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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该死的小杂种,你敢反水?”枯槁邪修冷笑一声,手中邪光大放。 “呃啊——”方允听原先便承受着禁咒的反噬,邪修话音落下后,他的七窍猛然开始窜血,漆黑的纹路犹如密密麻麻的臭虫从他的毛孔中渗出。 全身上下仿佛被千万条蛊虫攀爬、啃食、吞噬。 方允听脑海中一片嗡鸣,狼狈地瘫倒在地,刺痛与细密的痒啃食着他的神经,他的指尖不停地抓挠,将自己抓得鲜血淋漓。 “师尊……杀……杀了我……”方允听的眼神近乎哀求地看着白奕,泪水混合着汗水不断流下,“求您……让我……解脱……” 晏时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他不能让师尊亲手杀了方允听,否则师尊岂不是会铭记方允听一辈子? 他一步踏前,手上妖力凝聚,沉声道:“师尊!让我来,这种叛徒,不配脏了您的手。” 晏时霖的话音刚落,就在他作势欲扑向方允听的瞬间—— 一道剑光,毫无征兆地自白奕手中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决绝到极致的精准与平静。 “噗嗤——” 剑锋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方允听的胸口,刺破了他的心脏,也贯穿了他体内那枚被邪气缠绕、正在疯狂反噬的禁咒。 方允听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抹奇异至极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最后的目光,深深地、眷恋地望了一眼白奕那依旧清冷的脸庞,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师尊……要是我先遇到的是你……就好了……” 下一刻,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白奕面无表情地抽回灵剑,剑尖滴落的鲜血在冰冷的地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他甚至没有多看方允听的尸体一眼,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白奕目光如同万载寒冰,锁定了那两个因方允听的突然死亡而惊愕失神的元婴邪修,“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手中的灵剑再次爆发出刺骨的寒芒。 密室内,只剩下更加狂暴、更加血腥的战斗风暴。 没了方允听的牵绊,那两名邪修压根不是白奕和晏时霖的对手,一刻钟后,战斗彻底结束,两名邪修死不瞑目。 白奕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服下一枚疗伤丹药,调息了一会儿后,看向瘫倒在一旁的方允听尸身。 青年眼睛半睁着,眼眶里还有着未干涸的泪。 白奕上前一步,将青年的眼睛彻底合上,朝前来收拾场面的弟子吩咐道:“将他的遗体收好,带回宗门内安置。” “是。” 晏时霖犹豫了许久,最终仍是没忍住,低声问道:“师尊不会愧疚吗?” “我何愧之有?”白奕神情平静,连眼都没抬一下,“他的苦难又不是我赋予的。” 听到这句话,晏时霖彻底僵在原地。 师尊不会因别人动容,他该开心才是。 他却怎么都无法勾起唇角。 他极力在白奕脸上试图寻找一丝悲悯、伤怀等等之类的情绪,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淡漠。 君心无两意,至死何坚决。 这样一个不会为他人动容的人,他又该用什么去打动? 用自己悲惨的过往?不,白奕向来不会同情任何人。 他不由得想到,若他沦落到方允听这处境,白奕待他是否亦是如此淡漠。 晏时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再次睁眼时,眼底却产生了一丝怨怼与恨意。 恨君心似铁。 “你可有受伤?没事的话我们就回谢府。” 在白奕看过来时,他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朝白奕扬起一抹笑,“好。”
第221章 川流奔涌,生生不息 城西炉鼎据点。 楚泗乔、慕子笙、沈绫绫三人狠狠撕开了这污秽之地的伪装。 外围的看守多是筑基、炼气期的邪修喽啰,在楚泗乔狂暴的焱剑烈焰和沈绫绫灵动的剑罡之下,几乎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顷刻间便化作飞灰或倒地哀嚎。 慕子笙的目标异常明确。 他无视了沿途的厮杀,身形直扑那扇散发着更强禁制波动的内门。 指尖凝聚起剑气,猛地刺在禁制最薄弱处。 “咔嚓——” 如同冰面碎裂,那足以困住金丹修士的禁制应声而破。 更浓烈、更令人作呕的腥臭和绝望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空间稍小,但环境更为恐怖。 七八个身影被碗口粗的黑色锁链穿透锁骨或脚踝,牢牢锁在冰冷的石壁或特制的刑架上。 他们衣衫破碎,几乎不能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鞭痕、烙印以及诡异的、汲取生命力的符文。 有些人形容枯槁,眼眶深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另一些人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发出破碎的音节,显然精神早已在无尽的折磨中崩溃。 慕子笙站在门口,视线扫过这一张张麻木绝望的脸,扫过那些汲取他们生命和灵力的邪恶符文。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没有立刻上前解救,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和杀意。 他知道,粗暴地斩断锁链,很可能会让这些本就油尽灯枯的人瞬间毙命。 楚泗乔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低喝道:“师妹,清理外围,确保安全!子笙,稳住他们,我来破锁!” 沈绫绫应声而去,剑光闪烁,将闻声赶来的最后几个邪修斩杀于门外,并布下简易的警示阵法。 楚泗乔则运转灵力,焱剑上的火焰变得极其凝聚和精准,小心翼翼地贴近那些漆黑的锁链,试图在不伤及受害者的情况下将其熔断。 慕子笙则走上前,伸出双手。 他将最纯粹、最温和的水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渡入离他最近的一个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水灵根修士体内。 那修士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如同干涸河床感受到了一丝雨意。 慕子笙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一个接一个。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传递着一个简单的信息: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别怕。 在他的温和灵力和楚泗乔精准的控火术配合下,锁链被一根根解除。 沈绫绫也进来帮忙,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和清水,小心地喂给那些还能吞咽的人。 然而,身体的禁锢解除容易,心灵的枷锁却难以打破。 大多数人依旧蜷缩着,眼神空洞,对救助毫无反应,仿佛灵魂早已死去,留下的只是一具具还会呼吸的躯壳。 楚泗乔看着这一幕,心中沉痛,却不知该如何唤醒这些彻底绝望的人。 就在这时,慕子笙站直了身体。 他目光扫过这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同胞,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以神念迅速刻画。 片刻后,他将那枚散发着淡淡水蓝色光晕的玉简,放在了密室中央一块稍微干净的空地上。 玉简的光芒,在这昏暗、绝望的囚室里,如同黑夜中的一颗微星。 终于,一个伤势最重、眼神却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清明的男子,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被那玉简的光芒吸引。 他沙哑着嗓子,气息微弱地问:“……那……是什么?” 慕子笙看向他,声音平静:“一部功法。一部……或许能帮你们重新掌控自身灵力,不再受人榨取,甚至……有望修复根基的功法。” 这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虽然微弱,却让好几道麻木的目光颤动了一下。 那男子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挣扎着,用尽力气想要爬过去,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真……真的?世间……竟有这等功法?” 他们被当作炉鼎太久,修炼的都是邪修改造过的、只会加速损耗和便于采补的垃圾功法,早已断了道途之念。 “自然是有的。我便是证明。”慕子笙说完,周身凝聚起水雾,金丹巅峰的气势外泄而出。 “此功法可攻可守,攻则凝聚出水牢将敌溺毙,或是高速流转的水漩涡将敌绞杀;守则凝聚出水盾,将一切功法招式融解。” 话落,慕子笙为他们亲自演示了一番。 这些人看着慕子笙那凌厉的招式、感受着水灵力那澎湃的威力,眼底的麻木逐渐消融,空洞干涸的双眼似乎酝酿了水光。 为首那名男子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捧起,嗓音干涩得不成样,“是真的……是……真的……” 此话落下,其余人也磕磕绊绊、或是艰难地爬行,围了上来,纷纷红着眼看着玉简。 “大人!”男子几乎是用头颅抵着地面,泣不成声,“这……这功法……可有名讳?” 他们需要一個名字,一个象征,一个能支撑他们走下去的信念。 慕子笙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这些刚刚脱离苦海、前路依旧迷茫的同胞,又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梦境里在“至尊炉鼎”命运前挣扎的自己。 他缓缓开口:“此功法名为——生生不息。” 川流奔涌,遇山开山,遇壑填壑,纵有枯竭,亦待春归,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这四个字,如同洪钟大吕,重重敲击在每一个尚存一丝意识的水灵根修士灵魂深处。 他们死寂的眼中,猛地燃起了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火苗。 不再是任人榨取的“炉鼎”,而是能够自己掌控力量、拥有未来、生机不息的“修士”。 “生生不息……生生不息。”中年男子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眼泪汹涌而出,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他挣扎着,向着慕子笙和那枚玉简,深深地、无比郑重地叩首下去。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抬头,深深地朝慕子笙叩首。 他们看着那枚玉简,如同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看着黑暗尽头的那盏明灯。 楚泗乔上前,拍了拍慕子笙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绫绫则柔声道:“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带你们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你们……可以重新开始。” 这一次,那些麻木的身体里,似乎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他们开始相互搀扶,眼中虽然依旧带着伤痛和迷茫,却不再是一片死寂。 离去时,他们望向慕子笙,“大人,请告知我们您的姓名。” 慕子笙将自己的名字脱口而出。 他们低喃了声,像是要将这姓名刻入心底,随即坚定不移的望向慕子笙,“我们会以你之名,将这功法传遍天下,能解救一名,是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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