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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楚荆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先摸清此地的规律再说。” 每隔五个时辰便要去正殿院落之内接受月华洗礼，每次洗礼持续一个时辰，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事情了，可以闲适地修炼、闲逛。 就这么平平淡淡、按部就班地持续了一个月，正殿大门还是没有任何开启的迹象。经受月华之力的洗礼，一众兽人的野兽特征越来越淡化，从外表来看，和正常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齐时和楚荆毕竟不是月华之地的原住民，月华之力除了能够稳固修为没太多作用。 可能因为他们表现得太过“安分守己”，丝毫没有乱来的举动，那些负责监视的眼线，警惕性也放松了不少，不再像最初那般寸步不离。 第三十天第二次月华洗礼结束之时，院落中央，那株生长得最为繁茂的桂花树，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明亮的暖黄色光晕，开始加速生长，整座月宫的桂花树都随之摇曳、生长。 浓郁的桂花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楚荆能清晰地感知到，院落中央那株最繁茂的桂树，其根系与枝叶之间萦绕着精纯的仙灵之气。而且，这股气息并非孤立存在，它仿佛一个核心节点，通过某种玄妙的网络，与月宫内其他的桂花树气息相连，更隐隐与紧闭的正殿产生了某种关联。 楚荆手腕一翻，一缕翠绿灵光在手心流连。他不动声色地将这缕翠绿灵光注入一旁的繁茂桂花树之内。 “沙沙~” 桂树的枝叶顿时簌簌声响，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波动一闪而逝，就连主殿大门上金蟾浮雕的光华都更为耀眼。 扶桑神树，乃万木之源，先天灵根，其蕴含的生命造化之力，足以滋养世间一切草木！ 楚荆观察着这一异象，心中所有盘算。 从第三十天以后，楚荆拉着齐时，基本上每天都得在院落之中打坐修炼八九个时辰。 起初，监视他们的眼线立刻紧张起来，暗中加强了盯梢。结果一连观察了十几天，发现他们真的就只是静静地坐在树下，周身灵力平稳运转，除了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并无任何异常举动，这才渐渐又放松了警惕。 当然，楚荆与齐时不可能真的只是枯坐悟道。楚荆输出扶桑枝桠仙灵之气，齐时释放太阳真火本源，尽可能融合为上古时期的扶桑神树伟力，滋养着这株繁茂桂树。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 院落中央的桂树长得越发枝繁叶茂，华盖亭亭，其树冠扩张开来，几乎能将大半个院落笼罩在内。而随着这株核心桂树的旺盛生长，洗礼时降下的月华之力，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精纯磅礴。 繁茂桂树仿佛有着破碎的意识，每次齐时与楚荆滋养桂树之时，神魂深处，都能隐约“看”到一些破碎的上古景象。只不过上古景象被天地规则刻意遮掩，无法确切记清。 两个月来，楚荆还将整座月宫都能所有布局规划绘制了出来。不难发现，整个月宫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阵法，而一株株桂树就是构成阵法的阵眼。 “仙神逝去已久，按理来说，残存于世的仙神伟力，若无后继，绝无可能自行维持运转至今……”楚荆心中豁然开朗，“月宫布局成阵，无数年来吸收着月华之地兽人的信仰之力，方能维持‘圣地’的存续，模拟出曾经的月宫盛景......” 如今，楚荆以扶桑神树仙力滋养阵眼，就为千载万载不变的格局之中，投下了一个变数。
第166章 望舒（多少年了……久到仙神隐去，久到故土难归） 光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一百多个日夜已在这片静谧而神秘的月宫圣地中走过。 庭院中央的桂树如今已长得参天玉立，亭亭如盖。繁茂的枝干虬结苍劲，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足以将整个宽阔的院落，连同巍峨肃穆的月宫正殿，全然笼罩树荫之中。每当月华洗礼之时，清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宛如碎玉流淌，更添几分神圣与梦幻。 院落地面之上，金蟾纹样在日益精纯的月华之力浸润下，愈发清晰灵。洗礼之时，月华之力已不再是薄雾状，近乎凝练成液态的琼浆，洗涤着每一位祭舞之人的肉身与灵魂。 随着中央桂树的生长与蜕变，整座白玉行宫都散发出温润的光辉。 繁茂桂树并不只是一味吸收齐时的太阳真火与楚荆的扶桑仙气，也会以精纯的月华仙气反哺。 对于齐时而言，虽然他修习的功法至阳至刚，但月华仙力能极大滋养太阳真火本源。对于楚荆而言，相柳本就是至阴神兽，十分亲和太阴之力。 在日复一日的深度交互与能量循环中，楚荆与齐时的感知也愈发敏锐，在繁茂桂树深处，交织的根脉与流转的仙力中心，似乎有某种虚无缥缈的灵性意识，正在沉睡。在扶桑仙灵之力持续不断的滋养与呼唤下，沉睡的意识隐隐有着苏醒的迹象。 就在某天，楚荆与齐时像往常一样对坐在繁茂桂树之下，他们一边潜心参悟着太阴大道至理，一边继续以缓慢而稳定的节奏，输出着扶桑仙气与太阳真火，滋养古树。 突然，原本静静矗立的桂树，毫无征兆地泛起璀璨夺目的流光。流光如同月华凝成的溪流，在枝叶上奔涌闪烁。点缀在叶间的金黄桂花齐齐绽放出温暖明亮的暖黄色光晕，随着流光的节奏微微摇曳。 这一异象顿时吸引了其他兽人的注意，许多人下意识地以为，是楚荆和齐时长达数月的潜心祈祷，终于感动了沉睡的月神，降下了前所未有的神迹。 怀着激动与期盼，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在桂树周围盘膝坐下，更加虔诚地向着桂树顶礼膜拜，试图也感知到神迹，分得一丝神恩。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诚心诚意，如何耗尽心神去祈祷，神迹，只专属于树下的两人。 兽人们世世代代生活在月华之地，对于月神的敬畏早已刻入灵魂深处，面对明显“偏心”的神迹，以及树下似有所悟的楚荆和齐时，他们心中虽有不甘与羡慕，却也不敢有丝毫冒犯与打搅，生怕自己的莽撞会惹恼了月神，招致神罚。 此时此刻，身处异象中心的楚荆与齐时，对外界的喧嚣已浑然不觉。他们的神魂，在桂树爆发的璀璨流光与磅礴仙灵之气的牵引下，被带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知状态。 他们的意识不再局限于自身，而是融入了繁茂桂树的每一根枝条、每一片树叶，进而顺着桂树作为阵眼的脉络，扩散至整座月宫阵法 神识所及之处，超越月宫实体范围，只“看”到了一望无际、无穷无尽的灰白色斑驳。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荒芜之地，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破碎的规则与消散的仙力，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又像是世界毁灭之后的终末。 “这是……” 就在两人的神魂在这片虚无中茫然与震撼之时，一道清冷空灵的女声在神魂中响起，“扶桑神树的气息……” 随着话音，只见前方那灰白斑驳的虚空之中，稀疏却精纯的月华神力汇聚交织，光芒渐敛，一道朦胧而优雅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人身着一袭宽大的月白长袍，宛若由月光本身织就而成，袍袖与下摆飘逸如云，将全身笼罩其中，显得神秘而高贵。她的面容被一片柔和而朦胧的月辉所遮掩。 她周身流转着不容亵渎的神圣气息，纯净而古老。但细细感知，却又与东皇与东君煌煌赫赫、统御万物的至高威严有所不同。 “你们……不是此界之人。”神女迟疑着开口道。 楚荆心中凛然，不敢怠慢，立刻以神识恭敬传音回应，“晚辈机缘巧合承扶桑仙缘，不慎迷路，误入此界。不知仙神名讳？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吾乃……望舒。”神女停顿了一瞬，似乎在回忆一个极其久远的名讳，声音里带着万古沧桑留下的模糊印记，“为月……驾车之仙。” “见过望舒仙子！”齐时与楚荆同时恭敬开口道。 “既然你们乃是迷途之人，”望舒仙子看向两团与此界格格不入的神魂，了然地开口，“寻至此处，想必是寻求离开此界的方式吧。” “不瞒仙子，正是如此。”齐时坦然承认。 “嗯……”望舒仙子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话锋一转，问起了毫不相关的问题，“如今，此界如何......外界又如何？” “回仙子，”楚荆将月华之地大致历史发展娓娓道来，又介绍起外界神州大地的情况，“神州大地，仙神隐去，唯有凡间生灵繁衍生息。” 听闻月华之地数万年的血腥纷争，望舒仙子一言未发，也看不清神色，但二人都能察觉到，望舒仙子深沉的痛心与自责。而对于外界神州仙神隐退的现状，她似乎并不惊讶，更像是印证了某个早已料到的结局。 “天道莫测……命运弄人啊……”望舒仙子摇了摇头，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既然汝等传承了扶桑仙缘，想来对于上古往事，也应有些了解。” 她开始讲述那段被尘封的惊天秘辛，声音渺远，像是从上古的时空断层中传来，“当年仙界……大致分为两派。一派以后天修炼得道的仙者为主，主张仙凡两界融合，由仙神直接统领凡界秩序，认为如此可避免凡界愚昧内耗；另一派则以先天诞生的神明为主，主张生灵有命，万物有道，仙界不得随意干预凡界自然演变，应任其自由发展。 “两派理念直接冲突，而仙者与神明之间，又有着亿万岁月的积怨与摩擦……新仇旧怨，交织在一起……” “哎……”望舒仙子发出一声承载了万古重量的叹息，“最终……矛盾无可调和，爆发仙神混战。星辰陨落，法则崩坏，天地……都为之崩裂啊。” “太阴权柄在仙界算不得核心，常羲大神向来性情温和，与世无争。面对那场席卷一切的混战，起初也只想着封闭月宫，明哲保身。”望舒仙子无奈地说道，“起初，凭借常羲大神的威望与月宫的特殊性，确实在混乱中勉强维持了一片净土，于夹缝中求生。” “但后来……战火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仙神杀红了眼，理智尽失……月宫也被迫卷入其中。”她继续述说着，声音愈发低沉，“常羲大神、金蟾与我，都在惨烈的仙神混战中元气大伤，神魂受损。” “天地崩裂之后，恐怖的余波席卷诸天，月宫与太阴属民被波及。”望舒仙子居然有些哽咽，“常羲大神不忍见亿万属民罹难，在自身重伤濒危之际，燃烧最后的神力与本源，硬生生将此界从崩裂的神州大地上割离了出来。” “经历多番变故，常羲大神与金蟾……陷入了近乎永恒的沉睡，”望舒仙子的声音沉重悲切，充满了无力感，“唯有我，尚且残存了不足万一的神力，强撑着……建造了此处月宫幻境，以属民延续的信仰之力作为维系，苟延残喘……随后，也陷入了无尽的沉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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