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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那副仪仗,平时都在宫里放着,此次出行您说了不想暴露身份,连最基本的皇辇都没乘坐,换了最普通的马车,现在想用上仪仗,我上哪给您搞去。” 随安背着李乾元嘴里嘟囔地抱怨着。 另一边,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前来巡查的衙门主看到院中只剩下宁襄阳一个,她身侧的位置上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看来离开有段时间了。 “人呢,给我滚出来!有胆子挑衅我衙门,没胆子承担结果吗?呸,还不如一个小女娃!” 此时的李乾元已经换回了宫装,身边的随从也均换上了值守的服饰,众人按着宫里的规矩,站好位置。 “听说你在找我?” 李乾元身旁的侍卫将衙门的门踹开,列队站在两侧,等李乾元走上前。 ——至于为什么是踹呢?不是因为李乾元不给他面子,而是那门被朝外反锁着,根本无法推开。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踹老子的门?”衙门里,衙门主骂骂咧咧地向外走过来。 他看了眼李乾元,毛头小子一个,于是走上前,没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乾元,“就你的人,踢了老子的门?” 李乾元只是笑着看着他,没有做什么反应,他身边的侍卫抢先一步做出反应,拔刀交叉挡在了衙门主面前,“放肆,尔等怎可对圣上无礼!” 话已至此,那衙门主方才仔细看了看这“毛头小子”,一身银白色锦衣,黑色腰带,上面绣着……他眯了眯眼,还是看不清,又看向了腰间挂着的玉佩。 那玉佩是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其间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看到此处,他立马跪下身来,趴在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下官……啊不,草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皇上大驾此处,真真是怠慢,罪过啊!” 李乾元随意地挥了挥手,“起来吧,朕本不想暴露身份,既然身份被你们看穿,那也就不藏着了。” “朕要在此处等一人,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干吧,不用在这儿候着。” 说完,他便越过跪在地上没敢起身的衙门主,走进院里,将看呆了的宁襄阳扶起来。 许是跪久了,她起身的时候差点倒在了地上,幸亏李乾元在她身旁,一把扶住了她。 “是不是膝盖疼?我们先到那边坐一会儿,季康一会儿就来。” 说完,李乾元没等宁襄阳回答,将她一个拦腰抱起,宁襄阳惊的连忙搂住了他的脖子,两人鼻息相交,近得宁襄阳可以听到他近乎悄声的笑。 之后宁襄阳被放下,李乾元扶着她坐在了主位旁,接着他也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李乾元看着下面战战兢兢跪着的一批人,他们前不久还叫嚣着要让自己尝尝结果,真是世事难料。 他心里想着: 此前只认为这阵仗过于做作,如次一番下来,这仪仗还真是管用,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李乾元坐在殿上,百无聊赖的晃着手边的杯子,盯着前面似乎在走神,不时地向旁边宁襄阳瞟一眼。 “公子,公子,我回来啦!” 钟表走了一圈又一圈,季康终于跑了回来。他一进衙门就火急火燎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接连喝了几杯。 “这几趟跑的,可真是累死我了,公子,您让我查的已经查清楚了。” 李乾元抬头示意他,将结果直接告知众人,季康接受到意思,缓了口气,便快速说到: “经检查,宁家粮仓中的粮为单谷,购买的用于施粥的粮食为丰谷。” 李乾元点了点头,等他接着说其他家的结果。 “官府所开的粮仓中,粮食为丰谷和单谷的混合放置,城中各商贩家中粮仓,粮食为丰谷和单谷的混合放置。” “不错。”李乾元用着杯盖抿了抿茶沫,随后尝了一口衙门的茶,“茶不错,雨后龙井。” “嘿嘿,是是,您喜欢就好,若是喝得惯,我再给您装点去。” “南江百姓因饥荒而食不果腹,衙门的人喝的竟还是如此名茶,你们这俸禄,可真是高啊!” 说完,李乾元将杯子丢在了地上,杯身四分五裂,露出许多尖锐的地方,好巧不巧,就掉在了衙门主身前。 他看着茶杯的碎片掉在自己身前,怕被伤到似的,向后挪了方寸,李乾元看着他的小动作,将放在桌上的盖子一并扔了下去,正中衙门主。 “你这么动来动去,朕准了吗?” 这一句话,吓得衙门主赶忙求饶,“皇上,皇上冤枉啊,下官岂敢,岂敢啊!” “哦?既然不敢,那你说说,真实的情况是如何呢?” 衙门主再次行了个礼,“皇上,是这样的,不知为何,朝廷下发的赈灾粮久久未到,而城中来逃难的百姓却是越来越多,粮食不够,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向粮商购买粮食,维持补给。” “粮商那边对我们说,如若粮食减少太多,怕是在家族中无法交待,于是我们才匀了一部分官粮给他们啊!” “是那宁家,他们不间断的向百姓施粥,又常常外出,一定是那宁家将赈灾粮藏了起来,想博取好名声!” 听到此处的宁襄阳忍无可忍,“你胡说!明明是……” 李乾元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给她递了个眼神,随后点了点头,似乎感觉他这一番话很有道理。 “既然这样,双方各执一词,那不如将其他商贩带过来,一并问了吧。” “随安,提人。” 片刻之后,云锦城共二十一位粮商,包括宁琮远在内,全都到齐。 随安在他们每个人面前都准备了纸和笔,并且巡视着不让他们有交头接耳的机会。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纸和笔,你们写下宁琮远买卖赈灾粮即可。” 听到这话,衙门主不由得慌了神,他看了眼李乾元,又看了看被随安紧紧盯着的商人,他忽然大哭起来。 “皇上,都是我的错,那笔迹是下官的,我下官写了那封信,想要交由更高级的官员来处理宁家,不曾想却被他们的人偷了去,您要给我做主啊!” 李乾元冷笑一声,“偷了去?他们即使要销毁罪证,又怎会偏偏留下宁琮远买卖几个字?” “他们……他们定是心虚,说不定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故意留下名字!” “好,很好。”李乾元点了点头,笑出声来,“如若他们当真买卖赈灾粮,按照他们现在的粮价,宁家何至于现在家中近乎全空!” 李乾元在说到他们时,眼睛看着下面跪着的一排商贩。 “可,可能……”衙门主被压得紧了,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汗,想接着说些什么。 “那不如朕来替你说吧。”李乾元手指敲了敲桌子,忽地弯腰朝着衙门主说道。 “你卖出了下发的赈灾粮,赚取了大量钱财,拿出一部分来买些掺杂了沙土的劣等粮食,向百姓施粥,假装官府也没有收到赈灾粮。” “另一边,粮商们知道到最后无论如何,一定会有人找他们买粮食,所以价格一涨再涨,坚信买粮食的钱可以回本,并且大赚一番,对吗?” 下面跪着的一排人刹那间冷汗直流,付倒在地上。 “那封信也不是什么报告上级官员的,而是你同他们的交流,你们知道宁家一定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就告他个买卖官粮。” “你若是不说报告上级,这结果朕还有的猜,你瞧瞧,暴露了吧。” “你上面的是什么东西朕会不知道吗?朝廷一共下发多少赈灾粮,真正到了你们手里能有多少,再到百姓手里,又能有多少,朕会不知道吗?!” 李乾元说着直接起身,抬脚将衙门主踹了出去。 “朕一路走来,办了多少贪官污吏,上级若是有用,也就不用朕这个皇帝微服私访亲自来南江了!” “宁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购买官粮,罚一年税收翻一番,衙门主勾结粮商,买卖赈灾粮,其罪可诛,于三日后当街问斩。” “相关涉案人员,情节较轻者罚俸三年,情节重者等候刑部发落!” “下发的赈灾粮将会在宁家的帮助下,每日在城中开设粥棚,人人管饱!” “此案到此结束,都不用再说了。” 说完,李乾元扶着宁襄阳起身,径直离开了衙门。 不知何时,雪停了,只是地上的积雪还未曾融化,走在上面,发出浅浅的“吱吱”声。 宁襄阳想着如今父亲被诬陷一事已经告一段落,家人们也会陆续回家,脸上露出了些笑容。 李乾元见她喜欢玩雪,似是随意地问说:“水云城在冬天会下很大的雪。” 你是否愿与我同去? 作者有话说: ------ 七夕快乐!随机掉落小段子一枚~主页合集里面查收~ 架空了嘛,富贵人家用个钟表不算过分,嗯(点头)
第18章 旧梦前尘·入宫盛宠 待到宁家之人全部从牢狱中放出,宁家上下很快便恢复的井井有条,一如往常那般——除了在对待李乾元的态度上。 自从那日李乾元在衙门舌战群“儒”,为宁家洗脱了冤屈,带着宁襄阳霸气离开之后,宁家上下无一不是对他恭敬有加。 宁琮远再次见到他,也不似从前那般笑嘻嘻了,恭敬中带着一丝疏离的怒气。 李乾元感受到了宁琮远的不满,在宁家重新整理安顿好后,向宁襄阳打探了个宁父在家的时间点,前去喝茶赔罪。 主殿上,宁琮远正算着近段时间的账目,每算一笔,就在一旁批注一次。 李乾元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没有打扰,而是先在下位坐了下来。 一炷香,两炷香…… 宁琮远早已知晓李乾元来此,却故意不做理会,想要看看他对于自己,包括为了自己女儿的意愿有多强烈。 待到将账目全部盘算清楚,宁琮远才勉为其难抬头看了眼李乾元,似是才发现他来到这屋一般,表情有些震惊地说: “诶呀呀,我可真是老眼昏花,竟然没注意到圣上来了我这儿,还请圣上莫怪,莫怪啊。” 李乾元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却没有拆穿,而是陪他演了下去。他回以一礼,笑着说: “伯父莫要拿我逗趣了,我自知此前隐藏身份居于宁府理亏,故而今日特来赔罪。” 说完这番话,他拿出用来赔罪的物品,递给了宁琮远。 宁琮远接过来,打量一番,是一枚龙纹玉佩,玉质上乘,看上去极为漂亮。在看完它是什么之后,宁琮远笑了两声,随后将东西还给了李乾元。 “皇上,这玉佩可真是折煞我了,我们做百姓的怎能收啊。” 李乾元听到他这一番说辞,轻笑一声,还是将玉佩塞到了宁琮远手中,“这玉佩代表了我的身份,可免一次罪责,若是此后有什么突发情况,您也不至于再入那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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