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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刑捕以一敌多,还得保护两个手无寸铁之人,就算他武艺高强也撑不住多久。 在赵刑捕肩头挨了一闷棍后,宋秋余疾声道:“低头。” 赵刑捕反应了一下,虽然不懂宋秋余为何要叫他低头,但还是迅速躬下身。 宋秋余将从地上抓起的沙子朝前一扬,正面袭来的壮汉一时不慎,眼睛迷了一下。 赵刑捕眼疾手快地将壮汉撂倒在地上,很快又有两人飞身而来。 赵刑捕来不及喘息,抬脚踹飞其中一个,然后手腕一别,长刀与另一人的长棍撞上,以力拼力,互相较着劲儿。 宋秋余猫腰从赵刑捕身后钻出来,然后狂踩壮汉的脚面。 【我踩踩踩踩!】 曲衡亭见状,壮着胆子去踩另一只脚。 汉子惨叫一声,丢下木棍,捧着脚来回跳,最终被赵刑捕一拳打晕。 陆老爷子见状气坏了,没再管废物的衙役,让所有人集中对付宋秋余。 很快赵刑捕被制住。 “你们别过来。”宋秋余举着石头,被五六个汉子围住。 陆老爷子怒道:“还不快动手!” 五六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同朝宋秋余奔去,宋秋余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了几息,棍棒并没有落在身上。 宋秋余睁开一条眼缝,便看到一袭绯色的官袍挡在身前,火光映在他侧脸,像是蘸了蜜,让宋秋余心口也甜起来。 【章行聿来了!】 宋秋余撞上章行聿的背,脸几乎要贴在章行聿后颈,喜悦之情通过气息传递给章行聿。 章行聿神色柔软一瞬,看向身前的壮汉时又变得凌厉冷漠。 他扣住长棍,手反向压下,震得持棍之人手臂发麻,面色发青。 章行聿带来的官兵一拥而上,迅速将几十个大汉全部擒住。 宋秋余扔掉手里的石块,朝章行聿竖拇指:“哥,你来得可真及时。” 章行聿的视线从宋秋余身上扫过:“没事吧?” 宋秋余摇摇头:“没事,多亏赵刑捕的保护,一点事都没有。” 章行聿转头看向赵刑捕,抬手行了一礼:“多谢。” 赵刑捕受宠若惊:“举手之劳,探花郎千万不要客气。” 曲衡亭蓦地想起宋秋余曾说过章行聿不喜欢别人家叫他探花郎,不由偷看了一眼章行聿。 章行聿倒是没什么特别情绪,略微颔首便让人将陆老爷子绑上。 事已至此再无翻盘可能,陆老爷子满脸灰败,很是担心跟少理寺卿千金的婚事会告吹。 钱县令的担忧不比陆老爷子少。 章行聿没来,他害怕。章行聿带兵来了,他更害怕,因为他与陆老爷子真的有瓜葛。 章行聿突然看来:“钱县令,今夜你想宿在哪里?” 钱县令犹如被阎王点名的小鬼,当即立得板正,颤巍巍道:“睡睡睡睡衙门吧。” 章行聿和缓一笑。 见他笑了,钱县令跟着傻笑两下,就听章行聿道:“好,那便劳烦钱县令在狱中凑合一夜了。” 钱县令下意识答道:“不劳烦不劳烦,这是下官之荣幸。” 【傻子,这是要将你下狱。】 这话点在钱县令灵台,反应过来的钱县令笑容僵住,而后眼皮一翻,当场昏死了过去。 - 将所有案犯抓住后,章行聿敲在宋秋余脑袋上:“下次遇事不可这样冒进。” 宋秋余不以为然:“没有冒进,我知道你一定会及时出现。” 【这点套路我要是都不知道,那十几年的探案小说岂不是白看了?】 看着宋秋余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章行聿眸底有些笑意。 章行聿笑,宋秋余跟着笑。 【嘿嘿。】 忽然,章行聿收敛笑意:“回去罚写三篇文章。” “……” 宋秋余不嘻嘻了,跟章行聿讲道理:“我今日可是破了一件大案,能不能不写?” 章行聿绕过他,朝前走:“加罚两篇。” 宋秋余追上去:“为什么加罚?” 章行聿:“顶嘴,再加两篇。” 宋秋余:“这算什么顶嘴?” 章行聿:“跟兄长说话用质问的语气,再加两篇。” 宋秋余彻底没脾气了,在章行聿身后嘟嘟囔囔地抱怨。 曲衡亭、赵刑捕看到这幕,都觉得不可思议,既觉得这样的探花郎不可思议,又觉得这样的宋秋余不可思议。 章行聿自然不必多说,被盛赞读书人之楷模,品行高洁,学识渊博,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给人当哥哥的。 破案时条理清晰,面对焦尸都不畏惧的宋秋余,不曾想在兄长面前是这样的。 真奇了。 - 隔天一早,章行聿开堂审理“焦尸案”。 仵作验过尸首后,与宋秋余所得观点一致——尸首为男子,喉管呛入炭沫,死于大火。 章行聿办案条理清晰,先从谭青与榜眼陆增祥和离一事入手,审问钱县令。 谭、陆两人有没有和离,周围邻居便可以作证,为谭青诊出有孕的大夫,亦可以作证。 陆老爷子之所以敢撒这样的弥天大谎,不过是断定不会有人深究此事。 谭青死后,只有其父会为其伸冤,只要将他也灭口,再过些时日谁还会记得谭青、谭父? 章行聿传唤街坊四邻、为谭青诊过脉的大夫,以及陆家婢女们。 人证俱在,钱县令只得认下自己收了陆老爷子的贿赂,在和离一事上造了假。 章行聿又传唤本县的仵作,连番逼问下,仵作承认自己没验过“谭青”的尸首,他收了陆老爷子二十两白银,尸首压根没看。 有了钱县令、仵作的口证,章行聿让人将陆老爷子与陆老夫人押到堂上问话。 面对确凿证据,陆老爷子拒不认罪:“本县钱县令觊觎我们陆家田地,此番行举皆为栽赃,目的是逼我贱卖田地。” 章行聿道:“你是说他用自己的仕途栽赃你?” 陆老爷子脸皮堪比城墙,反问道:“有何不可?他自觉升官无望,便想捞上最后一笔,以保后半生……” “陆家娘子!” 一道惊呼声打断了陆老爷子的话。 衙门外围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本来大家看章青天审案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看见一个身着破旧袍子的臃肿人影。 有人一眼认了出来:“是陆家娘子!”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望着怀有七个月身孕的谭青神色各异,有惊,有惧,有喜。 一个男子喉咙咽了咽,惧道:“这、这到底是人还是鬼?” “应当是人,你看,地上有影子。” 宋秋余原本作为人证躲在堂后,直到听到有人在喊陆家娘子,他忍不住探出脑袋。 【哪个陆家娘子?是谭青么?】 【人真的还活着!】 老实坐着等传唤的曲衡亭与赵刑捕,也不禁走了过来。 看着走进公堂的谭青,陆老夫人身体抖如筛糠,惊惧不已:“鬼,鬼啊——” 陆老爷子面色也不好,若谭青还活着,那具焦尸到底是谁? 谭青行礼叩拜道:“民妇见过大人。” 章行聿道:“你有孕在身,不必跪了,站着回话便可。” 探着脑袋的宋秋余:【啊,这都不给一个座么?】 章行聿顿了一下,又道:“你既非官身,也非诰命,原是不能坐在公堂之上,但念你月份大,审问一时半刻也结束不了,允你坐下。” 衙役搬来座椅,谭青局促道:“多谢大人。” 待谭青坐下,章行聿问:“堂上这两人你可认识?” 谭青看了一眼陆老爷子、陆老夫人,低声道:“认得,是民妇的公婆。” 章行聿又问:“那你可知本官为何要抓他们二人?” 谭青的手不自觉抚上隆起的腹部,摇了摇头:“不知道。民妇从山上回到家中,听府上的人说公婆被抓,今日开堂审问,便赶了过来。” 章行聿:“这两日你住在山上?什么山?又夜宿在什么地方?” 谭青答:“姑儿山的尼姑庵。” 章行聿吩咐衙役去姑儿山,将收留谭青的尼姑请下来。 之后,章行聿便循序渐进地问着谭青。 “你是何时上的姑儿山?” “前日戌时。” 听到这话,陆老爷子眼眸闪了闪,动手之前他明明让人给谭青端过去一碗下了药的汤,亲自看谭青喝了下去,她怎么会有力气上什么姑儿山! 章行聿:“你还怀着身孕,为何这么晚要外出?” 谭青低头不语。 章行聿声音并不严厉,却很有威严:“本官问的话,你要答。” 谭青绞着手帕:“喝了一碗汤药,本想睡,可吐得厉害,便……想出门透透气。” 陆老爷子暗自气恼,竟是将汤药吐了。 那晚,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烧死谭青,他便将谭青院子所有的下人都支走了,因此不知道谭青吐过。 宋秋余扒着门板,很想让章行聿尽快问谭青知不知道房中那具焦尸是谁。 但又知道章行聿这种问法没有问题,若是问得太过着急,失了细节,反而对破案不利。 章行聿:“你可知道,前日你房中走水?” 谭青:“不知道。” 章行聿终于问到宋秋余最为感兴趣的:“你离开时,房中可有其他人?” 【来了来了,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莫说宋秋余,便是陆老爷子都一瞬不瞬地盯着谭青,想知道那个枉死的倒霉蛋是谁。 谭青抓着手中的帕子,缓慢吐出几个字—— “房中有人,是民女的夫君。”
第35章 “房中有人,是民女的夫君。” 此话一出,公堂上一片寂静,只有宋秋余发出快活的心声—— 【芜湖!】 【果然被我猜中了,焦尸是榜眼陆增祥。】 陆老爷子心中升起恐慌,抽动着面皮猛然起身,指着谭青破口大骂。 “你这毒妇一派胡言!我儿在京中做官,怎么会出现在房中?定是你这不守妇道的贱妇,将勾搭上的汉子引到房中苟合,上苍看不下去便起了火,要把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烧死在房中!” 两个衙役上前:“跪下!” 陆老爷子双臂插着水火棍,被死死摁在地上,脖颈爆出根根青筋。 看到这幕,宋秋余觉得讥讽。 【知道焦尸是自己儿子便绷不住了,怎么烧别人家女儿的时候,能那么心狠手辣?】 谭青似乎第一次见到陆老爷子狰狞丑陋的样子,抚着隆起的腹部向后仰去,眼泪滚滚而来。 陆老爷子涨红着脸,不住地骂着谭青是毒妇。 章行聿拍下惊堂木:“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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