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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好处想，”相较于齐时的“尸化”状态，楚荆则显得悠然许多。他斜倚在窗边的软椅上，“往好处想，至少完成了三分之一。” 楚荆将搜集到的金蟾残魂聚拢，并与齐时一同施展开识海之中的太阴本源。 二百四十五个月辉光团在半空中汇聚，经由太阴本源自发融合。二人外放的太阴本源之中，两道格外硕大的月辉光团析出，融入一片斑驳的清冷辉光之中。 “嗡——！” 月辉剧烈地翻涌沸腾，光芒越来越盛，缓缓凝聚为熟悉的金蟾虚影。 “呱！”金蟾拍了拍肚皮，语气里依旧带着那股子欠揍的慵懒与自得，“好久不见啊，两个小家伙！有没有日夜思念本尊哇？” 楚荆与齐时自动过滤了它毫无营养的寒暄，直奔主题。楚荆上前一步，恭敬开口道，“还请金蟾大神为晚辈指点迷津。不知……望舒仙子的神魂残片，散落在此界何方？” “呱！”金蟾两只前腿抬起，掌心相对。刹那间，璀璨的金光自其掌心涌现，金光之内，似有无数条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玄奥丝线急速交织缠绕。 足足静候了一刻钟，金蟾掌心中的金光才渐渐消散。它甩了甩爪子，有些疲惫地感慨道：“呱！哎呀呀，望舒的情况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他顿了顿，解释道，“呱！当年仙神混战，望舒受伤相对较轻。在此界被常曦强行割离之后，后续很多善后工作，基本上都是她强撑着完成的。” “呱！所以，”金蟾一边总结，一边将蕴含具体方位信息的神念，直接传入了楚荆与齐时的识海，“呱！望舒残魂散落之地，也较为……特殊。并未像本尊一样融入山川湖海，而是大多依附在了汇聚信仰的特定祭祀之地。” “四方主城的核心望舒祭坛……还有一些历史上曾兴盛过的大型城池的主要祭祀之地……”楚荆微微沉吟“是有些麻烦......但也勉强能成。” “呱！本尊才懒得管你们用什么鸡鸣狗盗的法子。”金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惫懒地挥了挥爪子，“呱！好了好了，正事说完，本尊消耗过大，得再睡个回笼觉！没事别吵我，有事……也别吵我！” 话音未落，金蟾的虚影变得模糊，再次陷入了沉睡。 根据金蟾提供的线索，望舒仙子由于伤势较轻，残魂并未过分破碎，只有二十五道散落。 这一次的“挖宝”行动，比起之前搜寻金蟾残魂，目标明确了许多，但潜在的风险却更甚。毕竟，祭祀之地往往是各方势力戒备最森严的禁地。 楚荆拉着齐时隐匿在阴影之中，瞒过所有探测手段，轻而易举地瞒过了所有明哨暗卡与探测阵法，一次次潜入那些被各族认为固若金汤的祭祀重地。 抵达目标地点后，二人便以更为浩瀚的太阴本源，将望舒仙子的残魂召出，并以扶桑本源仙力小心温养。 整个过程，一路顺遂，畅行无阻，没有遇到任何意料之外的阻碍或麻烦。 倒是——倒是在东方银狼主城之时,楚荆无意间撞破了四大顶尖族群的密谋。 这事儿说起来，纯粹是四大族群画蛇添足，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时，楚荆与齐时刚刚收取了藏于银狼主城祭坛下的那道残魂，正欲悄然离去。忽然，二人皆敏锐地感知到，不远处的城主府核心区域，传来一股较为精纯的月华仙力波动。 这股波动与寻常兽人修炼的月华之力截然不同，更接近月宫圣地的仙灵之气，顿时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反正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二人循着月华仙力波动，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七拐八绕，避开层层守卫，他们最终来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密室。隔着厚重的石门，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整间密室都被浓郁的月华仙力所笼罩，其中更是掺杂着一丝月神伟力。 众所周知，仙神伟力之下，宵小现形。根据之前月宫圣地监视相柳君的眼线所述，月宫威压确实能极大削弱相柳君的诡异手段。 想必，四大族群的高层们便是由此“汲取经验”，绞尽脑汁，不知从何处找到了能够模仿月宫威压的秘宝，布置于此间密室，意图确保他们在此地的密谋绝对安全。 不得不说，这个思路……在理论上，确实非常有效，堪称对症下药。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楚荆，身负太阴本源，怎么可能还会轻易被月神伟力所压制，除非三位仙神显圣——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三位仙神就是楚荆最大的帮手，并且楚荆与齐时的最终目的就是唤醒三位仙神。 哎呀呀，既然来都来了，天时地利人和，撞都撞见了，如此“盛情难却”，不妨……就顺便“偷听”一下下？
第171章 明月（永恒之月，永恒意志） “现如今，外界早已是流言蜚语满天飞，说什么相柳君就是月神钦点的神使，是天命所归！” 虎啸的声音重重敲在密室的石壁上，“无数被蛊惑的民众，如同着了魔一般，自发聚集在苍石城周边的几座荒废城池。那几座破城规模加起来，眼看都要赶上四方主城了！此消彼长，长此以往，如何得了！” 银雨苦笑一声，“人家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又有了‘月神眷顾’……民心所向，势不可挡。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哼！” 紫阕冷哼一声，指尖焦躁地在坚硬的玉石桌面上胡乱敲击着，“之前签订的条约，白纸黑字规定‘苍石城及其附属势力不得主动对外扩张’……哪成想，相柳君如此狡诈，玩起了文字游戏。他公然宣称，那些民众是‘自发行为’，城池是‘自然形成’，与苍石城无关！这、这简直……”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霍然站起，“简直岂有此理！滑天下之大稽！” 紫阕话音落下，密室内陷入了一阵极其尴尬的寂静，几位长老脸上皆是憋屈与无奈。虽然内心无法接受眼下荒谬的局面，明知被相柳君钻了空子，用堪称无赖的文字游戏摆了一道，却也只能生生咽下这个哑巴亏。这种被自己制定的规则反噬的憋闷感，几乎让他们呕血。 “在此一味纠结过往的失误，已于事无补。” 银雨开口打破了沉闷氛围，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四大族群完全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以相柳君如今在民间的声望，若是下一届望舒祭典的名单上没有他和那个楚棋，亿万被“神迹”洗礼过的民众，立刻就会认定是他们在排挤神使，届时引发的动荡，足以动摇统治根基。 可……让他们再次参与祭典呢？万一这对诡异的组合再次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迹”，岂不是更加铁板钉钉地“坐实”了他们神使的身份？ 这、简直就是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就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虎啸沉吟着开口，“诸位，既然民众一致认为相柳君与楚棋乃是神使，而他们自己也默许了这一身份……老夫倒有一计，或可破局。” 顿时，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虎啸身上。 “愿闻其详！” 虎啸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顺水推舟。不仅承认他们‘神使’的身份，还要进一步地大肆夸耀鼓吹，将他们捧得越高越好。”他双眼微眯，摸着长长的白须，“高处不胜寒，站得越高，摔得越惨啊。” “哦？” 银雨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虎啸的意图，“虎啸长老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下一届望舒祭典之上，动些……手脚？” “不错！” 虎啸眼神中闪烁着阴险的算计，“相柳君手段固然诡异，甚至能伪造月神赐福，瞒天过海……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绝对的自信，“我们四族掌握望舒祭典已逾千载。祭典的一应细节、核心流程、古老禁忌，唯有我等知晓。下一届祭典，我们就力排众议，‘恳请’相柳君与楚棋居于祭祀首位，担任主祭。” 他压低了声音，“届时，我们便暗中掐掉几个至关重要的环节。一旦祭典流程因此出现滞涩，我等即可当即发难，宣布正是因为他们二人对神明不敬、礼仪不全，才导致了祭典受阻，惹怒了月神！” “然后！”虎啸手中灵光闪烁，显现出一块神秘的莹白晶石。莹白晶石流转着精纯的仙灵之气，散发出淡淡的月神威压，正是先前开启月宫圣地的“钥匙”之一。 “我们再以月神伟力压制相柳君，直接出手擒拿。就算他侥幸逃脱，也是元气大伤，声名尽毁！” “妙哉！此计……堪称完美！” 苍泠抚掌轻叹。 “可行性极高……” 紫阕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不得不说，虎啸此计，将阴谋与阳谋结合得恰到好处。此计就是把楚荆与齐时架在火上烤，只要他们不敢公开否认这个身份，就不得不应下四大族群过分夸张的宣扬，也不好断然拒绝担任下一届祭典主祭的‘荣誉’。而只要他们踏上了那个位置，就等于主动步入了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退一万步讲，就算二人足够警惕，识破此计，选择不接招，那他们就必须主动放弃“月神神使”的身份光环，同样满足了四大族群的最低预期。 怎么看，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是—— “望舒仙子的残魂已收集的差不多了，”楚荆传音说道，“运气若是不错，或许能在下一次月宫圣地开启之时，凑齐三位仙神的残魂，开启月宫圣地主殿。” “是啊，”齐时嘲弄似地看向密室之中商讨细节的四大族群长老，“带到那是，仅仅凭借太阴本源，就能召唤出月神投影。” 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世世代代生活在月华之地，祭祀月神，就算四大族群掌权者利欲熏心，一时间能够做出亵渎月神之事，若是祭祀仪典不全，月神投影还是出现了，吓都能吓死他们！ ————— 历经整整三年，齐时与楚荆终于搜集完全了金蟾与望舒的残魂。 苍石城，城主府幽静院落。 院落中央，扶桑枝桠被太阳真火本源呵护，释放出精纯的扶桑仙力，足以温养世间一切事物。 齐时与楚荆从识海之中祭出越发浑厚的太阴本源，清冷的月辉自他们周身流淌而出，与扶桑的生机暖意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与和谐。 随即，他们将望舒仙子的二十五道残魂，小心翼翼地以扶桑本源仙力包裹着。与金蟾二百四十五道零散的月辉光点不同，望舒仙子的残魂，更像是一轮被打碎了的明月。 二十五块“碎片”悬浮空中，边缘流淌着莹莹光，经由太阴本源粘连，流光婉转，形成了一轮完整的满月。 “嗡——！” “嗡——！”刹那之间，仿佛天地都震颤了一瞬。 那轮由望舒残魂凝聚而成的满月，猛地爆发出璀璨光华。光芒无比纯粹、无比圣洁，将整个院落映照得如同仙宫玉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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