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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罪名可大可小,往大了说,长清宗当场格杀他们,也无人敢多言半句! 谢楼冷汗涔涔而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家主颜面,对着顾云延和白奕连连作揖告罪:“仙师息怒!是贱内无知,口不择言,冲撞了慕仙师!还请仙师宽宏大量,莫要与无知妇人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柳氏一眼,眼神充满了警告。 柳氏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被顾云延的威压和话语中的杀意震慑,脸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 白奕这才淡淡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好了。谢家主,带路吧。邪修之事,刻不容缓。” 谢楼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引路,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十倍。 柳氏被两个心腹丫鬟几乎是搀扶着跟在后面,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慕子笙自始至终,都未曾看柳氏一眼,也未曾对谢楼说过一句话,仿佛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只有楚泗乔注意到,慕子笙的下颚线比往常要绷直许多,显然再次遇见“家人”让慕子笙内心十分复杂。 谢府的晚宴奢华而压抑,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白奕根本无心饮食,宴席刚过半,便开门见山地询问云泽城及谢家产业范围内是否有异常情况。 谢楼擦了擦额角的汗,努力回忆:“回禀仙师,云泽城及周边村镇,近年来倒也算太平,并无大规模骚乱或人口大量失踪的骇人听闻之事。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城西那片旧货市场,近半年似乎有些不太平。有商户私下抱怨,说夜里常听到奇怪的低语,或是闻到难以形容的腥臭,生意都差了许多。” “巡城的衙役去过几次,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只当是有人装神弄鬼。” “城西旧货市场……”白奕沉吟着,与顾云延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种地方,人员流动大,环境复杂,正是邪修隐匿、建立小型据点或进行秘密交易的理想场所。 “还有一事,”谢楼小心翼翼地补充,“负责管理城南码头几家仓库的管事前几日来报,说仓库里存放的一些药材,主要是些年份久远、阴气稍重的根茎类,似乎……损耗得比账面上记录的更快了些。” “他疑心是看守的伙计手脚不干净,正在查。但仙师提到邪修……不知是否与此有关联?” 邪修修炼邪功、炼制阴毒丹药,常需用到此类偏阴寒的药材。 “城南仓库……”顾云延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记下了这个地点。 晚宴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闷中草草结束。 深夜,万籁俱寂。 白奕房中灯火通明,以顾云延为首的核心弟子尽数在列。 “谢楼提供的线索,城西旧货市场、城南仓库,都需深查。” 白奕指尖点着桌上简陋的云泽城地图,“楚泗乔,慕子笙,明日你们二人负责城西旧货市场。” “是。”楚泗乔和慕子笙齐声应道。 “顾云延,晏时霖,你们负责城南仓库区。重点查看药材损耗的仓库,查验损耗的究竟是哪些药材,有无邪气残留。” “明白。” “陈列,沈绫绫,谢风冶。”白奕看向剩下的几人,“你们负责在城内各处人流密集处暗访,留意市井流言,特别是关于‘怪病’、‘失踪’、‘夜间异象’之类的传闻。” “谢风冶,你对云泽城熟悉,由你带路。” 谢风冶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慕子笙,才低声道:“弟子遵命。” “方允听。”白奕的目光最后落在脸色依旧苍白的青年身上,“你伤势未愈,留在谢府策应。留意府内动静,若有异常,随时传讯。” “是,师尊。”方允听恭敬应下。 晏时霖的目光阴冷地在方允听身上扫过。 方允听仿佛毫无所觉,安静地站在角落阴影里。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各自回房准备。 当慕子笙和楚泗乔并肩走出白奕房间时,在回廊的拐角处,意外地遇上了似乎等候多时的谢楼。 楚泗乔轻拍了拍慕子笙的肩,道了一句“我先回房”后,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子二人。 廊下灯笼的光晕昏暗,映照着谢楼复杂难言的脸。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挤出一句干涩的话:“……子笙,多年未见,看你过得很好,为父就安心了。” 慕子笙绷直了唇线,淡漠地“嗯”了一声。 “当年你被赶出谢府之事,为父……” “不必再提。”慕子笙打断了谢楼的话,转身从原地离开。 与谢楼擦肩而过之时,低声落下了一句:“我从来没怨过任何人。” 因为母亲告诉过他,怨恨是最无用之物,与其埋怨,不如让自己变强,而当你强大之后,再去看曾经让你摔伤之物,才发现,那不过只是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子而已。 又何必去怨恨一块石子,为心胸添堵呢? 他自幼记性便好,也庆幸自己记性好,能记住母亲教他的每句话。 在母亲陪伴他的短短七年内,将自己能教的一切,都教给了他。 谢楼僵在原地,看着慕子笙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脸上青白交加,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第218章 我想救他们 翌日,天刚蒙蒙亮,几路人马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谢府,融入云泽城苏醒的市井之中。 城西旧货市场。 这里比想象中更加杂乱喧嚣。 狭窄的巷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和低矮的店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味和劣质熏香混合的怪异气息,人流摩肩接踵,讨价还价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楚泗乔和慕子笙换上了半旧的棉布长衫,收敛了周身灵力,扮作两个对杂项古玩感兴趣的年轻修士,在市场中看似随意地闲逛。 “老板,这个铜镜怎么卖?”楚泗乔在一个堆满破铜烂铁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面边缘缺损的铜镜,指尖悄然注入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探查内里。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眼皮都没抬:“三十个铜板,不还价。” 楚泗乔放下铜镜,又拿起一块黑乎乎的、刻着扭曲花纹的木牌,入手冰凉。 就在他灵力触及木牌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但阴冷污秽的气息如同毒蛇般顺着他的指尖试图钻入! “咦?”楚泗乔不动声色地松手,木牌“啪嗒”掉回摊位上,那股阴冷感也瞬间消失。 他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什么破木头,一股子霉味,晦气!” 说完,拉着慕子笙就走。 “感觉到了?”走远几步,楚泗乔低声问。 “嗯,很淡的邪气残留,源头不在这里。”慕子笙的目光投向市场深处一条更加阴暗的窄巷,“在那边。” 两人状若无意地拐进那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几间破败不堪的库房,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和阴冷感明显加重了。 就在这时,巷内传来一阵喧哗和脚步声。 几个散修勾肩搭背地晃了进来,脸上带着酒意和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为首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目光在楚泗乔和慕子笙身上扫了扫,尤其多看了气质清冷的慕子笙两眼,嘿嘿一笑,带着揶揄的口吻道: “哟,二位道友瞧着面生啊?也是来这儿寻欢作乐的?嘿嘿,这条巷子可是咱这云泽城西的‘特产’!包你们满意!” 楚泗乔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装作好奇地问道:“哦?特产?道友这话怎么说?这地方看着……可不太像有好去处的样子。” 那络腮胡散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炫耀和猥琐:“嘿,道友这就不懂了吧?此地可是有‘妙处’!里面圈养的都是水灵根的炉鼎!”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只要两块下品灵石,就能挑一个双修一个时辰!那滋味……啧啧,水灵根的温润滋养,可比自己苦修快活多了!虽说姿色修为都一般,但胜在便宜,量大管饱!” 他身后的同伴也哄笑起来,言语间充满了对炉鼎的轻蔑和将人视作物品的漠然。 楚泗乔心中一沉,面上维持着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慕子笙。 只见慕子笙的脸色在听到“水灵根炉鼎”几个字时,瞬间变得苍白,随后涌上一种极其压抑的、深沉的怒意。 他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甚至有着轻微的颤抖。 那些散修轻佻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慕子笙记忆深处那个关于“至尊炉鼎”的、充满屈辱和绝望的梦境枷锁。 若非他幸运地遇到了师兄,若非他感悟到了水行之力那刚柔并济的战斗之道……他的下场,不会比这些被圈养在此处、如同牲口般被贩卖的水灵根修士好到哪儿去。 “走,进去看看。”楚泗乔的声音低沉,既是任务需要,也是给慕子笙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无视了那几个还在喋喋不休的散修,拉着慕子笙,径直朝巷子尽头那破败库房走去。 楚泗乔上前一步,猛地推开大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 门内的景象,让见惯了修真界残酷的楚泗乔也倒吸一口冷气,而慕子笙的瞳孔更是骤然收缩,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是一个巨大的、昏暗的囚笼。 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劣质熏香和血腥混合的恶臭。 地上胡乱铺着肮脏的草席,数十个身影蜷缩在上面,或坐或卧,大多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和淤青。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散发着微弱的水属性灵力波动。 这些就是那些散修口中“量大管饱”的低阶炉鼎。 真正让楚泗乔和慕子笙感到窒息的是他们的眼睛。 那一双双眼睛,空洞、麻木、毫无光彩,仿佛蒙尘的琉璃,失去了所有对生命的希望和感知。 如同行尸走肉,只剩下被反复榨取灵元和精气的躯壳。 偶尔有人抬头看向门口的光亮,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一种无声的、极其凄惨的悲鸣。 空气中残留着邪修令人作呕的气息。 很明显,这些都是邪修从各处掳来的水灵根修士,被当作炉鼎圈养贩卖,成了邪修灵石来源的“产业”。 “这……”楚泗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这跟人贩子有何区别?人贩子该死,这些邪修亦是如此。 然而,更深处,还有一道更加隐秘、布有更强禁制的门户。 慕子笙的神识瞬间穿透了那道门后的禁制,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几个被特殊锁链束缚着的水灵根修士,他们的修为明显更高,灵根品质也更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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