没有将情绪宣泄在他身上。 这种无言的信任和克制，比任何亲密的话语都更让时秀动容，也更让他心疼。 这个世界的师尊真是吃尽了苦头，这个司命怎么给师尊搞这种世界。 时秀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男人独自扛起所有的悲痛与责任，上前抱住了他。 “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和你一起扛。” 司陌紧紧攥着腰间的手，好似抓着他生命中的救命稻草。 夜风吹过，白幡猎猎作响。这一夜，无人入眠。复仇的火焰与追寻真相的执念，在寂静中熊熊燃烧。 时秀默默退后几步，留给他独处的空间，却没有离开。 他靠在廊柱上，望着司陌的背影，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些那份沉重的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泛起鱼肚白。 司陌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他缓缓俯身，从旁边的火盆里抓起一把纸钱，投入火焰中。 火光跳跃，映亮了他眼底深藏的痛楚，以往并肩作战的兄弟就这么痛苦的离开。 “阿杰，走好。”他声音低沉，“你娘和妹妹，我会照顾好。” 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封闭的情感。 他直起身，转向时秀，晨光中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只是更深邃，更沉重。 “陪我走走。”他说。 两人沉默地走在黎明前的庭院里，露水打湿了鞋面。 司陌突然开口：“阿凛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清晨。” 时秀心头一紧，静静聆听。 “他比我小五岁，最是活泼好动，总爱跟在我身后。”司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场爆炸……所有人都说是意外。但我查了三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吴启年。只是缺少最关键的证据。” 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丛月季前，正是时秀每日精心照料的那几株。 “福伯这条线，我埋了太久，久到几乎要放弃。”他伸手，轻轻碰触一朵带着露珠的花苞，“你的出现……是意外，也是变数。我不知道这是否是阿凛在天之灵的安排。” 他转头看向时秀，目光复杂：“我怕查下去，会失去更多。但我更怕，让阿凛死得不明不白。” 时秀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说：“那就查下去。我陪你。” 司陌深深看着他，许久，轻轻“嗯”了一声。这个简单的回应里，包含着千言万语。 晨光终于冲破云层，洒满庭院。 司陌脸上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替时秀拂去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枯叶。 还好他还有时秀，还好…… “回去吧，”他说，“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40章 留洋大少爷×痴情元帅（14） 黎明彻底驱散了夜色，也驱散了司令部内最后一丝犹豫。 司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他不再暗中调查，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 上午八时，紧急军事会议在指挥部召开。 所有团级以上军官全部到场，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司陌端坐主位，面容冷峻，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坐在侧方的吴启年身上。 吴启年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穿着熨帖的军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诸位，”司陌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近日，我军内部接连发生恶性事件，情报泄露，兄弟惨死！”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经查，所有线索，均指向一个方向。” 他猛地将那份染血的“仓库，账本”纸条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几个军官浑身一颤。 “阿杰，我的贴身警卫，跟了我十二年！昨夜，在城西‘醉仙楼’后巷，被残忍杀害，腹部被剖开，对外宣称是醉酒坠楼！”司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痛心，“是谁？！是谁如此丧心病狂，残害我沪军弟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吴启年。 吴启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慢悠悠地开口：“大帅息怒。阿杰兄弟遭遇不测，我等也深感痛心。只是……仅凭一张血字纸条就断定是内部人所为，是否有些武断？或许是城外势力栽赃嫁祸……” “栽赃嫁祸？”司陌冷笑一声，打断了他，“那这个呢？”他示意陈延将那个油纸包和里面那截干枯的罂粟茎秆放在会议桌中央。 “这是昨夜，在我的司令部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现的东西！”司陌的声音冰寒刺骨，“改良罂粟，高浓度生物碱！有人，在我沪上的地盘上，暗中经营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吴参谋长，你说，这又是哪方势力在栽赃嫁祸？！” 吴启年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那截罂粟茎秆，眼神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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