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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思路清晰,将整个事件从头到尾与章行聿说了一遍。 章行聿听完之后,点头称赞:“没有任何疏漏之处,做得很对。” 【嘿嘿。】 宋秋余先骄傲了一下,而后又压下翘起的尾巴,犹豫着问:“兄长你觉得这个法子会将他骗回来么?” 章行聿看着宋秋余扬起的担忧脸,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会的,他会被激怒。” 章行聿的手掌宽厚温暖,声音平和肯定,给宋秋余注入强心剂。 以往的案子要么还没发生命案,要么就是已经成定局,这是宋秋余第一次跟阎王爷抢时间。 宋秋余想要赢下这一局。 - 章行聿还要上朝,隔日天还漆黑的时候,便骑马从白潭书院离开。 宋秋余与曲衡亭按原计划施行。 曲衡亭得到堂长的首肯,带着人去后山开荒,宋书砚一行人混在其中,将那个埋着许多小动物的坑刨了出来。 众人都很惊讶为什么这里埋着这么多小动物的尸骸,不过谁都没当回事。 宋书砚与另外三人对视了一眼,按宋秋余所说,将那些骸骨用镐头砸碎,扔到草丛之中。 宋秋余过去捡了几块兔子的骸骨,在书院外用磨石一点点将骨头磨得圆润。 先前宋秋余随章行聿来这里祭祀文昌帝君时,认识了几个书院的学子,当时只有他们几人拿着葱与芹菜祭拜,结下了葱、芹之友。 见宋秋余磨石头,几个人凑过来问他在做什么。 宋秋余说:“在后山捡了几块骨头,想磨一个手串,你们要么?” 几人闻言纷纷道:“我可不要,虽是兔子的骨头,但那也是骸骨!” 他们的口气好似宋秋余用骸骨做手串,是一件多么匪夷所思,令人发指之事。 宋秋余挑眉:“如果是商周传下来的甲骨,你们要不要?” 那当然是要! 几人吵吵闹闹地打趣,引来不少人围观。 曲衡亭路过时,看了一眼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宋秋余,心里不住打鼓。 既担心宋秋余的安危,又怕这招不管用,抓不住绑走袁子言的人。 - 山中的石屋。 男人磨着一把柳叶刀,刀与磨石发出唰唰的声音。 袁子言宛如待宰的羔羊伏在软塌上,面上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看着那把原本就锋利的刀越磨越锋利,心中的惧意更甚。 男人似乎很享受折磨猎物的乐趣,故意问:“你知道怎么剥皮么?” 看到袁子言嘴唇抖了抖,男人笑容更盛:“剥的时候,要从脊背下刀,刀要锋利,这样便能轻松将背部皮肤划成两半,然后再将皮从肉上一一分开,若刀法好,能撕出一张完整的皮子。” “我在几人身上验证了这个法子,确实好用,只是可惜不能撕下整张皮。” 男人惋惜地摇了摇头,怜惜地摸过袁子言顺滑的脸:“你放心,我下手会轻一些,你这样的好皮子毁坏可惜了。” 该死的畜生! 袁子言已经蓄了一些力气,猛地扭头,发狠地咬住男人的手。 男人不料他还敢反抗,手指传来剧痛,好似要被袁子言咬断。 男人面色狰狞,抬手掐住袁子言的脖子。 强烈窒息感逼得袁子言松了口,他被男人甩到软塌上,痛得冷汗直流。 一道阴影投掷而下,像座巨山似的压在袁子言身上。 感受到危险的袁子言睁开眼,男人面色阴沉地拿着一根粗棍,袁子言害怕地向后挪动。 男人冷戾道:“腿上的皮不好剥,留着也没什么用。” 袁子言瞳孔颤了颤,疯狂朝外爬,没等他爬出两步,一股尖锐的疼痛直冲大脑,腿上还有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眼前全是错乱的影子,袁子言的指甲用力抓在软塌上,有那么几息,他连简单的呼吸都做不了,像一条濒死的鱼仰着身体,嘴唇翕动,却呼不出一口气。 - 教训了一顿袁子言,为了不引人怀疑,男人回了白潭书院。 他本来就没想今日剥袁子言的皮,好不容易找到新的猎物,还想多玩弄几日。 过往他杀的都是贱民,但这次不同,这次的猎物是沦为贱籍的士族子弟,被家里养得皮光水滑,哪哪儿都是漂亮的,就连惊恐时眼里含着泪都是好看的,极大满足了他的施虐欲。 不过他也没想好好养着袁子言,只在石屋里留了干净的水,没给袁子言任何吃食。 还得磨一磨他的性子。 男人心情很好地回到白潭书院,路过的学子见到他都尊称一声夫子,他回以微笑。 从山脚下拾阶而上,到了书院山门,外面围着不少学子。 他并没有在意,正要进去时,听见不远处几个学子在交谈。 “那是探花郎的弟弟吧?” “是的,上次随探花郎一块来祭祀。” “我们要不要也去后山捡几块骨头磨成手串?” “你疯了吧?那种东西你也敢戴?” “这有什么不敢戴的?你没看见不少人都去了后山?听说探花郎殿试的时候,戴的就是骨头手串,图个吉利嘛。” “那……要不去找几块?” “去吧去吧,若是晚了,怕是骨头都被捡走了,到时候还得挖坑找。” 男人动作一顿,隐约觉得不对劲,朝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学子走过来作缉:“夫子。” 男人扯动脸皮,回了一个微笑。那学子刚要走,他叫住了对方:“后山这么热闹?” “曲副讲在后山开垦菜地。”学子又将挖出一堆动物骸骨的事,当做趣闻讲给他听,还笑着说:“探花郎的弟弟在用那些骨头磨手串,大家都去抢骨头了,想博个好彩头。” 男人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掐了一下手心,温和道:“原来是这样,有趣,很有趣。” 学子又说:“夫子,那我也去凑个热闹,去晚了真就没有了。” 男人应了一声好,便走进了书院,步伐要比以往快上一些。 回到自己房间,常挂在嘴边的笑意骤然消失,面色一片铁青。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拿我的东西! 抬手要将桌上的东西扫下去,手指碰到茶壶,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但面色仍旧难看。 - 宋秋余磨了一上午的骨头,手指头都酸了,倒茶时都抖抖索索的。 曲衡亭在房间来回踱步。 宋秋余喝了一口水:“你别走了,晃得我眼晕。” 曲衡亭歉意地看了一眼宋秋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到了宋秋余旁边。 宋秋余宽慰他:“你放心,他们这种人领地意识很强,他的东西他可以扔了不要,但绝对不允许别人染指。倘若他知道我们挖出他埋的骨头,还敲碎了他的‘艺术品’,还占为己有做什么手串,他肯定气疯了。” 曲衡亭看过来:“那他会报复么?” 宋秋余:“当然会,他们这种人心眼很小的。只要触及到他真正在乎的事,便会疯狂反扑。” 曲衡亭更担心了:“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宋秋余摊手:“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 曲衡亭有些不安:“他在暗,我们在明,你又以身入局遇到危险怎么办?早知道我去磨手串了。” 宋秋余被曲衡亭逗笑了:“你去磨手串?哈哈哈哈,你怎么不去搓火药?” 曲衡亭呆呆看着宋秋余,不明白他诡异的笑点。 宋秋余拍了一下曲衡亭的肩:“你放心,他这种小卡拉米杀不死我的。” 曲衡亭不懂什么是小卡拉米,但从字面理解,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他又问宋秋余:“那接下来怎么办?” 宋秋余眯了一下眼睛:“接下来很简单,我们——”
第41章 “接下来很简单,我们给他来一个有进无出!” 宋秋余眯着眼,眸里绽放着盛光:“我让我兄长给书院的堂长写了一份信,说京城最近有菊花王的人出没,为了书院一众人的安全,这两日尽量不要离开书院。” 曲衡亭困惑:“菊花王?” 宋秋余:“就是那个喜欢菊花的叛贼。” “……”曲衡亭:“那是陵王。” 宋秋余毫不在意:“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今只能进书院,想要出去便要从堂长那里拿通行证。” 曲衡亭双眼微亮:“只要将他困在书院,那子言的性命便安全一分。” 宋秋余点头:“没错。” 曲衡亭越想这个计策越妙,宋秋余一面设计将他困住,一面想办法激怒他,让那人犹如困兽,逼他露出马脚。 宋秋余说:“也不能等着他自爆狼人,我们还得想办法尽快揪出他。” 曲衡亭忙问:“那你有眉目了么?” “倒是有两个怀疑的人,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宋秋余展开一卷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名,不过大多数人名都被划去,只剩下两个。 曲衡亭看着那两个名字,颇为意外:“李经长,唐书办?” 经长是专门讲四书五经的夫子,而书办在书院负责行政,并不授课。 宋秋余说:“我让宋书砚查了昨夜不在书院之人。” 曲衡亭颔首道:“马上就要到端午了,这几日休沐的人不少。” 宋秋余的手指敲在纸卷上:“这两人一个独来独往,一个人缘颇好,符合我对那个变态简单的推论,所以先从他们二人入手。” 曲衡亭对宋秋余的论断毫不怀疑:“好,那我去探探他们的虚实。” “我跟你一块去。”宋秋余起身:“不过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跟认识的朋友借几个粽子。” 曲衡亭露出疑惑之色:“为何要借粽子?” 宋秋余解释:“我们这样平白找过去肯定惹人怀疑,你不是说马上到端午了?借着送粽子的名义敲门拜访,这就合情合理很多了。” 这下曲衡亭对宋秋余更为佩服,真挚道:“子殊,你是我见过最为聪明之人。” 宋秋余嘴上客气:“没有。” 心里翘着尾巴:【多夸,爱听。】 曲衡亭:…… 旷世奇才大多性情古怪,像宋秋余这种接地气的实属罕见。 - 宋秋余借回来一些粽子,吃过午饭后,便与曲衡亭先去找唐书办。 唐书办的房舍跟曲衡亭隔得不算远,趁着午睡小憩的工夫,曲衡亭去敲门。 门内的人问道:“谁呀?” 曲衡亭说:“是我。” “衡亭啊?”门内的声音明显有些惊慌:“你稍等,我穿件衣服。” 随后,曲衡亭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碰到椅子,或者是开柜门的声音。 曲衡亭看向宋秋余,用眼神询问,会不会是他? 宋秋余冲曲衡亭摇了摇头,还没见到人,不能先入为主地做判断,这是破案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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