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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萧彻点头,目光扫过帐门,又落回苏砚身上,“你的偏帐就在隔壁,我让人铺了两床羊毛毯,炭盆也备好了,火钳放在盆边。夜里要是冷得睡不着,喊帐外的亲卫,他们值夜时都带着火种,能给你添炭火。” 苏砚跟着萧彻走出主帐,寒风立刻裹着雪粒扑过来,刮得脸颊发疼。他下意识地把棉衣往怀里紧了紧,却见隔壁的偏帐亮着暖黄的光,帐门挂着厚棉布帘,边缘缝着的羊毛穗子,在风里轻轻晃。掀开帘子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 两床灰色羊毛毯铺得整齐,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角落里的炭盆烧得正旺,火苗舔着炭块,泛着橘红的光,连空气里都飘着炭灰的暖香。 “早点睡。” 萧彻站在帐门口,风雪落在他肩甲上,很快积了层薄白。他又叮嘱了句,声音裹在风里,带着点模糊的温柔,“帐门有插销,是铜制的,转两圈就能锁死,别让人随便进来。” “我知道了,将军晚安。” 苏砚看着他肩甲上的雪,想说 “您也快回去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看着他转身走进风雪里。 萧彻走后,苏砚锁好帐门,把棉衣放在榻边,指尖还能摸到布料上的温度。他坐在榻沿,小心翼翼地摸出怀里的手机 —— 机身贴着心口,还带着体温,屏幕亮起来时,淡蓝的光在暖黄的帐里,显得格外醒目。电量只剩 25%,他点开离线医书,翻到 “冻伤防治” 那页,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过,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瞬间想起现代急诊室的灯光。页面上记着冻伤分级治疗法,还有几种适配北境草药的药膏配方,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在医帐里,用当归、红花配药膏的场景。 正看着,帐帘忽然被轻轻敲了敲,“笃笃” 两声,很轻,像雪粒砸在布上。苏砚心里一紧,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枕头下,棉絮裹着机身,传来柔软的触感。“谁?” 声音里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慌。 “苏小哥,是我。” 外面传来亲卫的声音,裹着风雪的凉意,却很温和,“将军让我给您送个暖炉,说夜里炭盆火弱了,您抱着暖炉睡,能更暖些。” 苏砚连忙打开帐门,寒风涌进来的瞬间,亲卫把一个铜制暖炉递到他手里。暖炉外面裹着厚布套,是深灰色的,布料磨得有些软,触手温热,热度透过布套渗进来,暖得手心发麻。“谢谢。” 他接过暖炉,心里满是惊讶 —— 萧彻连 “后半夜炭盆会凉” 这种小事都想到了,连暖炉的布套,都选了不硌人的软布。 “不用谢,是将军吩咐的。” 亲卫笑了笑,眼角皱起细纹,“将军还说,您要是夜里渴了,帐角的陶罐里有温着的水,直接倒就能喝。苏小哥早点休息,有事随时喊我,我就在帐外值夜。” 亲卫走后,苏砚抱着暖炉坐在榻上,暖意从手心漫到心口,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他没想到,自己一个穿越过来的 “炮灰”,能得到北境战神这样细致的照顾 —— 连暖炉的布套、陶罐里的温水,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他摸了摸枕头下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却像握着一件能救命的宝贝。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用自己的医术帮萧彻守好北境,也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帐外的风雪还在刮,棉布帘 “呼呼” 作响,像远处传来的狼嚎。可苏砚抱着暖炉,裹着软乎乎的羊毛毯,一点都不觉得冷。他躺下来,暖炉放在脚边,热度顺着被子漫上来,脚底板的冻意渐渐散了。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萧彻方才的笑容,还有那句 “丞相的手伸不到北境来”,像颗定心丸,让他渐渐沉入了梦乡。 只是睡前,他忍不住想:明天见了李军医,这位宫里出来的老军医,会不会信他这个 “太医院学徒” 的本事?会不会觉得他配药膏的法子,太奇怪了?
第3章 雪夜医帐,初显身手 天还没亮透,寒狼堡的练兵场就传来士兵们整齐的呐喊声,像惊雷滚过雪地,震得帐顶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苏砚被这阵声响吵醒时,怀里的暖炉还带着余温,贴在腹间暖得发痒,帐外的风雪已经小了些,只剩细碎的雪粒打在棉布帘上,发出 “沙沙” 的轻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他起身叠羊毛毯,指尖抚过毯面粗糙的绒毛,还能摸到昨夜暖炉留下的温痕。把暖炉放在榻边,又悄悄摸了摸怀里的手机 —— 机身贴着心口,还带着体温,屏幕暗着,电量只剩 22%,他没敢开机,怕这点电撑不到下次救急。穿萧彻送的厚棉衣时,棉布摩擦着脖颈,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袖口的棉花鼓囊囊的,攥在手里软乎乎的,比现代的羽绒服还暖和。 拉开帐门,一股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混着远处练兵场飘来的汗味,让他瞬间清醒。鼻尖冻得发麻,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见守在帐外的亲卫立刻上前,手里还握着个铜制手炉,递过来时带着歉意:“苏小哥,让您久等了,将军吩咐过,等您醒了就把手炉给您揣着。” 苏砚接过手炉,暖意在掌心漫开,连指缝都暖透了,连忙道谢:“辛苦你了,我们现在就去主帐吗?” 跟着亲卫往主帐走,路面积着厚厚的雪,踩上去 “咯吱” 作响,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尺深。亲卫特意走在前面踏雪,留下一串深脚印,方便他跟着走。到主帐时,萧彻正坐在木桌旁看公文,狼毫笔握在指间,笔尖蘸着墨,在纸上写得遒劲有力。桌上摆着两碗小米粥,热气裹着米香漫上来,还有一碟咸菜,翠绿地码在碟子里,两个白面馒头冒着白汽,表皮泛着淡淡的麦黄。 见他进来,萧彻放下笔,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痕。他抬眼看向苏砚,目光扫过他冻得发红的鼻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怎么没把手炉揣紧?鼻尖都冻红了。” 说着,把自己手边的粗瓷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快吃早膳,小米粥熬了一个时辰,稠得很,趁热喝暖身子。” 苏砚在桌旁坐下,拿起勺子舀粥,粥勺碰着碗沿发出 “叮” 的轻响。小米粥熬得糯糯的,带着柴火的焦香,喝一口暖到胃里,连喉咙都舒服得发颤。他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萧彻 —— 他穿浅灰色常服,领口绣着暗纹,没穿铠甲,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温和。手指握着筷子的姿势很稳,夹咸菜时动作轻缓,连碟边的汤汁都没碰洒,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练出来的沉稳。 “李军医性子直,像北境的硬松木,认本事不认人。” 萧彻像是看穿了他的紧张,突然开口,粥勺在碗里轻轻搅动,“你不用怕他,要是他拿话噎你,或者不让你碰伤员,就跟我说。” 苏砚心里一暖,粥碗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连心口都暖了,连忙点头:“谢谢将军,我会好好跟李军医学的,不会给您添麻烦。” 吃完早膳,两人牵着马往医帐走。萧彻的马是匹黑马,鬃毛打理得顺滑,见了苏砚还打了个响鼻,温顺得很。寒狼堡的清晨很安静,除了练兵场的呐喊声,就只有风吹过树梢的 “呜呜” 声,像远处的狼嚎。萧彻特意走在靠外的一侧,把苏砚护在里面,偶尔有雪粒被风吹过来,他还会侧身挡一下,肩背绷得笔直,像一堵挡风的墙。 医帐在堡西侧的角落,远远就看见帐外晒着的草药,用木架整齐地搭着,雪粒挂在药草上,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像撒了层碎钻。几种草药的香气飘过来,当归的甜香混着柴胡的清苦,还有雪灵芝特有的淡腥味,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几个穿粗布短打的学徒正翻晒草药,冻得通红的手握着木耙,见萧彻过来,都停下手里的活,躬身行礼:“将军!” 萧彻点头,掀开帐帘时,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混着炭火的暖香,比外面暖和不少。靠里的位置放着三张木榻,其中一张榻上躺着个士兵,腿上盖着厚布,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军医蹲在榻边,手里拿着个粗瓷药碗,小心翼翼地给士兵喂药,药汁顺着士兵的嘴角往下流,他还会用袖口轻轻擦掉,动作透着细致。 听到声音,老军医缓缓转过身。他看起来六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像被刀刻过,深一道浅一道,眼睛却很有神,像浸了雪水的黑曜石。穿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袖口沾着些草药汁,泛着深绿色的印子,手指关节粗大,指腹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抓药熬药的手。见了萧彻,他连忙放下药碗,拱手时动作有些迟缓,声音带着老人才有的沙哑:“将军,您怎么来了?是有重伤员吗?” “李军医,给你带个人来。” 萧彻侧身让苏砚上前,语气比平时温和几分,还带着郑重,“他叫苏砚,之前在太医院当学徒,懂些医术,以后就在医帐帮忙,你多指点指点。” 李军医的目光落在苏砚身上,上下打量时,眼神像带着钩子 —— 先看他的脸,再扫他的手,最后落在他的粗布短打上。见苏砚年纪轻轻,身形偏瘦,手指没什么老茧,不像是常年行医的样子,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怀疑,语气也淡了:“将军,太医院的学徒金贵得很,怎么会来我们这北境苦寒之地?别是来混日子的吧?” 苏砚早料到会被质疑,连忙躬身,腰弯得很低,语气放得更软:“李军医,晚辈因一时疏忽,弄丢了太医院的西域雪参,怕被院正的戒尺打,才连夜逃了出来。听闻寒狼堡缺医官,晚辈想着能在这里救死扶伤,也算是弥补过错,绝不敢混日子。” 他故意把姿态放低,既解释了来处,又表了诚意。李军医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扫过他缠满布条的右臂,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既然是将军带来的人,那就留下吧。医帐的规矩不多,就一条 —— 勤快。药材要分类放好,不能弄混;伤员要细心照顾,不能马虎,你能做到吗?” “晚辈一定做到!” 苏砚连忙应下,后背的冷汗悄悄收了,心里松了口气。 萧彻见两人谈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像雪地里漏出的阳光:“李军医,苏砚刚到,你先带他认认药材,我还有军务要处理,晚些再来看你们。” 说着,又看向苏砚,声音放软,“要是有不懂的,别硬撑,等我来问。” “将军放心!” 苏砚点头,看着萧彻转身走出帐门,玄色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混着草药的香气,很快消失在帐外。 萧彻走后,李军医把苏砚带到帐后的药柜前。药柜是松木做的,有些地方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浅黄的木色,上面贴着泛黄的纸条,写着草药的名字,字迹是手写的,有些模糊。“左边是治风寒的,麻黄、桂枝都在这儿;中间是治外伤的,三七、止血草要常晒,潮了就没用了;右边是解毒的,附子、南星有毒,要锁在最下面的柜子里。” 李军医一边说,一边拉开抽屉,草药的香气更浓了,“你先认认这些草药,下午再教你熬药,熬药的火候最关键,差一点药效就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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