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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在说笑,但是他并未接下这一战帖,只是反手将本子还给了莫清寒,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不识字,看不懂写的什么。” 比试前夜,莫清寒坐在屋门口,手中攥着一把野花,无意识地一片一片揪着它们的花瓣。 “这花可是哪里得罪了师妹,竟让师妹如此不怜花惜玉?” 莫清寒听到声音,才慢慢偏头,见到来人是沈为舟后,复又将头转了回来,手指抚了抚残存的花瓣。 “沈为舟,这场比试,我们会赢得吧?” 莫清寒的语气难得的带着些忐忑,看着花瓣的眼神有些落寞。 “不知道。” 沈为舟就这她身旁的位置,随意地坐了下来。 “结果如何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只要过程尽全力,那么得出的结果便是最好的。” 沈为舟向后撑着双臂,看着天上为数不多的几颗星星。 “就像这天上的星星,他们现在非常的明亮,可你知道他们之后会去往何方吗?” 莫清寒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 “他们在发光,这便是过程,他们最终去往何处,这是结果。只要过程能够发光,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沈为舟语的话没严肃两句便又变回吊儿郎的的语气,他看向莫清寒,虽是在笑,可眼神中带着坚定,“所以啊,你懂了吗?” 说完,他没有再去看莫清寒的反应,十分不自然的抖了抖肩,语气中带着些嫌弃,“噫,这话简直不像是我能说出口的,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吧。” “多谢师兄。” 莫清寒认真地看着沈为舟,认真地说着感谢的话。 这是二人之间少有的,难得的一次客气的谈话。 “这大好的夜晚,在这地上待着多无聊,不如去屋顶看看,说不定别有一番风味。” 语罢,他一手撑地,灵活地跳了起来,随即向周围看了一圈,确认好了上去的路线——借院中桌子的高度,向着屋顶一跃而上。 虽然踩在瓦片上引起一阵窸窣的声响,但好在有惊无险的待在了这个地方。 “……怎么没带一壶酒。”待到爬上屋顶,沈为舟方才想起,自己竟没拿一壶酒。 莫清寒看着他颇为懊恼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它将一壶酒扔上了屋顶,沈为舟默契地接过这一脆弱的酒壶。 “终于舍得笑了?” 沈为舟猛灌一口酒,眼神有些迷离地望着莫清寒,此刻他的眼中万物皆为虚妄,只剩莫清寒跃上屋顶的身影。 咚、咚、咚—— 一步两步,分明踩在了砖瓦上,可沈为舟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砖瓦的声音跳个不停。 两人并肩坐在屋顶,头顶的月光朦胧,星光点点,借着酒力竟萌生出一些的暧昧。 次日比试,宿醉的两人匆忙赶来,正巧赶在了比试开始前。 比试共分为三轮,前两轮,二人照常发挥,不失众望地顺利取胜,可偏生到了这第三轮,就在一众长老与尊者的注视下,二人竟接连失误。 莫清寒被人破了防御,沈为舟被人断了木剑。 三轮过后,两人纷纷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两人得知魁首另有其人,现如今他们二人正是在临仙阁。 凌华一手端着一碗汤药,小步走进屋内,见着屏风两侧的人都已醒来,欣慰一笑,“既然醒了,那就自己喝药吧。” 二人一齐接过黑得发亮的汤药,视死如归般一口气吞了下去。 许是味道太过离奇,莫清寒久久未能缓过神来,吞下去的刹那间仿佛五感尽失,耳边听到有声响,只“嗯嗯”的随意回答。 “好,既然你们没有异议,那么今后你们就是我的两位小徒弟了。” “什么徒弟?”莫清寒下意识反问道。 凌华接过二人手中的药碗,理所当然的说到:“当然是我的徒弟。” “方才我询问你二人是否愿意做我的弟子时,这位小姑娘可是应了两声。你们既是一起的,想必你也一定同意喽。” 这不拐带吗?!堂堂普华尊者,浮生门内数一数二的人物,想要收徒竟还需要亲自来拐?! 看着原地二脸震惊的两位,凌华施施然地出了房间,将空间为二人贴心的留了出来,以便能够很好的消化自己莫名多了个师父的事实。 待到二人伤好些,他们习惯性地去找平日里的师兄弟们一同练习,只是人还未见到,声音已经飘来。 “还以为我们傍上了个厉害人物,没想到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的差劲。” “师妹尚且能够理解,毕竟一介女流,那师弟,怎么就被断了剑呢?” “虽说是木剑,但这有史以来,被对手斩断剑的,他还是头一个,哈哈哈哈哈哈。”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进了两人耳中,沈为舟眼角泛红,紧紧地攥着拳,他想要离开,却被莫清寒反手拉了回来。 “师兄平素没少帮你们指点吧?怎么如今你们嫌弃上了?” 莫清寒一改往日带着笑的模样,在不笑时,她的气质总是带着些凌厉。 她拉着沈为舟,一如既往地站在此处,“今日我二人照旧在此练习,若有看不惯的,请自行另寻他处。” 人群中央,莫清寒不怒自威,被她遮在身后的沈为舟,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要将这一幕死死地刻在心底最深处。 一时的流言蜚语尚且能够阻挡,可时间久了,人心变了,再看此前的人,总是会不自觉偏向流言蜚语中的形象。 自比试过后,沈为舟越发沉默,众人皆道这是成长,可莫清寒只想他变回那个与自己互相斗嘴的小师兄。 于是莫清寒每日的任务,除去凌华所教授的剑法,又增加了一项,那便是逗沈为舟开心。 沈为舟日日看着莫清寒变戏法似的给自己看各种小物件,有剑穂,有木鸟,还有各式各样数不清的面人。 每每收到时,他总会回以微笑,他也想回到过去,可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人人称颂的少年天才。 “猜猜今天是什么?” 莫清寒一身蓝色衣裳,只一根同色发带将黑发挽起,像是刻意般做出随意的造型。 沈为舟十分配合,假装被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连忙后撤,笑着说道:“清儿带的东西次次不同,我如何能够猜到。” 一束小骨朵的花出现在了眼前,莫清寒假装不在意地将花塞在沈为舟怀中,“这花不错,送给你了。” 沈为舟愣愣地看着怀里的一束花,这个数量,一定是经历了长时间的收集,佯装打趣道:“师妹这是嫌弃师兄天资不好?” “怎么可能!”莫清寒拔高了音调,连忙反驳。 她抓着裙摆,扭捏半晌,嘴里嘟囔着“师兄是最好的师兄,我永远不会嫌弃师兄。” 凝蓿花,生长在极寒的傲莱山,花期不定。 关于它有一个浪漫的传说。 凡遇有缘人,凝蓿花开不败。 缘分尽散,凝蓿花永世不开。
第36章 情系凝蓿花 关于凝蓿花的传说,上至八旬老人,下至三岁孩童,无一不是耳熟能详,莫清寒与沈为舟亦不例外。 * 很久以前的傲莱山上,曾住着一位仙子,这位仙子受天神之命,留守此处,永生永世不得离开,以更好的照看凝蓿花。 说起这凝蓿花,相传此花为天神为维持平衡而种,此花有增强灵力之效,凡人食之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修士食之可天赋加强,灵力倍增。 这位仙子日复一日地仔细照看凝蓿花,看着它慢慢生根,慢慢发芽,直到最后长成一株完整的凝蓿花。 就在仙子认为自己的任务已完成时,傲莱山上来了一位剑客。这位剑客一身黑衣,袖口紧扎,食指上戴一黑色戒指,手中握一柄通体黑色的剑。 他来到山上,可却并没有径直摘取凝蓿花。反而日日坐在石头上,擦拭着剑鞘。 第一日,仙子见到一名剑客坐在石头上,二人未动,一切照旧。 第二日,仙子见到这名剑客坐在石头上,除剑客擦拭剑鞘外,一切照旧。 第三日,仙子见到这名剑客坐在石头上,主动搭话,未得回应。 …… 月余,仙子与剑客熟识,虽然是她单方面如此认为的。 “你来到傲莱山,却并不做什么,每日抱着你的剑擦拭。”仙子终究没有藏好内心的疑虑,好奇地问道:“你缘何要一直坐在此处擦拭剑鞘?” “蓄剑力。” “是做什么?” “打架。” “你要同谁打架?” “他来了。” 说罢,山上一阵剧烈的风吹来,剑客抬剑抵挡,将风引向一旁。只道一句“退后”,在仙子还未反应过来时,两人在空中缠斗起来。 招式纷繁,仙子在一旁揪心,却无可奈何,她只是诞生于照看凝蓿花之责,并无攻击他人的能力。 几番交手,剑客愈发感到力不从心,于是打斗之余寻找时机,丢下剑鞘,拔剑而动,径直向天神刺去。 养剑月余,出剑一刻。 那一刻,天光大闪,凌冽的剑气破空而出,穿透了交织密布的风。 风后那人这才露了身影,一身素衣长衫,手中未执任何武器,未有任何动作,周遭却有风凭空而动。 “这一剑不错。” “可这便是你最强的一剑了吗?” 天神语气淡淡的,仿佛眼前的人与不存在一般无二。 剑客不言,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你打不过我。” 天神下了定论,剑客何尝不知,可他不甘,不甘月余努力却毫无所获。他想要继续打,可天神没有对他留下一个眼神,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天神离开后,剑客一手将剑撑在地上,一手握着胸口,一口血喷了出来。仙子赶忙上前搀扶,带他坐在了石头上。 善良的仙子倾尽全力为剑客疗伤,剑客也告知仙子自己前来傲莱山的原因—— 剑客的弟弟身患重病,一如众人,剑客同样知道凝蓿花能够使凡人延年益寿,于是便起了心思,想要上傲莱山取凝蓿花。 而剑客在日复一日与仙子的相处中,逐渐放下了戒备。 半月过后,剑客向仙子提出离开。 “叨扰许久,我该回去了。” “你这样空手回而归,你弟弟的病情怎么办?” “若是药石无医……那便放他安然离去吧。或许在之后,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只有痛苦的。” 仙子听闻此话,倍感动容,内心纠结许久后小声地问道:“你难道没有想过将我打晕,取走凝蓿花吗?” 剑客诚实地点头,“想过,可我不会这么做。” “弟弟的生命不能以另一位无辜之人失去生命为代价获救,弟弟的余生都会活在愧疚之中,对另一位同样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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