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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乐比划了一下数字，引得周潋光震惊表情，纪和见了却在一旁扑哧一笑，乐得见周潋光这没世面的表情。 “两年之后，凶手的行踪更加诡谲，但死的人却越来越多，不仅仅是那些达官贵族，只要是被凶手认定是有罪之人的，都会在一夜间悄无声息地死去，化作尸骨一堆。渐渐的，恐慌在国家内蔓延，朝廷派人强势镇压，锦衣卫小队却是去一支、折一支。 夜司内部高层受到陛下的铁命，不得不加派人手前去捉拿，但得到的结果却是——” 安平乐说到这里，吞了几口口水，身子抖得更凶了。 纪和扫了他一眼，淡定地补充道：“夜司高层，死伤大半。” 安平乐严肃地点点头，“自那以后，这个案件系列就被封为绝密，下六门连访问权力都没有，夜司也迎来了第一次人为的血洗更换。” 纪和露出淡淡地微笑：“在那次之后，皇帝陛下就不再明令缉拿这凶手了。” 安平乐若有所思地叹气道：“陛下，想要清洗夜司内部的淤泥污垢已经很久了，奈何各大世家牢牢把控着高层管理权力，陛下一直没插上手。而那一次之后，夜司大部分高层都换成了陛下的人……” “所以，”周潋光皱眉，“那凶手再向皇帝示好？” 安平乐摇头又点头，“不知道，但凶手得到的结果明显是好的。皇帝虽然还在派人持续关注这件事情，但陛下肯定更多是想招安凶手的。毕竟有这么一位绝世高手在，何愁江山不稳。” 周潋光摇摇头，“真是复杂的政治斗争，爱极、恨极。” 安平乐继续介绍道：“总之，因为大家找不到人，又拿不下人，还折了很多人，无论是江湖、朝廷、世家都怕了，他们不再喧宾夺主地嚷嚷着捉人，只能暗自加强防备，反而让国家变得安稳起来，闹事的少了，百姓也就变好了。 但，凶手一直都在杀人，一直未停下来过，所以……只要有地方传来类似的案件，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派人来探查——世家、朝廷、江湖，三方势力，谁先找到人，谁就拥有第一个说服其拜入门下的权力。 他们不再想要杀了凶手，而是想拥有凶手，以彰显自己超格的实力。” 周潋光默默思考一会儿，抬头看向安平乐和纪和，他挨个指了自己、纪和、安平乐，随之配音道：“朝廷、江湖、世家？” 安平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哑口无言，周潋光说的还真是实话。 传统门阀世家出身的自己，虽是下六门却是铁血朝廷官的周潋光，还有代表着江湖的武林盟主纪和——三方势力，到齐了。 周潋光随即摆手：“先不讲这个，你先讲讲，为什么把这个凶手的杀人案件命名为‘抬头见神明’这么个系列来？” 安平乐下意识听从，他道： “因为这个凶手的杀人手法，会让人看见漫天神佛，据锦衣卫和夜司一线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在死之前，都看了佛祖和神仙抬手镇压自己。 当你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时候，你看到的不是凶手扭曲残酷的脸颊，也不是自己死前的走马灯。 而是极尽辉煌的漫天神佛，你会由衷的感到神圣和绝望，带着某种虔诚，血流、肉落、骨衰，获得灵魂的升华，带笑离去。” 周潋光听的毛骨悚然，他打住安平乐的话：“你确定？凶手若是能化作满天神佛杀人，那这天下皇帝的宝座岂不是也该轮流了？” 安平乐没有回话，周潋光只看见他眼中的惊恐和害怕。
第435章 我寄人间雪满头（十） 安平乐的手掌颤抖，他抬起头，看向周潋光，缓缓道：“所以，我才说，凶手是怪物啊。人怎么可能会做到这种地步呢？” 周潋光大力拍在他的肩膀上，呵斥一声：“回神！” 安平乐猛然从呓语的状态转醒来，他身躯一震，淋淋冷汗也流了下来。 他大口喘息，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弯曲着脊背，汲取着余阳微不足道的温暖。 周潋光安抚着他，“好了好了，你又没事，自己吓自己而已。再说了，你不是说，派去杀凶手的去一个、死一个，去一堆、死一堆……那这消息是怎么传回来的？” 他本来是想用逻辑唤回安平乐的理智，哪里知道安平乐身躯颤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翻了一个白眼，晕了过去。 周潋光扯住软绵绵倒下的安平乐，尴尬地解释着：“我、我也不知道这孩子这么脆皮啊……可、可跟我没什么关系。” 纪和早就在一旁忍不住了，他忍不了周潋光与其他人有着如此亲昵地互动，也讨厌周潋光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柔软的一面分享给别人。 只是一阵清香晃来，背后贴上柔软却蕴含韧性的身躯，纪和默不作声地贴在周潋光的身后，双臂环住周潋光的腰身，他的脸蛋轻轻贴近周潋光的脖颈，身上的莲香飘去。 周潋光身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他微微侧首，伸手握住纪和犯凉的双手，轻声安慰道：“小和，你也怕了吗？”他语气里带着愧疚，早知道就不追问到底了。 纪和摇摇头，眼里倒映着周潋光的面容，在余晖下，恍若话本子里走出来的精怪，眉眼精致，唇角微微上扬，“小和担心哥哥被吓到了。” 周潋光失笑，伸手摸了摸纪和的头发，为他将一缕发丝绕在耳后，“有你在，不怕。”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纪和的心脏再次激烈地跳了起来，他羞涩地垂头，又大胆地抬头看向周潋光，猫儿一般的瞳孔里，滑过未言明的情愫。 他真的好信任自己，他一定很爱自己吧？纪和羞怯地想着，真讨厌，这个呆子，怎么总说一些情话逗弄自己——虽然自己也很喜欢了。 纪和双手紧紧拥抱着周潋光，他笑着，然后轻轻踮脚，留下一段莲花的清香飘散在空中。 周潋光捂着脸，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爆红，像是一只熟透了的番茄，又像是即将燃烧爆发的烟火。 他娇羞地蹲下身子，捂着脸，在原地蛄蛹了好一会儿，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纪和离去的方向走去。 纪和所在偏房的厢门，被高大的人影投下黑色的虚影，门扉被轻轻敲响。 周潋光紧张地站在门口，纪和背着身子坐在门背后，两人隔着一扇门，皆无言，情愫却在烛光的摇曳下缓缓流淌在双方的心尖。 纪和捂着自己的脸，他都不知道上一刻的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为什么就那么莫名其妙地亲在了哥哥的脸上，他只能落荒而逃，把自己关在门背后，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讨厌在光下，他总是站在光下，被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反复打量。高座上的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小的人儿，似乎是在打量一件商品，将小人儿骂的劈头盖脸。 只有躲进黑暗中，只有躲进房门背后，他才能孤独地拥抱自己，他才能舔舐自己苦涩的伤口。 黑暗才是他的保护神，在黑暗中，没有人可以评头论足他，所有人一律平等。穿梭在黑暗中，不知觉的与不同的人相撞，一些人获得了几枚碎银，一些人被打晕，他逐渐明白了属于自己的黑暗法则。 纪和看着摇曳的烛火，脸上燥热愈发明显，他弹指，火光消失，冷水一般的黑暗潮涌袭来，纪和却感受到前所未有地安全感，他紧紧地抱住自己，以为这样就能留住全世界。 他的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周潋光看着门内透出来的光晕猛然泯灭，忍不住出声道：“小和……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纪和脸上的燥热越发明显，他晕乎乎地想着，为什么……哥哥要感谢自己呢？难道不应该叱责自己不守妇道、水性杨花么？ （纪和现在对外形象还是女子，他一直以为周潋光没看出来） “小和，你给了我了解你的机会，你给了我爱你的机会……”这是周潋光发自内心想说的话，。 从古代世界到这一世界，他深深地知道，像小和一样敏感多疑、用尖刺保护自己柔软肚皮的孩子，愿意把自己的真心和后背坦然地交给自己，是有多么不容易，做出了多少牺牲。 这些话，憋在心中，似乎一直找不到说出口的时机，周潋光不喜欢煽情，也讨厌让纪和流泪—— 但是现在，似乎这些话又有了用武之地，他要像强盗一样，入室抢劫，既然小和愿意朝他走出第一步，那剩下九十九步他来走。 “虽然认识你还不到一天……”其实我已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谢谢你给我这么多时间走近你、陪伴你。 “但是，我知道，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我想要保护一辈子的孩子……”不想让你哭泣、不想让你伤心、不想让你受了委屈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默默消化。 “今天好短，短到我觉得人生二十多年只为了这一天；今天好长，长到我觉得好像已经跟你牵手走了一辈子…… 我知道这些话，有些唐突，但我是真心的，我想照顾你，我想爱你，我想你这一辈子都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 周潋光额头紧紧贴着门扉，像是一根沉默的立柱，又像是巍峨的高山，能挡下所有的惊涛骇浪、狂风怒雨。 “我想说，能认识你、遇见你，真的用尽了我过去二十几年的运气。”周潋光低声道。 他的声音小的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却逃不过门内外两个练武之人的耳朵。 纪和抱着胳膊，狼狈地抬起头，幽幽月光照进了竹叶和周潋光的影子，照亮了他眼底的泪水。 —————— 今天是谁又要开学了？哈哈哈哈哈，反正不是我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今天家里老父亲要过生日，我见机行事，看能不能更出明天的双更。 请大家看在我“年迈”的老父亲过生日的份上，要是没更出来，记得放我一马哦
第436章 我寄人间雪满头（十一） 门突然被打开，纪和扑进了周潋光的怀抱中，这还是他这么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主动。 周潋光低头抱住他，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任由纪和的泪水打湿他的胸口的衣襟。他紧紧地抱着纪和，像是要把纪和嵌入自己的骨肉一般。 小猫抽泣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猫爪子耷拉在周潋光的背后，小猫脸蛋蹭着周潋光的衣衫，蹭的一片凌乱、蹭的门户大开。 坏小猫，周潋光忍不住心中嗔怪，哪里来的小色猫，明明都难过成这个样子了，还要动手动脚一番才高兴。 之前的纪和也是这样，一边发泄着情绪，一边偷偷吃自己的豆腐，还能怎么办嘛？宠着呗，谁叫这只小猫又乖又黏人，还那么楚楚可怜地、泪眼汪汪地看着你。 周潋光向来是走在铲屎的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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