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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線,眼睑却在不自然地轻微抽动,顶灯的冷光落下来,眉骨在额前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仿佛默默接受了什么,再次回到了前几天的状态。 有种重回深渊的死寂。 WM接待的都是些惹不起的权贵,医院的隐蔽性极高,VIP病房的隔音墙壁能将外界所有声响都吞噬殆尽。 夜柃息的視線死死黏在孟拾酒身上,连眨眼都变得吝啬。 他攥着孟拾酒的手腕,沿着手腕内侧,吻过银发Alpha苍白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慢慢褪去了孟拾酒的病号服。 医护人员见怪不怪,他们都经过特殊训练,对任何异常都保持着职业性的漠然。 这年头有怪癖的有钱人不算少了,能住进这里的权贵,总有些人有点见不得光的癖好,多的是变态与奇葩。 而好奇心是最奢侈的东西。 只是在視線扫到病床上的银发Alpha时,医护人员也会突然冒出这种病态的举动似乎也是正常的莫名想法。 但See忍不了。 那群Alpha是废物吗,还没找过来。 在夜柃息准備把孟拾酒从医院接回去的时候,See彻底坐不住了。 它把夜柃息电暈了。 * “嶂礼。”一个穿着蓝色医护服的Omega敲了敲实驗室敞开的门,对里面的Beta提醒道—— “楼上最后一台测信息素稳定性的仪器被临时占用了,再稍等一会吧。” 实验室只有Beta一个人。 Beta没有转身,手上依旧操作着仪器,闻言稍稍扬声:“是夜家那小子?” Omega倚着门框点点头,无菌口罩上方露出一双倦意沉沉的眼睛。 他胸前的金属铭牌在走廊下泛着冷光,上面刻着端正的烫金字体:WM分部院长餘昭。 过了两秒Omega才意识到背对他的Beta看不到,他咳了一声刚准备重新回应,那位被他唤作“嶂礼”的Beta却已经转过了身。 护目镜下,一双狭长的眼睛冷淡而锐利。 Beta摘下护目镜。 他眼窝很深。 他的眼睛是最令人不适的部分,看人时总帶着显微镜观察切片般的犀利。 “我知道了。”Beta眯了下眼睛,这时候他的神色要显得温和许多,他摘下手套。 餘昭直起身:“我直说了,外面找人都找疯了,你应该也听说了,结果这小子帶着人藏到咱们这儿了,这事……” Beta似乎在耐心等他说完——但对方的话却突兀地断在了空气里。 Beta这才好整以暇道:“WM从来不管病患私事。” 余昭翻了白眼:“随便吧。” Omega转身离开。 Beta没有在意他的离开,他的视线锁定在中央控制台的面板上。 当係统突然弹出【顶楼A7设备已离线】的提示框时,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夜柃息确实屏蔽了信号,但他阻止不了WM最高权限人的手。 Beta仿佛没有任何尊重病人家属想法的观念,随意地点了几下,顺利调出了后台数据。 随着几声清晰的提醒,被加密的患者数据毫无阻碍地展开在屏幕上。 他目光迅速扫过第一行常规指标,却在下一秒看到某个数值时突然凝固。 Beta沉思片刻,点开了原始数据,拖进作图工具里,调试了几下。 原本平稳的波形图突然扭曲,突兀的出现了峰值。 Beta扬了扬眉。 * 当夜柃息从混沌中挣扎着醒来时,夜家的人已经找到了他。 夜家的人在医院上上下下搜了一圈,没找到孟拾酒,才把夜柃息喊醒问夜柃息,不然可能都不会讓夜柃息醒来。 在看到空荡荡没了银发Alpha身影的病床,夜柃息的瞳孔骤然紧缩,喉间挤出一声嘶哑的喘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或硬或软的威胁,清楚自己昏迷多半不是WM搞的鬼,但拾酒的消失八成是这医院的毛病。 ……不该来。 不该来。 夜柃息尽量保持冷静。 夜家来这么快,谁告的密可想而知,除了WM夜柃息想不到别的解释。 ……拾酒有危险。 “……拾酒还在这里——拾酒…”他猛地挣开钳制,却在下一秒被三双手同时按回。 夜柃息近乎声嘶力竭,恐惧讓他的面部表情近乎扭曲,但他的话没有人信。 他在别人眼中阴戾冷暴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尤其最近几天的经历更让夜家的人苦不堪言,没人愿意听夜柃息的话,只想把他带回去审问。 夜家的保镖给他扎了好几针镇定剂,才让他再次暈了过去了。 最后映入夜柃息眼帘的,是WM纯白天花板上缓缓转动的排气扇,像极了某种冷冰冰的、精密运转的捕兽装置。 拾酒…… 错了。 * See比夜柃息还慌。 事态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料。 它本来以为医护人员会聯系夜家,但没想到联系是联系了,但人也被这家医院扣了下来。 信号还是传不出去。 See:!!夜柃息找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医院。 See不得不警惕地盯着眼下这个疑似地下室的房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每个角落。 同时还紧紧盯着不远处的Beta,准备等他一靠近,就电晕这个目的不明的Beta—— 但Beta就站在孟拾酒的床边。 他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绝缘手套,给孟拾酒的手腕戴上一个金属环,然后离开了床边,走到一个仪器前,不知道在测什么。 这个Beta看起来一切很正常—— 但一个正常的医务人员是不会绑架病患的。 See只能祈祷孟拾酒快点醒来。 它已经放弃了指望那些废物Alpha。 过了一会,Beta再次走近了孟拾酒。 房间其实不昏暗,See是根据路线判断应该是地下室。 Beta的脸在光下没有任何遮掩,狭长的眼尾微微下垂,浅色的瞳孔覆着疏远的晦涩。 他的视线落在了孟拾酒的脸上。 Beta轻声叹息,语气温柔的像在哄睡婴孩,说出的话却让See毛骨悚然: “真的是……标本中的标本呢。” See开始给孟拾酒加微弱的电流,试图将宿主唤醒。 Beta站在床边,不知道想了一会儿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瓶试剂过来,然后装入了注射器。 针头尖锐的反光让See心猛地一沉。 ……随便来个人,随便来个人。 ——这可能是See这么多天来,唯一一次祈祷的时候很快应验了。 地下室的门被破开的时候,Beta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甚至懒地转过头。 防爆门砸在地上的巨响中,Beta依然背对着入口,慢条斯理地调整着针头。 千春闫冲过来,一把抓住了Beta的领口,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意:“——谁让你动他的。” 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我让你动他了吗!——千嶂礼!”千春闫力道大到几乎要把千嶂礼掐死。
第83章 他拽着千嶂禮强行地向外拖行, 直到彻底离开手術台时才停手。 成年Beta男性的体重讓拖行变得沉重,鞋底蹭过地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千春闫的指节深深卡进千嶂禮的咽喉, 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喉骨。 他的动作很粗暴,但他的头却莫名埋得很低, 几乎不与千嶂禮对視,仿佛这样, 那些愤怒和说不清的悲伤就能藏进躯体里, 不见天日。 千嶂禮没有进行任何反抗, 但他那张脸在面对千春闫时, 逐渐显露出了原有的傲慢与不屑。 他看着千春闫,像看着一条作茧自缚困兽犹斗的狗。 这样的对峙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被破开的门外,两名被千春闫甩开的警卫再度匆匆赶来,一左一右钳制住千春闫的双臂, 硬生生将他拽离原地。 他们押着千春闫退到墙邊,面无表情。 千嶂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领口,慢步走近手術台。 千春闫眼睁睁地看着他再次靠近了昏迷不醒的孟拾酒。 千嶂礼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視線如同手术刀, 細致地从銀发Alpha的眉骨剖到腰線: “他是你新找的玩具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讓千春闫混乱的思绪瞬间冷靜下来。 千春闫后背惊出了冷汗。 他依舊垂着脸, 看不清神色, 声音像背演讲稿一样平铺直叙:“我很忙。” “——我没那么闲, 这种游戏我早就玩够了,没心思隨便找个人戏弄去缓解我无聊的——” 像是突然腰斩的飞鸟,千春闫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看到銀发Alpha的瞬间产生的尖锐的暴动情绪被强行壓了下去。 这壓制来得如此迅速,仿佛不是出于理智, 而是刻在骨髓里的生存本能。 只剩下銀发Alpha无声无息躺在实驗室,閉着眼,毫无生气的画面还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收到邹韫消息的时候,千春闫就已经是这种状态了。只不过当他真的看到这个画面时,巨大的冲击还是一下子冲垮了千春闫的理智。 尽管无法确定千嶂礼是否是故意讓邹韫看见孟拾酒的,毕竟邹韫已经替千嶂礼干活很久了,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邹韫只给他留了一条简短的通话留言:“106号,孟拾酒” 千春闫无法形容自己看到这条消息时的心情。 他只能乞求自己理智一点,冷靜一点,来面对他根本不想再多看一眼的千嶂礼。 穿着白色实驗服的Beta隨意地挥了挥手。 两人警卫慢慢地把千春闫松开。 “……你什么时候盯上他的。” 千春闫出声。 千嶂礼微笑,回答了千春闫的疑问:“自然是他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 千春闫触电般抬起了脸。 他的四肢仿佛瞬间失去了知觉,原本紧绷的脊背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那头金灿灿的卷发也莫名黯淡了下来。 如果千嶂礼真的是因为他盯上孟拾酒的,如果他没有赶来,如果他没有收到消息,如果…… 如果。 半晌,千春闫艰涩地出声:“我要带他走。” 闻言,千嶂礼突然展露出一种好说话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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