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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西龄应了一声,视线越过曲衡亭,朝房内看去。 宋秋余很敏锐:“你在找什么?袁子言么?” 赵西龄没否认,只是看了一眼曲衡亭。 曲衡亭如实道:“他不在我这里。” 宋秋余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袁子言该不会被那个变态带走吧?” 宋秋余一直用“变态”代指虐杀幼猫那人,曲衡亭心头一跳,自我宽慰:“应该不会,不会这样巧的……对吧?” 他忐忑不安地看向宋秋余。 宋书砚与赵西龄隐约猜到什么了,同样看着宋秋余。 以宋秋余多年看探案小说的经验,袁子言在这个时候失踪,十有八九是跟那个变态有关。 宋秋余一脸凝重:“先去看后山看看。” 【如果袁子言真被变态逮住了,希望他别是个大嘴巴,将去后山挖骨头的事说出来。否则……】 宋秋余的未尽之言,让曲衡亭、宋书砚几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 “去后山挖……” 说一半袁子言便顿住了,他嘴里还塞着点心,慢慢嚼了几下,后面便没声儿了。 夫子侧头看过来:“去后山挖什么?” 袁子言是个很要脸面的人,不想自己跟赵西龄他们的事人尽皆知。 他咽下糕点,心情不是很好地说:“去后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死了一了百了。” 夫子的面容隐在阴影里,闻言轻笑了一声:“这样死了多可惜?” 夜风掠过后颈,袁子言缩了缩脖子,感到一股寒意。 四下一片漆黑,袁子言左右看了一眼,这条小路他从来没走过,怎么感觉越走越偏僻? 袁子言忽然有些后悔跑出来,他说:“我要回去了。” 夫子没说话,也没有阻拦。 袁子言转身朝回走,越走脑袋越晕,眼前的景色也虚焦起来。 他摁了摁脑袋,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上。 眼皮好似有千斤之重,袁子言费力地睁开,便瞧见一双腿走过来。 男人蹲下来,冰冷的手指划过袁子言的脸:“这么好的皮相,孤零零埋在后山多可惜?” 袁子言感到害怕,想要推开他,但身体完全使不上劲,意识逐渐抽离,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 - 宋秋余一行人在后山找了一遍,也没发现袁子言的踪迹。 曲衡亭担心袁子言出事,不由提议:“我去找堂长说明情况,这样便可以调动书院所有人来找。” 宋秋余直接否决这个主意:“不行,若真是那个变态抓走了袁子言,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人,反而会让他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以宋秋余对那人粗浅的了解,他以折磨为乐,应该不会当即要了袁子言的命。 但倘若事情闹大了,那就说不定了。 赵西龄焦急地上前:“宋公子,那现在该怎么办?” 宋秋余的手指来回敲打着手背:“让我想一想。” 所有人都不说话,担心打扰到宋秋余,只是焦心地等待着。 赵西龄尤为焦灼,在离宋秋余很远的地方来回踱步。 李景明看不下去了:“你慌什么?” 赵西龄把头垂到一旁,没有说话。 还是范因培心虚地开了口:“那日他说话太气人,我跟表哥便将他拖到床上,扒了他的衣服……” 宋书砚皱眉看了过来,李景明也无言了片刻,但还是说了一句:“即便是这样,也不是他污蔑西龄杀人的理由!” 范因培又说:“表哥还扒了他的裤子。” 李景明梗了一下,仍旧说道:“他先前做过那么多恶事,也没见他反省,不过是扒了他的衣袍,你们别多想了!” 范培因:“还讥笑他……那个地方小。” 李景明:…… 宋书砚:…… 赵西龄抬袖遮住脸,他当时犹如被鬼附身,也不知道怎么就干出这样的事。 这时宋秋余开口:“得尽快抓出这个人,让他露出狐狸尾巴!” 一众人暂时放下芥蒂,迅速围到宋秋余身边。 宋秋余对曲衡亭说:“衡亭,你去找堂长,就说要在后山开垦一块菜地,这样便能名正言顺地让这些动物骸骨重见天日。” 曲衡亭不解:“这样不是打草惊蛇?” 宋秋余道:“就是要打草惊蛇!像他们这样的人,性子要么极度骄傲自负,要么便是极度自卑,只有激怒他们,他们在愤怒之下露出马脚。” 曲衡亭还是没明白,但他完全无条件信任宋秋余,当即便去找堂长。 赵西龄忧心忡忡:“方才不是说激怒他,袁子言性命就会有危险?” “这是两码事。”宋秋余说:“不将袁子言失踪一事闹大,是怕他狗急跳墙灭口。如今激怒他,是投石问路,要看他如何出招。” 赵西龄也没听明白,还想再问,宋秋余转头看向宋书砚。 虽然跟这四个少年相处不多,但宋秋余大致了解他们的性子,他对宋书砚说:“你心思缜密,行事稳健,不要惊动任何人,去探一探今夜都有谁不在书院,又有谁言行异常。” 宋书砚点头:“好。” 宋秋余又叫李景明:“你去查一查五年以来,书院失踪的、溺亡的,只要是意外离世都记下来给我。” 李景明:“好。” 范因培主动问:“我能做什么?” 宋秋余看了一眼蔫坏的范培因:“你去打听姚文天的事,还是那句话,不要惹起任何人的怀疑。” 范因培当即道:“放心,交给我。” 所有伙伴都走了,只剩下道心不稳的赵西龄。 赵西龄用力滚了滚喉咙:“那我呢?” 宋秋余毫不犹豫:“你留在我身边。” 赵西龄:…… 宋秋余随手捡了一根树枝递给赵西龄:“你将书院所有夫子的姓名给我写出来,顺便告诉我,他的秉性为人。” 【我先盲猜一波。】 对自己直觉颇为自信的宋秋余骄傲地挺了挺胸。 - 袁子言从混沌中醒来,睁开眼便看见一个森白的头骨,吓得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看着眼熟么?” 一道笑意宛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认识他了?” 袁子言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他想叫喊救命,想要站起来跑,可喉咙发不出声音,浑身也没有多少力气。 看到袁子言惊惧害怕的模样,男人满意地笑着:“这是姚文天,你不是想让赵西龄欺负他?” 男人的手抚摸过头骨,露出欣赏迷恋之色:“是不是很美?” 袁子言只觉得五脏翻江倒海,喉间涌上阵阵呕意。 男人喟叹:“这是我第一个杀的人,为了你。”, 忽然,他皱起眉头,眸中流露着蔑视嫌恶:“也不能说是为了你,这种低贱蛆虫一样的东西,不配在白潭书院读书,更不配肖想士族子弟。” 男人又笑起来:“所以我剖开他的脏腑,看着蛆虫来来回回啃噬他的皮肉,还放掉他肮脏的血液。” 看着男人癫狂的神态,袁子言浑身发抖,他想让他滚远一点,可发出不声音。 “等血流干,腐肉从骨架上脱落,他才是干净的。”男人猖狂地笑着,唇角两边的弧度越来越深,露出的牙像锯齿一样,在灯下森白如恶鬼。 “我净化了他低贱劣质的血统!”男人爱不释手地摸着姚文天的头颅:“他何其有幸得我度化!” 袁子言喉管无力地颤着,想骂人又骂不出来。 男人转过头,视线落在袁子言身上,眼中的痴狂不减。 他抚摸着袁子言的脸,惊叹:“好完美的一张皮,不像那些贱民那么脏,又不像那些脑满肠肥的士族那么松垮。” 袁子言用力挪开脸,但被男人掐住了,他还撬开袁子言的嘴巴,去摸他整齐的牙齿。 寻常百姓果腹的粮食都是粗粮,不似贵族的米粮精细,因此大多数人都是一口参差不齐的牙,还泛着恶心的颜色,像用了二十年的茶壶壁。 男人赞道:“果然是精心养大的,牙口真好看,我要挨个撬下来收藏。” 袁子言又恶心又害怕,喉咙终于挤出一声哭腔:“滚开。” - 白潭书院学子千余人,夫子近二百人。 宋秋余还没跟那个变态交手,不知道对方什么秉性,不过这类人要么极致内敛孤僻,要么八面玲珑,风评很好。 底色自卑的变态多数孤僻,底色自负的人善于伪装,可能是人人赞颂的好好先生。 宋秋余从这一百多个夫子之中,以这两种性格为主挑出了二十人。 经过一遭头脑风暴,宋秋余又从二十人缩小到十人。 他摁了摁脑袋,放空大脑,看着远处一动也不动。 看似是在发呆,实际就是在发呆。 见宋秋余不说话,赵西龄揉了揉干涩的喉咙,今日说太多话了,嗓子又干又涩。 宋秋余收回目光,余光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手里拿着一盏灯笼,不知道在月下站了多久。 【妈呀!】 宋秋余骤然看见人影,整个后脊蹿起一股麻意。 赵西龄也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绑走袁子言的凶手,当即抄起一根树枝就要上前。 “等一下!” 那人提着灯笼走近,宋秋余这才从身形以及步伐认出是章行聿,赶忙叫住了赵西龄。 赵西龄看清来人是章行聿,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宋秋余站起来跑过去,清俊的眉眼带着笑:“兄长,你怎么来了?” 章行聿缓缓道:“这么晚都不回家,自然要出来寻你。” 宋秋余这才想起自己忘记托人回去跟章行聿说一声,露出愧色:“今日发生好多事,一时忙忘了,下次不会了。” 章行聿倒是没责备他,嗯了一声。 看章行聿衣摆沾了些夜露,宋秋余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些时候,看你在想事,就没有过去打扰。”章行聿看着宋秋余:“回家么?” 宋秋余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赵西龄。 赵西龄心中着急,但已经这么晚了,也不好意思开口留人,于是道:“天色不早了,宋公子回去吧。” 宋秋余看向章行聿,小声央求:“哥,我这里还有事没办好,晚上我想留宿在这里。” 他虽然一直说变态暂时不会对袁子言下手,可这也只是他的猜测。 如今时间就是生命,如果能将袁子言的命捞回来,宋秋余会尽量去捞。 看着一脸忐忑,很怕他不答应的宋秋余,章行聿叹了一声,问:“那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么?” 宋秋余的眼睛似一泓清泉,因为章行聿的话荡漾起来,他扬声道:“那你帮我捋一捋,看我做得对不对。” 章行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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