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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悦无知无觉,手上动作不停:“大哥,那边不是还有砧板和菜刀吗?” 安福生委婉道:“切菜要尽量切匀一点,炒的时候才能保持口感一样,不然有的熟透了,有的还是生的,可能不太好吃。” “啊?”温悦看了看自己切的莴笋片,薄厚确实不太匀,但差别不是很大啊,人又不是机器,切出来的厚度有差异很正常吧。 安福生说:“还是让我来吧,菜我都洗好了,时间也还够,你休息一下。” “哦。”温悦把菜刀让给安福生。 然后温悦就看到安福生咚咚咚刀起刀落间,一条莴笋切出来的片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厚度!反观旁边她切的莴笋片,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很厚有的又很薄,刚刚看起来还行,这会儿一对比简直没眼看。 温悦:“……” 许三念拔完菜回来,安福生让她帮忙把萝卜切成厚块用来做酸萝卜,许三念举起刀咔咔咔一顿切,切出来的萝卜块居然薄厚也很均匀。 温悦沉默了。 …… 好在安福生和许三念对温悦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温悦感觉她大哥确实不一样了,以前大哥学习成绩很好,温悦也尝试过问他题目,大哥会给她说一遍,她没听懂,大哥会说你去学校问老师吧。 现在温悦说想学做菜,大哥不但没有拒绝还很开心。 许三念见温悦想学做菜,手一挥道:“你去学吧,打包我一个人就可以。” 开始营业的时候白渺渺过来说帮忙打单,于是温悦放心去做安福生的小尾巴了。 安福生教得非常耐心,一步一步仔细讲解,“给肉和骨头焯水的时候要注意把浮沫撇掉。” 温悦不解:“这个水一会儿不是要倒掉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安福生道:“不撇掉浮沫会粘在肉上,而且很难洗掉,不洗掉又不好看,要洗掉就必须用热水搓洗,如果把肉重新搓洗一遍,肉的口感会变柴,吃起来就不香了。” “哦哦哦。”温悦点头如捣蒜。 安福生炖煮骨头和牛肉的时候会先给它们在锅里加油炒一遍,再放入炖锅里加水慢炖,这样肉不会有腥味,吃起来更香,汤也会更浓郁,里面再放其他菜,其他菜会更入味。 安福生把在锅里炒了一遍的筒骨放进炖锅里,加上开水,然后让温悦把里面的调料都挑出来。 温悦十分好学,不懂就问:“为什么呀?” 安福生:“骨头要顿很久,葱蒜这些煮久了就烂了,到时候缠在肉上不好看,桂皮香叶这些香味太浓郁了,煮太久会抢了汤的鲜香,一会儿骨头里面还要顿萝卜块,萝卜块沾上这些香料也会影响它本身的清甜。” “哦,我知道了。”温悦把骨头里面的调料全都挑掉,问道:“大哥,一会儿熟了,我们是不是要加上一点葱花?” 安福生:“对。” 温悦:“嘿嘿。” 安福生的耐心是对温悦的最大鼓励,她开始不停的问问题,见安福生做血鸭,小心翼翼地把成块的鸭血放入鸭肉里,生怕给鸭血弄碎了,问道:“大哥,传统的血鸭不都是把鸭血打散了,让鸭血包裹在鸭肉外面吗?我们为什么不打散?这样能入味吗?” 安福生:“鸭血打散了的话鸭肉会很黑,看起来不好看。血鸭对这儿的人来说是外地菜,他们没有那种从小到大埋在记忆里的好吃的印象,即使黑糊糊的也知道是好吃的,所以我们需要做得好看一点,先从色相上吸引他们的食欲。大家评价一道菜好都说是色香味俱全,菜色是第一印象,第一印象不好就会影响后面对‘味’的期待和感触,所以我就改造了一下。鸭血不打散加点汤煮一下,香味也会很好的融合进鸭肉里,味道不受影响的。” 温悦醍醐灌顶:“我知道了,就像很多连锁店,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开店,同一道菜味道也会不太一样,就是为了适应那个地方的饮食特色,我们则是先从彩色上展开吸引。” 安福生:“对,不过只能稍作改造,不能影响核心味道,食客吃每一道菜都期待它的原汁原味,我们要吸引客人,但也不能剥夺了他们品尝原味的权利。” 温悦点头如捣蒜:“嗯嗯。” 第102章 你生病了? 温悦自认为自己天生感情淡漠很难产生同情心,以前女同学在宿舍里说着痛经带来的痛苦时,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她不是痛经体质,她没有经历过,也不懂同情别人。 直到高二那年,温悦被分到和一个非常活跃的女孩子同桌,她永远有说不完的趣事,每次下课铃声一响她就开始叽叽喳喳,温悦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人,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沉寂了。 温悦一边感觉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一边又觉得她这样实在不正常,忍了两节课温悦终于忍不住了,问她:“你怎么了?” 同桌趴在桌上的身体动都不敢动,只是缓缓把埋在臂弯里的头转向温悦,颤抖着声音道:“我肚子疼。” 她面色苍白,精神萎靡,温悦吓了一跳,第一次关心同桌,“那你怎么不说,需要我送你去校医室吗?” 同桌气若游丝道:“不用,我是生理期肚子疼。” 温悦记得以前在宿舍听到过同学们说可以吃止疼药,问道:“你吃止疼药了吗?” 同桌:“没吃,我吃太多了,已经产耐受性,现在吃了也不顶用。”见温悦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同桌又说:“没事,我每次都这样,前两天特别痛,只能硬捱。” 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同桌仍然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温悦问她要不要带饭,她有气无力地摇头。 温悦还是快速吃完午饭去学校后门隔着铁门跟外面的摊贩买了一个烤红薯,然飞快跑回教室,一进教室就看到她同桌蹲在课桌下面干呕,边呕边哭,才半天时间,温悦几乎已经忘记她平时眉飞色舞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痛经带给女生的苦。 后来她工作了,上班时间日夜颠倒,时间长了导致生理期紊乱,她自己开始痛经,她才切身感受到那是一种怎样难捱的痛苦。 前几天肚子痛,温悦以为生理要到了,结果睡了两天无事发生,昨天下午她跟着安福生学做菜的时候感觉小腹隐隐作痛,以为又是虚惊一场,坚持到了下班,结果回到出租屋就越来越痛,半夜直接被痛醒,她才发现真的是生理期来了。 这次生理期距离上次已经三个月了,可能是时间隔得太久,这次来势汹汹,小腹一阵一阵的疼痛像锥刺似的接连不断,温悦痛得气都快喘不上了。 在床上滚到天亮,眼看着上班时间快到了,疼痛不减反增,温悦实在没办法才给安福生打了个电话请假。 安福生听到温悦声音觉得很不对劲,问道:“你生病了?” 温悦缓缓呼出一口气,等那阵尖锐的疼痛过去了,才说:“没有,就是有点肚子疼,休息一下就好。” 安福生道:“你住在哪里,定位发我。” 温悦不禁想:大哥要定位是要来看我吗? 随即又想: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又不会减轻疼痛,还会麻烦大哥,还是不要了。 痛疼折磨让人的意志也变得薄弱,纠结间温悦已经将定位发出去了。 一阵疼痛过去,下一阵疼痛接踵而至,温悦没有力气再多想,她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捂着被子用全部的注意力抵抗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温悦听到敲门声,接着就是枕头下手机的震动声。 温悦接起电话,是娄妈妈焦急地声音:“悦悦,你有没有事,能来开门吗?” 刚刚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这会儿疼痛稍微减轻了一点,只是腰还直不起来,温悦从床上爬下来,佝偻着身子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去。 她住的是单间,床到门的距离也就几米,但是她走到门边已是满头大汗。 温悦打开门第一看眼到的就是娄妈妈忧心忡忡的脸,她突然就委屈了,扁着嘴道:“娄妈妈,我肚子好疼。” 娄兰看到她虚弱的样子,十分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温悦道:“是生理期肚子疼。” 娄兰赶紧扶着她回到床上,将她塞进被子里,又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把额头上的冷汗擦掉,“怎么这么疼?以前都好好的,去看过医生没有?” 温悦摇了摇头,“没有。” 娄兰:“你这孩子,疼多久了?” 温悦乖乖道:“差不多一年了。” 娄兰:“怎么这么久了都不去医院看看,现在怎么样?能动吗?带你去医院看看?” 温悦摇头:“不想去,外面太冷了,是之前工作作息不好,等调整过来就不会疼了。” 娄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叫安福生去烧点热水,温悦才发现她大哥和念念都在。 温悦租的房子是个小单间,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床,一个衣柜和一个小桌子,厨房和洗手间都在阳台。 屋子虽然小,但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东西也放得整整齐齐,而且分类归纳做得很好,想找什么东西都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安福生先是烧了一壶开水,倒了一杯拿给娄妈妈喂先温悦,然后又从厨房里的小冰箱里找了红糖和姜煮了一碗红糖姜水给送过去。 他一个男的不好待在人家女孩子的房间里,送了红糖姜水他就回到阳台上待着,站在阳台上,听着里面娄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他又想起了春意阿姐,想起了阿姐第一次生理期抱着他痛哭的样子,身体上要经受磨难,生活上也总缺少关爱,女孩子的成长怎么那么辛苦…… 不知过了多久,许三念让安福生帮忙收拾东西,因为娄妈妈不放心温悦一个人住在这里,要带她回福利院。 许三念本来打算给温悦收拾几件换洗衣服,结果打开柜门发现她根本没有多少衣服,再扫视一圈她的家里,家里也没多少东西,想到温悦本来也打算搬回福利院,直接就说给她搬家了好了,于是就叫上了安福生帮忙收拾。 喝了红糖姜水,又被娄妈妈按在被窝里捂着,身体从里到外都暖呼呼的,等安福生和许三念收拾好东西,温悦感觉肚子已经不怎么痛了。 安福生和许三念两人力气都很大,一趟就把温悦的东西都搬完了。 温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一直不想让娄妈妈发现她过得落魄,这一次全展露出来了,不过看到娄妈妈对她满心满眼的关怀,她又觉得无所谓了。 娄兰生怕温悦吹了冷风肚子又痛,强行给温悦裹了一层又一层,就差让她披着被子出门了,温悦也是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 前两天温悦说要回福利院住,娄兰就提前将她原来住的房间打扫好了,回到福利院,娄兰给她打开了房间里的空调,再铺上软绵绵的被子,然后继续给她按在被子里,没一会儿温悦脑袋又蹭蹭蹭冒汗了,不过这次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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