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劳斯适时提醒,“按市场价,这纸条起码值纹银百两,你可仔细着点。” 小厮手一抖,慌忙将“银子”摆了摆捞起,又用衣摆擦干。 顾悄微微扬首,用下巴点他,“自觉点,摊开我鉴定下真假。你知道吧,敢卖假题,道上规矩,先奸后杀!” 小厮哭唧唧反驳,“我只是个搬运工!酬劳才二钱银子!” 这“搬运工”咋这么耳熟? 顾劳斯掏掏耳朵,“那是你上线太黑,跟着我干,分你一半如何?” 不止小厮狐疑地望着他,两差哥也目瞪狗呆,“按大宁律例,公然买卖科考试题……” “谁跟你说买卖试题?我这是教你们去钓鱼执法、高效罚款、合理创收!” 顾劳斯将运作手法事无巨细向哥俩交代完,又上下打量他们一番,“你们是府衙正规军,有编制、有执法权的吧?黑户的不要哈!” 小厮听完,瑟瑟发抖。 俩差哥闻言,成功陷入天人交战。 要加入这肮脏的权钱交易吗? 他这是有财一起发的意思,没理解错吧? 结果还没等他们做好心里建树,那张试题,冷汗里熏陶一遭,胃酸里惊吓一遭,洗碗水里又深造一遭,摊开墨迹早已糊成一团,压根看不清字迹。 小厮一瞧那字条,急得哭了出来,“我有负金主所托,嘤嘤嘤。” 差哥脸上失落之情也溢于言表。 顾悄心道,没想到你们都还挺财忠。 刚刚答过的题,就算泡发,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确实就是那四道绝密题干,按理这题只得他和知府知晓。 咋就流出来了呢? 这可真有意思! 顾悄摸了摸下巴,不由想到县考时同样的套路。 他都能想见,如果这事没有意外暴露,一旦泄题舞弊之事爆发,届时唯二知道试题的他,必定会成为头号嫌疑人,再受一场无妄之灾。 旁人作弊,火总会有意识一般,拐弯抹角烧到他头上。 也不知是不是他命里和这科场犯冲…… “哭什么,我给你重写一份。”厨房没有纸笔,他掏出手绢和自制炭笔,没几息就将题目默了出来,然后捏在手里,“走,咱们现在去卖题,哦不,去执法。” 小厮讷讷,不敢动作。 差哥不太耐烦,左右各踹了他屁股一脚,“有钱你这懒鬼都不推磨?还不快带路!” 顾悄和差哥打商量,“二位太过招摇,容易打草惊蛇,不知可会一些隐身匿息之法?咱们一明一暗,好配合行事?” 差哥还没来得及应声,不远处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抢戏,“他们不会,我会。” 顾劳斯皮一紧。 “还不快过来?!” 见他半晌不动,那声音立马低了几分。 什么钓鱼执法,顾劳斯了再也顾不上了,赶忙朝着那声音奔去。 谢昭即便隔着墙并未露脸,府差也极其畏惧他。 负责跟着顾悄的差役闻声抱手,“谢大人,人已送到,小的告退。” 显然,他得了吴遇嘱咐,与其说盯人,不如说护送更合适。 谢昭冷淡“嗯”了一声。 顾悄摸到谢大人所在角落,入目就是谢大人背着手一脸生人勿进的高冷模样。 简直跟现代他们还不熟悉时,顾悄偷看到的学长一模一样。 周身都是豪门世家养出来的生人勿近的傲慢,和一股不自知的高高在上的优越。 可见到顾悄,那一身疏离和孤傲一下子散尽。 他还是板着脸,目光却落下凡尘,染上人间烟火气。 “不错,顾劳斯真是十年如一日,胆子肥,不怕死。” 谢昭应是从中堂急急赶来,一身热乎气。 他立在院外,捏住顾悄下巴,在他耳边低语的声音却很是气急,“悄悄,死过一次,难道还不够你长教训?” 顾悄打了个哆嗦。 他反省一下,今日确实莽撞。 泄题这等敏.感的事,原不该他插手,就算要洗冤,最最起码他也该带上苏朗,而不是独身贸然行事…… 不止这一件。 很多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忘记小公子的特殊身份,把自己当成现代那个拼命三郎。 尤其上头那会。 于是,他讨好地拉起谢大人手,狂拍马屁,“哎呀,别生气了,我这不是知道大人您在府城,所以才这样心大嘛?我可是十分确信,学长可以护好我的。” 被握住的手又暖又麻。 谢昭准备好的满腔说教并各种冷战,一下子忘得干干净净。 他实在拿这样的顾劳斯,毫无办法。 向来冷酷无情的谢大人,一秒钟都没坚持到,就沉着脸让步,“所以,要跟上去八一八泄题后续吗?” “要要要!” 嘻嘻嘻,轻松拿捏。 后厨院里头,少了个顾悄这个搅屎棍,计划进行得反倒更顺利。 在差哥催促下,小厮捏着新收的帕子,颤巍巍向着府城南边去了。 谢大人稍稍挪步,让出身后石台。 顾悄秒懂,轻松借高,爬上谢大人肩头。 他总算明白这厮为啥不进院子了,不是为了装杯,纯粹是上次被无情吐槽背人技术不行,这次他有所改进。 只是这改进方法,属实清奇。 要是次次都要靠外增高,那他顾悄岂不是很没面子? 可一想到天之骄子跌落凡尘,皱眉到处找垫脚石的傻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原来谢昭也有这么呆的时候。 这样的学长,新奇又可爱。 顾悄红着脸,伏在学长肩头,只觉得内心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世道艰难,可是只要跟他一起,好像所有的苦都能变成别样的甜。 “学长,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入乡随俗。” 谢昭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回了一个疑惑的“嗯?” 顾悄卷着他耳边一小缕碎发,石破天惊道,“咱们也学学古偶里的雌雄大盗,浅浅蒙个脸吧。” 说着,他掏出帕子,给自己蒙好,又掏出一张帕子,三下五除二给谢大人绑好。 别问为什么他有那么多帕子,问就是怕原疏这场不够用。 结果,这场小伙子盗汗止住了,可喜可贺。 “可惜没带口罩。”顾劳斯贴心替谢大人正好秀着小黄鸡的面巾,细细碎碎抱怨,“瑶瑶走前,给我准备了好多小黄鸡口罩,咱们还能戴个情侣款。” 谢昭:…… 端了两辈子贵公子气派的谢大人,满心拒绝在“雌雄”“情侣款”这些骚话跟前溃不成军。 戴就戴吧,疫情期间N95他也没少戴,小黄鸡算什么?! 谢昭不愧是锦衣卫头头,虽然不像电视里飞檐走壁那么夸张,但背着顾劳斯在楼宇街道间无声无息自在穿梭,完全不在话下。 跟到南城一间客栈,小厮战战兢兢敲开一扇门。 开门的人,却令顾悄大感意外。 竟是原疏倒插门的亲家,湖州周家小姐身边的秦老妈子。 里间传出一道气弱妇人音,“这试题怎么送得如此之晚?也不知李大人可赶得及。” 另一道男声恭敬道,“夫人宽心,下官必定赶在晚饭送出前,拟好这三份答卷。”
第90章 周夫人还是那副苍白模样, 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气,但她身上却另有一股上位者的强势,看似不经意的问询里, 叫人没来由心头一紧。 “早在接到您密信时, 下官就已经押题备好答卷, 夫人宽心, 下官定不辱使命。” “那就请大人开始吧。” “他就是李长青。” 怕顾悄不明白, 谢昭贴在他耳边低声解释。 是真·贴。 即便隔着一层帕子,顾劳斯敏感的耳廓还是捕捉到谢大人的温软唇峰和炙热气息,吓得抖了一抖。 借职务之便骚扰同僚, 太……太无耻了。 而被控诉的谢大人, 一手扒开屋顶瓦片, 一手扶住弱鸡后腰, 认真办公,无动于衷。 上房揭瓦谢昭显然是个老手, 挑的位置不仅能无死角窥见屋里,还能卡街头巷尾路人视角。 就一个字,绝! 顾劳斯生平头一次扒屋顶, 真实体验了一把武侠剧毛贼戏份。 为啥不能当大侠? 顾劳斯瞥了眼身边人,有朱时茂在前抢戏,旁的人哪还有发挥的余地?! 屋子里,南祭酒、礼部尚书李长青从小厮手中接过试题,一眼扫过露出志得意满的笑, “哈哈哈,果然都在我意料之中。不过鼠须小字须得耽误些功夫, 还请夫人小等半个时辰。” 尔后,就见他连点四盏油灯, 大白天里,将宽大书桌照得恨不得叫人自戳双目。接着,他从袖中锦囊取出一支压根看不见毛的笔,和一张摊开都不到巴掌大小的纸,开始了……枪手答题。 这高炮打蚊子的阵仗,令一旁没见过世面的小厮,一会惊奇、一会嫌弃、一会又恨不得送出膝盖,脸上表情五颜六色可不精彩。 内间的人争分夺秒,心无旁骛,外头看热闹的人也早就按捺不住了。 吴遇手底下俩差役,慢几步赶到,早在小厮交出考题时就想冲进去人赃并获,被林茵一手一个拎住后脖颈。 赃还没个影子,谁都甭想动他一下! 很快,屋里除了奋笔疾书的李大人,旁人都没了动静。 初初的刺激紧张过去,顾悄满心满眼,就只剩那个越界的身边人。 实在是,谢景行存在感太强了!!! 尤其,谢景行还将他半抱进怀里。 一只手隐隐揽在他腰侧,半边身体顺势压在他身上。 这是一个令直男十分别扭的……被全方位压制的姿势。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源源不断侵袭而来,悄无声息越过厚厚春袍,势如破竹,直击胸腔。 顾劳斯心跳渐渐乱了。 他按下扭身甩开人的冲动,心里大声训诫躁动的小心脏:这是在捉贼,你特么单纯一点啊啊啊啊! 弱鸡咆哮完,板着脸一动不敢动,却不知眼角羞涩的飞红,还是悉数落入谢昭眼中。 直到脸上落下突兀一吻,扶腰的手移到头顶一通乱揉,顾劳斯才听到谢大人晋级的骚话,“这才雌伏一会儿,就不禁压了?说好的雌雄大盗呢?” 雌你大爷! 由此时姿势联想到某些不可言说的内涵,顾劳斯直接冒烟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0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