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是有事相求章行聿,所以找到我头上了?】 见宋秋余误会了,曲衡亭忙道:“不是。只是……” 曲衡亭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惹得宋秋余更加怀疑。 【难道他是王玠派来的?】 【不应该啊,王玠就算派人来监视他,也不会派这种漏洞百出的人。】 曲衡亭:…… 一时不知该谢谢宋秋余没将他当作探子,还是气恼他说自己漏洞百出。 羞愤之下,曲衡亭转身就逃。 他一介弱质书生,便是奔逃也没跑多快。宋秋余在原地立了两分钟,觉得现在开始追,也能追上他。 但他的注意力被其他动静吸引了,也就没管曲衡亭。 有两户人家在巷口吵了起来。 其中一人指责对方昨夜盗了自家的鸡,另一人说自己没盗。 粗布男子冷冷道:“你丢了鸡,凭何说是我盗的?” 被偷鸡的汉子振振有词:“咱们两家刚吵过架,昨夜我家鸡丢了,今日中午你家炖鸡,不是你盗的是谁?” “你不过是想找茬与我吵,别拿鸡说事,谁知是不是你偷偷将鸡卖了,栽赃于我?” 被偷鸡的人家气得撸起袖子要动粗:“你这畜生还敢倒打一耙!” 突然一个声音说:“你家鸡不是他盗的。” 被偷鸡的人怀疑地看向宋秋余,语气不善:“你是谁?” 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宋秋余朗声道:“我兄长是衙门的人。” 见宋秋余衣着不凡,一看就是官宦子弟,两户人家都信了他的话,说话也客气了不少。 宋秋余问:“你说他偷鸡,你觉得他用什么法子来你家?” 丢鸡的汉子道:“我们两家的墙紧挨着,他应该是从墙上翻到我家。” 被怀疑的男人刚要骂,就听宋秋余说:“所以我才说他不是偷鸡贼。” 这几日,时不时便会下一场小雨,泥土松软潮湿。 宋秋余走到丢鸡人家的外墙下,指着那串杂乱,大小不一的脚印道:“你们来看,这串脚印就是偷鸡贼的。” 饶是被冤枉的男人都不由问了一句:“这怎么看出它是窃鸡留下的脚印?” 丢鸡的汉子亦是一脸迷茫:“是啊。” 宋秋余道:“因为这串脚印最多,路人从这里经过只会留下一串,但这串脚印明显是在墙外徘徊时留下来的。” 经宋秋余这么一提醒,两人认真察看地上的脚印。 有些脚印并不全,上面覆着其他人的脚印,有时只留一个脚跟,有时是脚尖,有时几乎全部覆盖,只留下一点点印子。 “尤其是这个脚印。”宋秋余指着地上一处足迹:“前掌踩得很深,且脚尖对墙,应该是翻墙起跳前踩出来的。” 两人顺着宋秋余所指的地方看去。 宋秋余找了一组清晰的完整脚印,丈量后推算出了对方的身量:“这人是男子,身量大概六尺左右,踩地时内脚掌重,外脚掌轻,走路内八。” 宋秋余扭头看向身旁目瞪口呆的两人:“周遭有符合这个体貌的人么?” 两人呆呆地摇了摇头。 “那看来就是过路的贼了。”宋秋余无奈摊手:“过路的贼抓不住,你也只能认栽了。” 其中一人回过神,忙说:“不是过路贼。” 鸡被偷的人也反应过来,一脸愧意:“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真是对不住了。” 被冤枉之人冷哼一声:“若非遇见青天老爷,我得平白担一个偷鸡的罪名。” 汉子悻悻不言。 被冤枉之人朝宋秋余拱手作揖道:“多谢公子证我清白。” 宋秋余扶起他:“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男人突然压低声音:“您是探花郎吧?” 宋秋余:? 男人赞道:“都说探花郎是这天下最聪明之人,才高八斗,样貌还俊美不凡。小民原本不信,今日得见比传闻中还甚!” 才高八斗,样貌俊美不凡…… 谁还没个虚荣心! 宋秋余挺起胸脯,没错,今日他就是他哥了! - 装完一波嘚,宋秋余心情愉悦地提着书,哼着歌走出巷子。 曲衡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巷口,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宋秋余装嘚的话。 宋秋余歌也不哼了,心情复杂地与曲衡亭对视。 曲衡亭喉口发胀,声音紧促:“你……” 就在宋秋余怀疑曲衡亭会指责他冒充章行聿时,曲衡亭情绪大迸发,激动难当:“宋公子真乃奇才!仅凭一串足印,便能断人形貌。” 【这个简单啦。】 宋秋余重新装起来:“若非这里的足印太过杂乱,还可通过此人的步长、走路间起落的角度,以及足宽来判断他的年纪。” 曲衡亭更为敬佩:“宋公子之才学,简直闻所未闻。” 【多夸点,爱听,嘿嘿。】 曲衡亭:…… 宋秋余已经在心中给自己海豹鼓掌了,但曲衡亭突然停住不说话了。 【这就没词了么?看来你读书也不多,还没夸人的词多。】 曲衡亭:…… 宋秋余等了一会儿,见曲衡亭确实没词了,只好主动开口:“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虽然宋秋余没有指责,但曲衡亭还是羞愧低下头,他是觉得自己方才太过没有礼数,回来是想与宋秋余致歉。 宋秋余看着曲衡亭:“你到底为何要跟着我?” 曲衡亭又露出那种难以启齿的神色,目光不自觉朝宋秋余手中那包话本飘来。 宋秋余恍悟:“那本探案集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曲衡亭耳根通红,衣袖遮面:“惭愧惭愧。” “这没什么好惭愧的。”宋秋余开解他:“你要觉得实在不好意思,放心,这事我绝不跟外人说。” 曲衡亭放下衣袖,面上还带着热意,脚趾也忍不住在抠地:“只是觉得自己写的不好。” 宋秋余安慰道:“书商不是傻子,若你写的不好,他们怎么会花钱印刷成书售卖?” “印刷的银钱是我所出。”曲衡亭睁着一双清澈的眸:“不都是自己出么?” 宋秋余皱眉:“贩你书的是哪家书商?你告诉我,我避个雷!” 曲衡亭不懂何为避雷,但从语境之中便明白不是什么好词,更为丧气:“我就知自己写的不好。” 宋秋余:“好不好的,我还没看呢。” 一刻钟后,宋秋余看完第一个案件后,揉了揉眼睛,对曲衡亭说:“确实不好看。” 曲衡亭的脑袋垂丧下来。 宋秋余话锋一转:“不过你刻画的这个凶手倒是很有意思。” 曲衡亭的脑袋蹭地抬起:“我还担心将他写的太过癫狂了。” 宋秋余一针见血:“你颠的没有逻辑。” 曲衡亭不解:? 宋秋余道:“一个穷凶极恶的人,若存于现世之中,他杀人自然是随心所欲,想杀谁就杀谁。” “但话本里不该这么写,给他安排一些作案特征,这样破案者便可通过他这些特征,查到他身上。” 曲衡亭似懂非懂:“是不是就像方才,你通过足印查到一个内八走路的人?” 宋秋余觉得孺子可教,欣慰点头:“对,他若与千千万万个寻常人无异,那这案子就不好破了,必须要给他安排特别之处。” 曲衡亭茅塞顿开,作揖道:“受教了。” 难得当人老师,宋秋余去对面茶寮给曲衡亭开小课。 这间茶寮并不大,茶位与茶位之间隔着一张竹席,来此喝茶的都是读过书,但家资没有那么丰厚之人。 他们品着茶大谈时政之时,一帘之隔传来奇怪的言辞。 一道清亮的声音道:“这种嗜杀成瘾之人,你知道他们在杀人之前都会做什么么?” 茶客:? 曲衡亭想了想,猜道:“强健体魄?杀人想来需要体力,若无一个强健的体魄,怕是不能得手。” 宋秋余:“不对。” 曲衡亭:“练习刀法?若习得一手好刀法,哪怕体魄没那么强,也可毙其命。” 宋秋余:“也不对。” 曲衡亭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来,只好摇了摇头。 宋秋余这才道:“是虐杀幼小动物。” 曲衡亭一愣,这是他从未曾想到过的。 宋秋余:“有些人天生为恶,他们嗜血,暴戾,这样的人会先对幼小的动物下手,等虐杀欲无法通过这些幼小动物满足时,他们便会开始杀人。” 曲衡亭瞠目结舌,若是宋秋余不说,他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有些案犯在杀人之前,会先虐杀小动物。 曲衡亭向茶寮要了纸笔,赶紧将宋秋余今日之言记下来。 “还有么?”曲衡亭问。 “这是天生为恶的,还有一种是受后天影响。这类凶犯,他们会对特定的人下手。” 为了让曲衡亭明白,宋秋余举了好几个案例。 听到宋秋余将为父母守夜打成异端,有一位茶客眉头紧皱。 宋秋余道:“儿大避母,女大避父,成年后那种动不动便与父母同榻的,都心中有疾。” 茶客气恼地磨了磨牙,怎么就心中有疾了!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父母之恩大过天,所以无论春夏,他都会为父母守夜,谁人见了不说一句孝? 竹席另一头的人发问道:“那夫人呢?” 茶客噎住。 他不由想起夫人离家时愤恨之言:“你我今日挥手作别,你还是回去好好当孝子,日后莫要再娶妻!” 直到今日,茶客都觉得是自己的夫人无理取闹。 他一不赌,二不去风月之所,三脾气和善,不过只是夜间不宿在房中,哪里就到分手作别的地步? 那头继续高谈阔论:“除了侍疾外,正常人怎么会与父母同榻?” 茶客辩解:他没跟父母同榻!他是在父母榻旁打了地铺! 那边又道:“而正常父母,又怎会让儿子与儿媳分房而睡?哪家父母不是希望儿子夫妻和睦?” 茶客默然不语,夫人走时他本想去追,父母却阻拦他说,这次若是追了,就会将她惯出脾气,以后稍有不顺便会闹着要离家。 他觉得言之有理,便没有再追。 竹席那边有人不解地问:“他父母为何要这样做?” 茶客支起耳朵,心口不自觉快跳了几下。 那清亮的声音回道:“一般是为了控制他,怕他逃离自己的掌控,想要他永远听话。” 哐当一声。 茶客手中的杯盏掉到了地上,这动静引起隔壁的注意,一张清俊的面容从另一侧竹席探出。 见只是茶杯掉了,那人又坐了回去。 茶客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 控制他? 茶客脑海蓦然涌进许多画面,他下面还有个弟弟,父母十分疼爱这个幼弟,偏偏幼弟不争气。为了不叫父母伤心,茶客没少接济这个弟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6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