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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渐敛，一道清冷优雅的虚幻身影，由无尽月华之中，缓缓勾勒而出。她身着宽大的月白长袍，面容依旧被朦胧的月辉遮掩——正是望舒仙子。 似乎是受到同源气息的强烈感应，一旁属于金蟾的残魂光团，也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月辉。光芒涌动间，圆滚滚的金蟾虚影，活灵活现地蹦跶了出来。 “呱！望舒，在彻底消散隐去之前，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你......”金蟾难得语气正常的感慨道。 “金蟾……” 望舒仙子的残魂刚刚凝聚，灵识还有些恍惚，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周身流转的月辉微微波动，仿佛从一场大梦中缓缓清醒。 她看向楚荆与齐时，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们......动作倒是挺快。” 金蟾一蹦一跳地凑到望舒身边，“呱！望舒，你伤势较轻，灵识也更完整，能不能感知到……常羲的残魂，究竟散落在何处？” 他叹了口气，圆滚滚的肚皮都似乎瘪下去一些，“呱！我总感觉常羲的气息无处不在，像是与这整片天地融为一体，却又……完全捕捉不到任何具体的方向与痕迹，真是急死个蟾了！” 望舒仙子闻言，摇了摇头，“我也……不能确切得知。常羲大神乃是此界缔造者，伤势最为严重，她的残魂状态，恐怕远比你我要……复杂得多。” 她顿了顿，看向金蟾，提议道，“不过，既然你我灵识已初步重聚，或可联手尝试推衍一番。集合我们二人残存的神力与对此界的感应，或许能窥得一线天机。” 金蟾立刻点头：“呱！” 金蟾两条粗短的前腿抬起，掌心相对，耀眼夺目的金色神光涌现。而望舒仙子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周身莹白的月华翻涌而出。 金光居中凝实，月华于外流连，宛若一轮真实的明月。 两位仙神残魂虚影足足推演了三个时辰。半空中那轮凝聚了两位仙神残力的推衍之月，光芒逐渐变得不稳定，内部流转的月华仙力也开始紊乱。最终，明月渐渐消散，重新化为了精纯而斑驳的仙灵之气，回归于天地之间。 金蟾与望舒的虚影都变得黯淡了几分，显然消耗巨大。 望舒仙子缓缓抬起头，她那虚幻的、由月辉构成的双眸，仿佛穿透了屋顶，穿透了层层空间，直直地“望”向了天穹之上，那轮散发着清冷光辉的、永恒的明月。 望舒仙子虚幻的眼中倒映着苍穹之上的永恒之月，轻声说道，“常羲大神的残魂……不在山川，不在湖海，不在任何一处具体的祭祀之地……” “祂……就是明月本身。” “永恒之月，便是常羲大神守护此界……最后的神魂意志。”
第172章 “神使”（吃一堑，再吃一堑） 永恒之月……即是常羲大神的残魂？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常羲大神执掌原初太阴权柄，唯有她这等至高神明，方能燃烧最后的神性，将一缕残存的神魂意志，化作笼罩整个月华之地的永恒明月，洒下清辉、维系天地、万古长存！ 震撼与明悟之后，出现了一个很是棘手的问题。 “永恒之月……” 楚荆仰头望着那轮高悬天际的清冷孤寂玉盘，“那……我们要如何？” 齐时也有些发懵，下意识地顺着楚荆的思路，胡乱猜测道：“难不成……真得登天？” 登天？谈何容易！ 未渡雷劫，未成仙境，终究是肉体凡胎，红尘俗骨，岂能轻易触及遥不可及的九天？更何况，此界被常羲大神强行从神州割离而出，天道规则、空间结构，与外界完整的大千世界本就有所不同。登天一事，简直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唯有登天，方能触及明月本质，取得常羲大神的残魂。” 望舒仙子的声音依旧平静。 齐时：“……”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哀叹，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难不成真得在这个永无天日的鬼地方，待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呱！两个榆木疙瘩，不开窍的傻子！” 金蟾瞧着他俩愁苦的模样，毫不留情地发出嗤笑，“呱！不就是登天嘛……多大点事儿！眼前不就是有着现成的法子吗？” 现成的法子？ 现成的法子？楚荆若有所思，“金蟾大神是说……依靠扶桑枝桠？”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金蟾，“但……目前扶桑神树终究只是一段枝桠，虽有生机，远未长成，如何能……贯通天地，作为登天之梯？” “呱！你就非得老老实实将扶桑神树养到贯通天地吗？”金蟾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本尊就不信，扶桑仙缘现世之时，没有出现贯通天地的扶桑投影。”身为原初神明，金蟾对于扶桑仙缘多少有些源于经验的猜测。 “以扶桑枝桠为引，凝聚出扶桑神树的完整投影，再通过投影所化的天梯，登临九天！” 楚荆恍然大悟。对啊！扶桑仙缘现世之时，所有被扶桑神树选中的修士就是通过神树投影登天梯、上九天。 但……想要凭借手中短短一截扶桑枝桠，凝聚出足以贯通此界天地的神树投影……怕是……有点过于困难。简直就像是要用一滴水，去映照出整片海洋的浩瀚。 好在，身旁还有着两位仙神。 “还望金蟾大神、望舒仙子相助！”楚荆当即朝着金蟾与望舒恭敬行礼。 “呱！这还差不多，看来你小子还没有傻透。” 金蟾满意地拍了拍肚皮，算是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楚荆的请求。 金蟾与望舒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地帮助楚荆与齐时，不完全是看在扶桑枝桠与太阳真火本源的面子上，更多的还是为了挽救这方天地，这方由他们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天地。 外界神州大地，历经仙神隐退的剧变后，已然形成了相对平静安稳的秩序。月华之地，是时候回归故土了。仙神伟力终有尽时，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若此界一直无法回归神州，得不到完整天地规则的修复，那么待到常羲、望舒、金蟾最后的神力也彻底消耗殆尽的那一刻，此界必将天地崩塌，空间瓦解，万物凋零，生灵涂炭。 楚荆身负扶桑仙缘，乃是当世唯一的扶桑守护者，其命格特殊，潜力无穷。随着他修为不断精进，对扶桑之力掌控日深，或许真能找到帮助此界平稳回归神州的方法。这也是月华之地万古以来，唯一的契机。 身为仙神，他们对于冥冥之中的天道命数、因果牵连最为敏感。楚荆偏偏是在获得扶桑仙缘之后，因空间乱流而“迷路”至此，看似偶然的巧合，是否本身就意味着，一切的一切都是玄之又玄的 “天命”使然？ “呱！不过，这可是个大工程。” 金蟾甩了甩爪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呱！想要凝聚扶桑投影，哪怕只是暂时的虚影，也绝非易事。” 那可是扶桑神树啊！即便金蟾与望舒在全盛时期，面对扶桑神树，也需保持敬畏，仰视其伟力。 “或许……有一个方法，可以省些力气。”舒仙子忽然开口，“外界不是盛传，你们二人乃是受月神眷顾的‘月宫神使’吗？” 她朦胧的“目光”扫过楚荆与齐时，“你们可以想想办法，汇聚信仰之力。我与金蟾也能恢复些微神力。” 楚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应道，“晚辈即刻就去准备。” 没想到啊没想到……四大族群那群“聪明绝顶”的老家伙们，前不久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没消停几天，居然吃一堑、再吃一堑。 近来，四大族群为了实施“捧杀”之计，可谓是不遗余力地宣扬楚荆和“楚棋”乃是“月宫神使”。各种奇奇怪怪、天花乱坠的谣言足足衍生出了几千个版本，说什么的都有。 从他们降生时的天降异象，到他们举手投足间引动月华。甚至还有一些“其心可诛”的话本，说着二人乃是兄弟，就是那种......过于上古莽荒的神话传说。 哎……算了算了。民众的意愿至上！信仰之力最为重要！ 总之，苍石城方面，将所有关于“月宫神使”的传言都应下了。楚荆与齐时“月宫神使”的身份被塑造得光芒万丈，深入人心。 勤勤恳恳的白苍城主，在原有的职务之外，又多了一个光荣而艰巨的新头衔——“首席祭司”，负责主持一切与“神使”相关的宣传活动与信仰收集仪式。 当然，升职不涨薪。这叫 “能者多劳”，是组织对你能力的信任与考验。 短短几年，白苍感觉干了几十年的事务。每天不仅要处理苍石城日益繁重的政务，还要安排各种“神使显圣”、“月神赐福”的“表演”活动，协调断涌来朝圣的民众…… 遥想当年，年少之时，豪情壮志，要站在权力顶峰！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做到了，但......要累死了。 尽管过程充满了荒诞与辛酸，但效果是显著。源源不断信仰之力汇聚而来，金蟾与望舒借助这部分力量，魂体明显凝实了不少，能够动用的神力也略有恢复。 凝聚扶桑神树的投影，依旧是进展缓慢的过程。楚荆与齐时在表演完“月宫神使”之后，也得马不停蹄地前来温养扶桑枝桠。 历经数百个日夜的艰辛积累，月华会武都要再次召开，扶桑枝桠之内积攒的仙灵之力与道韵，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勉强凝聚神树投影。 楚荆与齐时盘腿对坐于院落中央。楚荆眉心神木烙印光华大盛，生机之力无穷无尽；齐时周身萦绕着太阳真火本源，散发出温暖而威严的气息，与扶桑的生机之力相互呼应。 历经金蟾于望舒两位仙神磅礴仙灵之气温养的扶桑枝桠，通体流转的翡翠灵光几乎凝聚为流淌的汁液。受到楚荆神魂的牵引，凝实的灵光开始涟漪般向着四周的天地扩散，稀薄的灵光开始缓缓凝聚。 齐时小心翼翼地引动太阳真火本源，将其融入扶桑仙力之中。至阳之力与先天木灵之气交汇，使得仙力凝聚速度大为提升。光芒扭曲、交织、拉伸……一道模糊却无比宏伟的神树虚影，隐隐约约显现出轮廓。 “呱！你俩要是赶时间，不妨深入交流一番，” 金蟾优哉游哉地趴在望舒脚边，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十分真诚（欠揍），“呱！阴阳和合，大道之基！这样神树投影凝聚的效率会大大加快的哟！” 望舒仙子：“……” 多少年了，金蟾怎么还是这般......性格鲜明？ 楚荆&齐时：“……” 两人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非常默契地选择了彻底无视这只为老不尊的蟾蜍的“奇思妙想”建议。 其实吧……他俩历经“多番磨合”、“生死与共”，默契十足，即便不采用那种“相辅相成”的原始方式，也能做到心有灵犀，配合无间。此刻，他们的神识紧密相连，灵力流转圆融一体，共同引导着那磅礴的能量。 在他们的全力施为与两位仙神残魂的辅助下，九天之上，冷月依旧无言，清辉遍洒。而天地之间，那道原本模糊的伟岸神树投影，从虚幻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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