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要是怕,那就我去拿,只要不向上官通风报信把我给举告了就成。” 肉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周永宁和二狗都默契地替老赵打起了掩护,城门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老赵试探性地飞快伸手,直接就扯了一个竹篓进去。 众人围上了来一瞧,眼睛都冒光了。 还真就跟挑扁担的那人说的一样,这又是饭又是菜的,还有点酒水,只是看着品质不太好。 这里的动静很快把其他几支小队也吸引了过来。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发出声音让上官察觉,东西一拿进来,悄无声息的就分了。 二狗一边吃一边感慨:“都是当兵,怎么咱们就跟人家差别那么大,要是能让我顿顿吃上肉,我就算是死了也行。” “你小子小心一语成谶。”老赵嘿嘿一笑。 “这队人马…眼瞧着这阵仗都摆了大半天了,也没什么正经动静。我还挺搞不明白,他们这到底是干嘛来的。”周永宁扒拉着饭。 “他们不是说替天行道吗?”二狗回忆道。 “人家说什么你还真信?谁做坏事之前不给自己穿件花衣裳装模作样一下?”周永宁举了个非常通俗易懂的道理。 “依我看呢,这些都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的小伎俩罢了。” 老赵挑眉:“那可不一定,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些人的,要是让那个骑马的来当我上官,咱们日子不知道能过得多好呢。” 攻城方和守城方就这样不尴不尬,谁也没有轻举妄动的僵持到了黄昏时刻。 王之望着夕阳下,更加金碧辉煌的自己,甚觉满意。崔德义刚想过来汇(tan)报(tin)一(kou)下(feng),王之就打断了他的话,吩咐手底下的人再做一顿饭,这次就吃点清淡的,红烧肉什么的。 “将军,都这种时候了,还吃什么红烧肉啊?” 王之眼神都没多给一个:“那你想吃什么?” “这大热的天喝点鸡汤吧,舒坦。” 崔德义下意识回答道,他回答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是来说菜谱的事情的了?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让兄弟们好好准备着,晚上可有一场恶战要打。” 崔德义点点头,对嘛,就是这样才对,都说是来吓唬朝廷的了,不拿点实际的出来怎么叫吓唬。 额…… 不是,将军? 你说的有一场恶战要打和我理解的有一场恶战要打,是不是有什么偏差? 崔德义是真的在认真筹备一场恶战的,弟兄们也都是摩拳擦掌的,擦抢的擦枪、擦火炮的擦火炮。 谁知道入了夜之后,城内自己就乱了起来,依稀能听到兵戈相击声、惨叫声、怒骂声。 王之也没叫大家乘乱偷袭什么的,而是直接一挥手,就带着一队人马到了城门口前。 再然后,城门就开了…… 我们什么时候攻城了吗? 不是? 攻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了? 一点没流血?一点没头破? 今夜无月,只有一点微弱的星光,崔德义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刚刚一个恍惚错过了什么……比如一场很重要的战役? 怎么就直接入城了? 王之面上毫无波澜,他轻描淡写地挥一挥手,在最后面的兵士立刻排成几列,纵向进入城中。 城内,郭冈已然候着了。他本不在城内,今夜在还是和左项明那群人说了下来探听消息,才暂时离山的。 “几日不见,将军风姿更甚。” 郭冈的脚边,是一颗怒目圆睁的脑袋。
第122章 杀戮 王之见过这个脑袋的主人, 正是白日里城墙上的守备,沙湾镇军防的最高将领。他挑眉,不吝夸赞:“干得不错。” 江逾白入沙湾镇,王之是给批了五千两白银的。 今日王之能不流血入城, 显然这五千两白银不是白花的。 郭冈朝王之一行礼, 顺带着把自己买通的几个军中关要位置的人都给介绍了一遍, 譬如老赵、譬如二狗。 和善于把握人心造势的江逾白不同,郭冈更擅长的是他那一张嘴。放往后几百年, 高低也得是个出色的演说家。 军户制度所带来的的流弊是难以估量的, 尤其是底层兵卒,没有说到自己上官不恨的, 他们这些小兵之所以活得如此艰难,就是因为上头的人在喝兵血。 为着吃空饷,上官一年到头来磨死几个刺头兄弟但不上报死亡的事都是司空见惯了。 为了能在军营中这个庞大的群体里混下去,兵卒们很自然的就渐渐分成了许多个小团体。 干实事的、日日巡逻的是这些底层兵卒, 郭冈对症下药, 自然没有什么银子买不通的人。 有着更好的前程, 谁愿意一直当狗呢? 哪怕是流亡海外, 也比自己子子孙孙都压在军中,重复过着这样没有盼头的日子要好。 在这些兵卒们眼中逃亡军户还真就不如靠海吃海来的痛快, 就算逃亡出去了又能怎么样,手中银钱能买上几亩地? 买不着地,就只能给地主家当佃农, 做佃农和当兵有什么区别? 当然了,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这些人还不知道王之干的是掉脑袋的活。造反这种事情,哪里有一开始就大张旗鼓的? 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面对着一干兵卒瞧着自己的好奇、畏惧目光, 王之爽朗一笑:“诸位不必紧张,我王之绝不伤城内百姓一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有胆子大的人忍不住问:“那,将军、”他也跟着随大流这么叫:“你来咱们沙湾镇是做什么?” 王之神情便沉痛起来:“为我贤弟讨个公道。” 兵卒们不解,王之也没有再解释,只是手按着刀:”带我去你们县令的府邸吧。” 老赵当仁不让,立刻收了手中带血的刀,走到了前头带路。 这李县令也是位人物,城外还有大批不明身份的人聚集,他还能在府衙里头睡得安稳。 李县令被拖出来架着的时候还有些慌乱,色厉内荏的呵止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沙湾镇的县令,朝廷命官!”只是他小鸟晃荡,这话委实没有半点威慑力。 崔德义见王之轻微皱了一下眉,顿时福至心灵,上去就是两巴掌:“吵着我们将军的耳朵,小心我给你把舌头割下来。” 李县令见此人样貌凶神恶煞,手中刀寒光闪闪,瞬间不敢吱声了。 “给他穿条裤子,然后带出去。” 王之还是那一副面无表情,轻描淡写的模样,他一摆手,手底下立刻有人压着李县令出去了。 “我就不一个个跟着去了,把人都押到县衙去,镇里百姓也都叫醒,过来瞧瞧。” 王之挥手,也没多说废话,只是最后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句崔德义:“你小子去叫百姓的时候动作给我轻柔些,别老整的凶神恶煞跟要吃人似的。” 崔德义嘿嘿摸了摸后脑勺,连声道:“成成成,我什么人将军你还不清楚?” 黎六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没能说出老崔实在不适合干这事得话来。 老赵在一边看的真是心潮澎拜。 恶有恶报!恶有恶报啊! 他目露崇敬,要知道,李县令的家财、女人都是有不少的,可是这位王将军没有半分贪念,连流连都不见,办完事直接就离开了。 果真不是寻常海寇。 王之来了县衙,大马金刀的坐着,一言不发等待着观众来齐。 手底下的人很快就把平日里在镇子上坏事做尽的人都压了过来。百姓也都被崔德义温声细语的驱赶到了此处,面露惶惶,身子更是抖若筛糠,全然不知今夜城是如何破的。 众人齐聚一堂,面上都是惶恐不安的神色。 “李阳朔!”王之一声厉喝,吓得李县令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你身为县令,本该做造福一地的父母官,可你却做了何事?!” 李阳朔懦懦尚未言语,王之所带来的队列里就有一人站出,指着他鼻子怒斥道:“狗官,终日不思如何为朝廷办事、如何为百姓造福,只知道同那些乡绅地主讨巧。” “大凡灾年,收成不好,你就联合着那些商户衙役,抬高粮价是也不是?!” “你想着谄媚王爷、盐商,便帮着他们抓无辜之人入狱,不过是食些私盐,我们贫苦人家从来都是如此,怎么到了你这里便是错了?!” “可怜我那大兄,因着没钱自保,被你活活磋磨死在狱中,是也不是?!” 李阳朔这下不懦弱了,他看着对面指着他鼻子骂的那人的脸,没有一点印象。 什么被磋磨死?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没钱的人他会卖去官窑,再赚一笔银子。 他李阳朔虽说不做人的事情干的不少,但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是得多闲去磋磨一个泥腿子? 这人怎么信口雌黄,污人清白? 李阳朔有心想要为自己辩白,对面那人却是压制着他一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声若洪钟,以确保每个围观之人都能听得清楚。 “你这狗官,口口声声仁义道德,肚子里装的全是些男娼女盗。朝廷信错了你,叫你害死我大兄,又对我毒打至此……” 那人说着,泣不成声:“今日,我便邀请王将军为我做主!” 王之上前安抚:“贤弟莫急,我今日来此,就是为着我们兄弟之间的大义而来。” 李阳朔只觉得天大一口黑锅架在了自己身上,他真的是对面前这个汉子没有一点印象。 虽说他素日不怎么管事,但像是这种押人下狱,动用公刑的大事,他都是得过目定夺的。这段时日流水一样下狱的人不少,里头绝对没有这个黑汉子。 科举考得官身的李阳朔对自己的记忆还是很有自信的。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来人。”王之淡漠道。 李阳朔拼命摇晃着脑袋,任由脖子上架着的刀擦破自己的皮肉:“不是我!不是我!我平日从不管庶务,都是我手底下那帮师爷吏员所为,他们在此地生活了数十载,我不过才来两年,要做什么都得依赖着他们,都是他们所为啊!” 他也顾不上什么是不是真是他干的了,这个矛盾,是一定要转移出去的。 不然今天他必死无疑。 “在其位不谋其政,难道不是你的过错吗?”王之剑指关键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9 首页 上一页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