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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传来靴子与土地的摩擦声,在极度安静的周潋光耳中变得格外刺耳。 这么快就来了动静?莫非拓儿行动速度如此之快? 周潋光警觉起来,眼中精光汇聚,在黑暗中发出赤红的光芒来。 作为吸血鬼,他的夜间能力远超白日。 “咕咕啾——咕咕啾——”天乌国特有的鸟类夜琼鸟似乎落在周潋光所在的帐上歌唱。 原来是小鸟吗?周潋光面无表情地起身,不动声色地拨开帘子的一角,伸出了作恶的脚丫子。 “啪唧”一声,是脸着地的声音。 周潋光迅速抽刀,顺着声音插下去,低声:“是何人?居然敢擅闯使者帐下。” 恩和好歹是个后天四段,有着这种速度应该也不奇怪。 那人被冰凉的刀身贴着脸蛋一冰,吓得浑身一哆嗦,颤声:“呼格勒,我是,呼格勒。” 周潋光迅速想到呼格吉勒图与二人分别时,专门拉住了自己叮嘱的话。 “图吉尔不在这里。”周潋光说道。 “你是大人派来的?”两人对上了暗号,周潋光拔出刀,却踢开了那人左手捏着的东西,“不用点火,有什么直说。” 那人唯唯诺诺地抖着身爬起来,塞了一团纸条到周潋光手中,低声道:“婆多楼。” 周潋光却显出不耐烦地神色,“知道了,赶紧走吧。宵禁到了,大汉的人查的严格。” 那人传了纸条,也不多过问,转身就要走。 “梆”的声撞在了门口的竖杆上,晕晕乎乎地往后一踩。 周潋光迅速一手附上他的背后,稳住他的身形,抱怨似的:“大人就派你这种人来?未免太不专业了吧?我还是打个火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样子比较好,说不定是别人冒充的探子。” 那人站定,不复刚才那般不稳重,声音磁哑:“不必了,大人派我,联系你,是上线,你们本事,一般般,拖后腿。” 周潋光毫不客气地怼道:“拖后腿?就你这撞墙功夫,别拖我们兄弟二人的后腿才好,你说是吧,口吃的夜琼鸟。” 夜琼鸟是呼格吉勒图派来的牵线人的代号,他听了周潋光刺他,也不反驳,淡定地掀开一丝缝,钻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话“你弟弟的事我不说,我的事、你少管”,就走了。 我弟弟?周潋光警铃一响,他看见宇文拓的行踪了? 两人聊天时,宇文拓用内力蔓延了听觉,是保证帐外十米没人才和周潋光说些自己人的话,如果这个夜琼鸟知道了宇文拓的事情,一定是宇文拓离开时撞见的。 宇文拓同样是警觉度高的人,若是夜琼鸟看见了他,他自然早就察觉到了夜琼鸟,宇文拓既然有意放夜琼鸟来见自己,理应是不会露出马脚,自己要相信宇文拓。 想到此,周潋光便不再纠结夜琼鸟的事,他打开那团纸条。 上面只有短短两个字,笔划潦草,想必是笔者匆忙间写下交予夜琼鸟带给自己。 速离! 周潋光浑身一震,速离?什么意思? 究竟是下一个陷阱,还是善意的提示。 转念一想,周潋光来了一个一不做二不休,他也草草扯了块白布下来,就着分叉的毛笔沾了点口水就往上面写字。 他故意写的又丑又潦草,内容倒是十分劲爆,大概是:今日来到大汗的宴席特别荣幸,但是看了乱贼的下场,颇感心忧,害怕族中有人不敬大汗,要戴罪立功,回族里揪出贼子,将人头献给英明威武的大汗啊吧啊吧之类的话。 周潋光照常发挥了拍马屁的长处,狠狠夸了一通巴图和坦,又伪造出狠狠磕头磕出血的痕迹,接着周潋光小手一抛,扔了笔杆子就跑走了。 既然有人要他速离,他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周潋光找到了自己的车驾,刚坐稳,就听见守着这里的侍卫被远处高喊“走水了”的声音叫走了,周潋光仰了脖子欣赏一番,哎唷唷,这火可真旺啊! 应该是拓儿干的坏事了,周潋光一摸脑袋,“嘿嘿”地猥琐笑了,那他就帮弟弟顺带着搞点麻烦吧。 他跳下马车,给了身旁无主的马儿一马一脚,旁边两匹马被偷袭,疼得嘶鸣起来,身子高高跃起,前蹄乱蹬,落下时踩到了前面马儿的尾巴,前面马匹啾啾嘶鸣,疼的乱踢乱跳;更前面的马就遭罪了…… 周潋光适时地牵着自己这边的马儿避开了混乱,他打开了木闸,驾着马车就溜了,身后一群混乱冲撞的马儿们也跟着奔腾出来,向着四周嘶鸣、冲撞、打滚…… 真是比马戏团的戏都要精彩混乱啊,周潋光扭头感慨,一路顺风地驾着马车溜之大吉。 不过话说回来,周潋光是那种拍拍屁股留一地乱摊子给别人收拾的人吗?不是的,他一般是收拾别人留一地乱摊子的那个倒霉蛋。 做的久了,他都习惯性地去收拾乱摊子了。 所以,周潋光找了个山凹连马带车藏了起来后,就靠着吸血鬼的身体素质又飞快地溜回了作乱现场。 他好心地给了刚消停下的几匹马又来了几脚。 看着那几匹马嘶吼着闯进了某个空荡荡的使者帐篷,踢翻了人家一直烧着的热水炉子。 周潋光尴尬地搓搓手,赶忙牵走了马儿。 哦吼吼,这火可不是他搞出来的哦,是马儿踢的,可不关他的事。 本来侍卫们都去救东侧的火了,西侧使者帐的人本来就少,又去管控了莫名发怒的马匹,压根就没几个人注意西侧帐这边也着火了。 等着好不容易关注到了,已经是乌蒙帐连着乌蒙帐,烧水壶烧上了一片帐。这火算是借到了东风,烧的比东帐还火热了。
第23章 有情人终成叔嫂 说起宇文拓,他出了帐篷后,就看见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朝着周潋光那里走去。 他随手揪了一个打瞌睡的侍卫,打晕了他,抢了外套穿上,做出一副喝大了憋得不行,到处找茅厕的模样给外人看。 等着那人视线挪走后,他才卸了装束,脚尖点地,往东侧帐跃起。 巴图和坦的王帐。 巴图和坦撇下所有人,只身站在温暖的帐里沉思。 刚刚他召见了呼格吉勒图,吩咐了更多的事情,他知道呼格吉勒图必定会疑惑,为什么他没有叫他在宴会上动手,两人约定了摔杯为号,但巴图和坦却迟迟没有动手。 是因为他老了,心慈手软了? 巴图和坦冷笑自己,并不是,他只是不愿意承认一件事实,更不愿意去相信这件事实,所以他愿意给一条活路出来麻木自己,可倘若那人抓不住这条活路,惹到了他头上,也就休怪他杀人不眨眼了。 帐外突然传来乱糟糟的声音,有人来报:“大汗,阏氏的帐走水了!” 巴图和坦不为所动,只是吩咐下去:“多派几个人手过去灭火。” 门外侍卫声音声音一滞,颤着声音继续禀报:“陛下……陛下——” 他咬着牙还是说了出来: “亲王也在……” 帐中传来了瓷器砸落的声音,安静了好一会儿,侍卫已经做好了被灭口的准备,等着里面暴怒的君上发出指令。 可传来的却是巴图和坦淡漠的一句,“是吗?敖登的帐也走水了?那就把西侧帐的人也喊走去救火。” 侍卫退下,领旨办事。 只是帐中的巴图和坦看上去,却不如语气这般平静。 他双手紧握,脖子上青筋暴起,很明显能看出他在拼命压抑着怒火。大手放开,掌心的玉扳指已经化为粉末,巴图和坦冷静了头脑,喃喃道:“莫不是他在背后拱火,故意而为?” 突然,巴图和坦走向帐边,掀开卷帘,一封塞在木管里的信纸露了半头在外,孤零零地躺在窗沿边。 巴图和坦抬眸,只看见悠悠深夜里,飘然落于帐内的羽毛。 他抽出信纸,饶有兴趣地打开,随即变了脸色,不满意地哼哼道:“果真是这个使唤人的家伙。” 他将信纸和羽毛扔进了烧的正旺的火炉中,抬脚转身,迈出了帐外,随意指了一个匆忙抬着水盆的侍卫问话:“阏氏现在在哪里?” 侍卫立马停了脚步,禀告道:“阏氏正挪步了东帐第5帐休息,呼格吉勒图大人正在负责善后工作。” 巴图和坦挥挥手,让走了侍卫,自己则抬脚向阏氏位置大步迈去。 阏氏所在地。 阏氏咬了咬嘴唇,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周围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侍女侍卫后,这才凄凄地看向敖登,眼中情绪欲说还休。 敖登此时面色也十分难堪,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带着亲兵围了几乎整个帐的呼格吉勒图,心中暗恨,转头看见阏氏捂着小腹一脸痛苦凄惨的模样,叹了口气,上前抱住她。 “其其格,别担心……”他搂住她,让阏氏靠在他的怀里,吻上她的脖颈,男人粗糙的唇瓣贴上细腻的天鹅脖子,随即传来的是让她安心的熟悉气息。 她喟叹一声,下意识后仰,在敖登的下巴处蹭蹭,毕竟是一个孕妇,面对突如其来的遭遇,她便忍不住去找能让她安心的人依赖。 “可是,敖登,我不怕死,我只是担心这个孩子,”阏氏楚楚可怜的小脸滴落着眼泪,看上去十分可怜,“巴图和坦他会杀了这个孩子的。” 敖登握紧了她的手,郑重其事地叫着她的名字,“乌兰其其格,冷静!他不会怪罪你的,顶多我一人受罚。” “不,若是你死了,我绝不独活!”乌兰其其格哭诉,她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愤怒发泄出来,“明明我才是你的妻子!明明我马上就要嫁给你了!” 敖登护住乌兰其其格乱动的身子,郑重地看着她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爱你,其其格,我此生非你不娶!” “巴图和坦他好恨的心,他折磨死了他的阏氏,却还要再娶,甚至强迫了我,”乌兰其其格嘤嘤哭泣,“我们那时都订婚了,他却如此无赖行为。早知当初,我就不该穿着蓝裙子进宫看我表姐,我就该划花了这张脸!他后宫的女人都好可怕!我不想和她们争,可是不争我就要死在那宫里,我就再也看不见你了!” 敖登自从知道乌兰其其格怀孕后,就专门请了有经验的乳母询问,知道乌兰其其格现在口不择言的样子是因为她怀孕所致,又受了两重惊吓,才会一惊一乍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别怕,别怕,我的其其格,我向长生天发过誓,定不会让你伤心流泪,你现在如此伤心,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哄你开心了。”敖登恨不得说尽好话,哄好自己心爱的女人。 敖登道:“是他强抢了你,他知道我拥有了你,他最多怪罪于我身上,他这么宠爱你,是不舍得伤害你的,就像我一样,其其格,你是草原的花朵,深海的明珠,没有人愿意伤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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