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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晏心中猛地一凛!北境!粮草!这正是他支线任务的关键!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指尖微微收紧:“哦?不知是何记载?” 闻羽却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可惜,那些记载语焉不详,且涉及甚广,本王也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觉得……有些真相,或许被刻意掩埋了。王爷若想查明父母之事,恐怕……阻力不小。”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谢晏,语气带着一丝“关切”的提醒:“尤其是,有些阻力,可能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王爷还需……多加小心,莫要轻信他人。”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调查北境之事会触犯某些人的利益,甚至暗示这“某些人”可能位高权重。 谢晏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思量:“多谢二殿下提醒,臣心中有数。” 闻羽见他并未表现出太多情绪,也不再多言,又闲谈了几句风花雪月,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看似随意地补充道:“若王爷日后有何需要帮忙之处,或想知道更多……或许本王能略尽绵薄之力。” 这无疑是在抛橄榄枝了。 送走闻羽,谢晏眉头微蹙。闻羽此举,是想借他之手对付闻宥?还是另有所图?他提供的线索是真是假?但无论如何,“粮草调度疑点”这个信息,确实值得留意。 【支线任务‘北境之战的隐秘’出现新线索关联!闻羽提供关键词‘粮草调度疑点’。请宿主谨慎核实信息来源。】 还没等谢晏细想,当天傍晚,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竟亲自前来,宣召谢晏前往皇帝寝宫伴驾。 谢晏心中警铃大作。 皇帝闻景慕对他一向冷淡,甚至隐含忌惮,为何突然召见? 他随着太监来到皇帝寝宫侧殿。闻景慕并未穿着龙袍,只是一身家常便服,坐在窗边榻上,看起来竟有几分平和。他赐了座,还让人上了茶。 “辰安王近来身子可好些了?”闻景慕语气温和,如同关心子侄的长辈。 “劳陛下挂心,已无大碍。”谢晏恭敬回答,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闻景慕叹了口气,目光似乎带着几分追忆和惋惜:“想起你父母,谢大将军夫妇,当年是何等英雄人物,可惜……天妒英才,折戟北境。每每思之,朕都心痛不已。” 谢晏垂首:“陛下隆恩,臣代父母谢过陛下。” 闻景慕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深沉:“北境一战,败得蹊跷啊。朕后来也曾派人详查,却发现其中诸多关节,似乎……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谢晏的心提了起来,屏息凝神。 闻景慕看着他,目光慈和中带着一丝凝重:“有些事,朕本不愿多说,怕你年轻气盛,卷入是非。但看你为父母之事忧心,朕又于心不忍。”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推心置腹:“当年,皇兄……嗯,先皇陛下,曾让人奉密旨前往北境督军。虽然后来战事失利,先皇也只是悲痛,对此却不彻查,然而……军中断粮之事,似乎也是在哪人到后不久。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朕也不敢妄言。只是提醒你,查探真相时,切莫……感情用事,有些人和事,或许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皇帝这番话,看似关怀备至,为他着想,实则字字句句,都将疑点的矛头,隐晦而精准地指向了闻宥!将北境惨败的可能原因,引到了当时督军的皇子闻宥身上! 谢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皇帝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对他说这些?是想离间他与闻宥?还是想借他之手,对付羽翼渐丰的太子?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维持着恭敬与感激:“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臣定会谨慎行事,不负陛下期望。” 从皇帝寝宫出来,谢晏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先是闻羽暗示调查北境会有“意想不到”的阻力,后是皇帝几乎明示闻宥可能与北境之败有关。 这两股力量,似乎都在将他往同一个方向推。 怀疑先皇,从而将这一事加在闻宥头上。而闻宥本人,当年也只是一个孩子,父债子偿,他不会去恨闻宥,但原主未必。 谢晏抬头望向暮色沉沉的天空,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向他笼罩而来。这西山行宫,看似避暑胜地,实则是更凶险的旋涡中心。他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
第104章 无声惊雷 谢晏心事重重地走在返回栖梧殿的路上。夕阳的余晖将行宫的亭台楼阁染上一层暖金色,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意。 闻景慕的话语如同毒蛇,在他耳边嘶嘶作响,将“先皇”与“北境疑云”紧紧缠绕在一起,而这份沉重的阴影,无疑会笼罩在身为先皇之子、对此可能一无所知的闻宥身上。 他并非原主,对所谓的“父债子偿”并无切肤之痛,但他深知,在这个时代,这种牵连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原主若泉下有知,会如何想?而闻宥……又会怎么想。 思绪纷乱间,他不知不觉走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宫道。刚拐过一处假山,前方隐约传来的压抑声响让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下,闻宥负手而立,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他面前跪着两个身着低级官员服饰的人,正浑身颤抖地磕头求饶,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殿下开恩”、“再也不敢了”。 江福生垂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几名东宫侍卫则如同影子般肃立四周。 闻宥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地上的人。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颌。 一名侍卫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手起刀落,并非取人性命,而是用刀柄重重击在其中一人的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不知死活。另一人吓得瘫软如泥,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闻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厌恶这污秽。 他摆了摆手。 侍卫会意,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两人迅速拖走,消失在假山之后。整个过程快得惊人,除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血腥和尿骚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晏站在假山后的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指尖微微发凉。这并非他第一次见识闻宥的手段,但每一次,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都让他心生寒意。 闻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锐利的目光倏地转向谢晏藏身的方向。 谢晏冷静淡定,仿佛他只是刚路过。 他清晰的看到闻宥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没有一丝被撞见处置下属的尴尬或解释的意图。 谢晏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离开,或者上前说些什么。 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一段距离,沉默地看着闻宥。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残留的因皇帝话语而引起的疑虑,有对自己不合时宜的到来的沉默。 闻宥也看着他,没有动,没有说话。夕阳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莫测高深。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最终,谢晏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他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无意中路遇,什么不该看的都没看见。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继续朝栖梧殿走去,步伐平稳,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深沉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地钉在他的背上,直到他拐过宫墙,彻底消失在闻宥的视线中。 回到栖梧殿,关上房门,谢晏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门板上。刚才那一幕和皇帝的话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更加纷乱。 闻宥的冷酷是真的。 皇帝的话是别有用心。 北境的真相依旧迷雾重重。 而他,被夹在这旋涡中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不能轻信皇帝,也不能全然信任闻宥。他必须靠自己,去拨开这重重迷雾。 【宿主,情况有点复杂啊。皇帝甩锅,你这支线任务难度直接升级为地狱模式了。需要系统提供心理辅导吗?】 谢晏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闭上眼。 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系统的风凉话。 谢晏正揉着眉心,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殿外却传来了闻白小心翼翼的通传声,还夹杂着几声细弱的、熟悉的“嘤嘤”声。 “王爷,您在吗?我……我带雪团儿来看您了。” 雪团儿……早些时候他离开东宫时,将白狐交给闻白养一段时日,以至于他都快忘了,他还养了一只白狐。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走过去打开了殿门。 门外,闻白怀里正抱着那只毛茸茸的白狐。雪团儿看到谢晏,立刻挣扎着从闻白怀里跳下来,熟练地窜到谢晏脚边,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袍角,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蓬松的大尾巴摇来晃去。 闻白看着这一幕,清秀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王爷,雪团儿好像知道您心情不好似的,一直闹着要来找您。” 谢晏弯腰将雪团儿抱起来,小家伙温顺地窝在他臂弯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痒痒的。他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点真切的笑意,对闻白道:“五殿下进来坐吧。” 闻白走进殿内,有些担忧地看着谢晏:“王爷,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父皇召见,说了什么让您为难的话?” 他心思细腻,显然也猜到皇帝突然召见谢晏不会只是闲话家常。 谢晏摇了摇头,不欲多谈:“没什么,只是些寻常问话。”他岔开话题,低头挠了挠雪团儿的下巴,“倒是这小东西,几日不见,好像又胖了些。” 闻白见他不想说,便也体贴地不再追问,转而笑道:“是啊,池世子前日还偷偷喂了它好多肉干,可不就胖了嘛。” 两人逗弄着雪团儿,小家伙在谢晏怀里待腻了,又跳下去,在殿内跑来跑去,一会儿扒拉一下垂下的帐幔,一会儿又去扑闻白的衣带,活泼极了,逗得闻白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着闻白轻松的笑容和雪团儿无忧无虑的样子,谢晏心头的阴霾也被驱散了不少。他吩咐云苓:“去让小厨房做些糕点来,要甜一些的,再沏一壶茉莉香片。” 云苓应下去了。 不一会儿,精致的点心和馥郁的茶香便弥漫在殿内。 有软糯的桂花糕,有酥脆的杏仁饼,还有谢晏偏爱的枣泥山药糕。 雪团儿闻到香味,立刻凑到桌边,立起后腿,眼巴巴地看着糕点,嘤嘤叫着。 谢晏掰了一小块没有糖霜的桂花糕喂它,它立刻用小爪子捧着,吃得津津有味。 闻白也拿起一块杏仁饼,小口吃着,眼睛弯弯的:“真好吃。还是王爷这里的点心最合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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