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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其其格冷静了下来,重重地深呼吸,道:“可是呼格吉勒图怎么办?我真是太傻了,要不是太想你,我就不会勉强你来我的侧帐见我,定是那个无耻之徒悄然瞥见,故意纵火,想引起巴图和坦注意,然后他就可以美美加官进爵,踩着我们一家三口的性命!” 敖登也说不出话来,他就是这么想的。 要不然,为什么会突然起火?而呼格吉勒图又恰巧路过,把他们围了一个正着? 敖登暗恨,早知道这个呼格吉勒图如此碍事,他就该在呼格吉勒图第一次入选御前侍卫时,就直接射杀了他。 而实际上,这火的起源,还怪不到呼格吉勒图头上。 呼格吉勒图被巴图和坦叫了去,被嘱咐道要盯紧敖登这个家伙,以防他装作风流浪子模样迷惑圣上,实则有不臣之心,这天乌盛宴既是敲打各部落使者,更是敲打敖登这个风流王爷的。 于是呼格吉勒图面见完了巴图和坦,便决定派个人盯住敖登,哪知道他出了帐随意转了几个弯,就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敖登背影,想着凑巧不如正巧,他就抬脚跟了上去。 这是呼格吉勒图做的事,可谓是跟放火毫无关系。 诸位看到此,肯定已经了然,放火的人不就是一开头说“得让帐里乱起来,才好浑水摸鱼”的宇文拓嘛。 他站的最高,看见了猥猥琐琐溜到东帐的敖登,还看见了阏氏身边跟着伺候的侍女接待了他,又见着了远一点跟在身后的呼格吉勒图。 计从心起,他果断丢了一把火到帐上,那帐是织布搭的,为了防虫和美观,柱子上才刷了油,还没过几天——这下好了嘛,火势立马就冲天而起了。 呼格吉勒图也不知道哪位人才点了火,反正他知道自己都做到这一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里面的人围了起来,一边救火,一边派人报信。 顺带着让自己新收的手下赶紧跑路,免得被皇室内情牵扯,白白丢了性命。
第24章 绿帽者,人恒绿帽 敖登摸了摸乌兰其其格的头道:“只要巴图和坦不来,我们就说是侍女无意倒了火盆子,才起了火,我只是路过见了火,来救火的。巴图和坦总会给我这个弟弟几分薄面,不会只听信呼格吉勒图这个狗腿的一面之词。” 乌兰其其格安了安心,看向周围侍女,正要说走了这么久水,巴图和坦还没来,肯定是不会有事了。 哪知话音还未出口,一个慌里慌张的小侍卫就偷摸着跑来传信,巴图和坦来了!大概还有五分钟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生气,提了上一任大汗留下的大刀。 乌兰其其格一口气提在喉间,差点没喘上气,软软地倒在敖登怀里。 敖登沉着地看向那汗流浃背的小侍卫,问道:“确定是上一任大汗留下的大刀?” 那小侍卫仔细回想,答道:“确定无疑,那刀背上的苍狼头小的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大汗提的定然是上一任大汗留下的苍狼啸月秘银刀。” 敖登脸色立马变了,他喃喃道:“巴图和坦他果真不留一点情面吗?” 这苍狼啸月秘银刀可是大有来头。 当年巴图和坦还是太子时,先帝病重,便把这把由草原大巫亲手铸造的传世宝刀交付予巴图和坦,并且下令持刀者可以“先斩后奏,不论贵贱”。 巴图和坦就是拿着这把刀血洗了当年王帐里的五位兄弟,留下了游手好闲的敖登,权当作是给先帝的交代,不叫他只剩下一个独子。 敖登至今还记得这位大兄手提苍狼大刀,胞弟的血液溅了他一脸的模样,他眼神淡定地像是只是喝了杯水一样,默默无言,只是看着自己。 他惊恐地仰头看着他,跌坐在地上,那天脑中思绪纷乱复杂,他想了很多,想到幸好平时自己一副游手好闲、逗猫惹狗的样子从没变过,想到自己还这么年轻,却要被亲兄弟杀死了,想到为什么父皇如此昏聩,竟然如此信任这个杀神。 巴图和坦面上露出嫌恶地样子,敖登无神地盯着自己湿掉的裤裆,他只能这么做了,只求巴图和坦恶心得能赶紧离开,嫌弃自己太恶心而放弃杀掉自己。 巴图和坦终于开口说话了,“你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的儿子,按理说,他应该很是宠爱你的,但我找父皇对话,他却嫌弃你没有脑子,不配当他的儿子。 我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不是在保护你。但是你需要知道,父皇还没老的昏聩,我还得给他留个念想,既然你这么喜欢装蠢,最好就这么一辈子装下去,不要让我踩到你的马脚。 你明白了吗?敖登?” 敖登大脑空白,巴图和坦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了,他的野心从来没被其他的几个兄弟发现过,除了巴图和坦。他被其他几个兄弟欺负时,巴图和坦就抱着手冷冷地看着他,他还在心中嘲笑过巴图和坦的粗心大意,没想到,原来他才是他眼中的乐子。 曾经引以为傲的演技和心术都被过于傲慢的强横实力压成了尘埃。 他艰难地点头,亲自将心中的骄傲踩到了脚下。 巴图和坦拎着刀走了,听着外面甲衣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然后闻到了那股糟糕透顶的味道,敖登恶心地吐了出来。 一切都没有了,他敖登,亲手输掉了他的一切,为了一条该死的性命。 他倒是有些羡慕起被巴图和坦杀掉了几个哥哥了,至少他们没有亲手丢下他们的骄傲。 苍狼啸月秘银刀,巴图和坦是真动了杀心来杀他和乌兰其其格。 乌兰其其格抓着他的衣袖,瑟瑟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 敖登轻轻抚摸她的脊背,真是奇怪呢?他有些恍惚地想着,在紧张的气氛中,他却走了神。 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一步。 敖登自认为对乌兰其其格的情感四分真六分假,他追求她的目的是为了放松巴图和坦对自己的忌惮和猜疑。 什么时候他变成了会因为女人而主动步入泥潭的性子了? 因为乌兰其其格也是侧室出身,所以她懂他隐埋的不甘心和碎掉的骄傲,是她轻轻拾起,一点点,用她的真心缝补了他的空虚和寂寞。 敖登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乌兰其其格浓密的黑色乌发上,他叹息着抱紧乌兰其其格,耳语的声音道:“其其格,没了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反反复复地呢喃着这几句。 呼格吉勒图带着的人包围了这里,除了强闯,他们逃不出去,更何况乌兰其其格还怀着身孕,巴图和坦也在赶来的路上。 除非他引开视线,让乌兰其其格去逃跑,可是她怀着身孕又能去哪里呢? 这是死局。 敖登内心不断呼唤着长生天庇佑自己,如果能用他的死亡换来其其格的生命,他愿意!他不会再像上次一样把自己的骄傲再次踩在脚底。 说那时迟这时快,一支羽箭射向了呼格吉勒图的头顶。 接连五支箭矢瞬间击溃了呼格吉勒图身侧持刀的侍卫。 又是一支箭,刺进了帐中,落在地上,被敖登看见了,那尾羽上还绑着一个纸条。 一时间场面大乱。 侍卫们迅速集中,护住了呼格吉勒图,一个空隙无声息的在北侧被撕拉开。 敖登也见着了信中的内容:想活命,立刻北行五百米,听我指挥。 逃?还是不逃? 敖登心中一跳,立刻拉住了乌兰其其格的手,道:“其其格,跟我走!” 逃,有可能是两人共活;不逃,必死。 长生天居然真的可怜了他们这对野鸳鸯,敖登信了,就算是计谋还是什么,能让乌兰其其格活下来,他就愿意去赌命。 巴图和坦从来看不起女人,他甚至不会去记住女人的名字,几任阏氏的名字巴图和坦至今也不知道,乌兰其其格就算活了下来,落在巴图和坦手里也只会受到无尽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敖登,拼了! 乌兰其其格并未言语,她紧紧抓住男人的掌心,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她乌兰其其格认定了这个男人,这一生便誓死相随! 两人乘乱离开,按着信中指示逃向北方。
第25章 调虎离山 呼格吉勒图恼火地举刀看向四周,究竟是什么人在捣乱? 是大周的人?还是天乌国的逆贼? 短短几个呼吸,数十支箭矢从不同的方向裹挟着杀意强势杀来。 只能举盾,顷刻间,他的亲兵就死了十几个。 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人?呼格吉勒图撑开灵力向四周探去,他定要揪出这个人来。 不过,这真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团队吗? 呼格吉勒图顾不得去管敖登和乌兰其其格,他迅速下令,向着箭矢袭来最多的几个方向举盾过去,捉拿敌手,不论死活,就地斩杀。 宇文拓丢了火把,看见巴图和坦出了帐篷,便只身探去,飞速地翻箱倒柜,在他的床头的暗匣里找到了一张羊皮舆图。 揣好羊皮地图,宇文拓便闪身回到着火点,他不能确定这份地图是真是假,索性就逼着几个人去给他开路。 这是天乌国的旧址地宫,里面肯定十分危险,宇文拓不希望王秀也这个脆皮也趟这一摊乱摊子。 最好的方法就是差使天乌国自己人去探险,死了也不可惜。 于是他拉开从巴图和坦帐内薅来的弓和数十支箭矢,凭借着磅礴如海的内力,不停地变换方位数箭连发。 打乱了呼格吉勒图的阵型,同时射箭入帐,指引帐中两人出逃。 宇文拓射完一批箭矢,还剩下十余支,他不再停留,脚尖轻点,黑色夜行衣融入草原一大片暗色的夜里,勾着呼格吉勒图的侍卫一路追上。 敖登拉着乌兰其其格狂奔了几百米,直到乌兰其其格捂着肚子瘫坐在地上,“敖登,你快跑!我、我不能拖累你!” 敖登立马止住脚步,要把乌兰其其格抱着继续跑,乌兰其其格却拒绝了,“不、不,你我之间必须有人活下来,你不能停!” 落在后面一点的宇文拓皱起眉头,这两人怎么说不跑就不跑了? 命重要还是休息重要? 他四处张望,瞧见附近有几匹马慌里慌张的乱跑,尾巴稍燃着火,就快把尾巴毛烧干净了。 天助我也,宇文拓眼睛一亮,扯过一匹马,麻利几下灭了火,将一张纸条夹在马鞍上,扬起手,朝着马屁股一拍,骏马嘶鸣,朝着敖登和乌兰其其格跑过去。 且看巴图和坦这边,他提了刀要过去斩那俩个狗男女,却被一个侍卫拦住道说西侧帐也走水了,马厩的马全冲了出来,让火势变得更加不可控,后帐的妃嫔们也受了影响。 没抓到人的呼格吉勒图派了一队侍卫去追逃走的敖登和乌兰其其格,自己则是顶着伤势来禀报巴图和坦说有人夜袭王帐,定然就是纵火犯,然后就是阏氏和敖登私奔的消息,自己已经派了亲卫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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