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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过后,他又站在墓前闲话家常片刻,然后带着萧常禹离开。 山路上,莫松言拉紧萧常禹的手,问他:“冷吗?” 萧常禹摇头,然后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忽然停下动作,开口道:“不冷。” 莫松言纳罕地侧头看看他。 萧常禹也侧过头,微仰着脸注视对方,问道:“怎么?喜欢我频繁对你摇头?” 两人一同想起初识那段不甚平淡的日子,一个说着闹着,另一个一边摇头一边躲避,同时笑出声来。 莫松言心情大好,提议道:“萧哥,今日我们吃秋刀鱼如何?” 萧常禹:“不如何。” 莫松言:“?” 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萧常禹抿唇一笑:“相公不是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其实莫松言一听萧常禹的问话便想起来了,但他明知故问。 沉静一会儿,萧常禹审视着他,随后道:“你不记得了?” 这回轮到莫松言摇头。 萧常禹再次探究地看过去:“当真不记得了?” 这时莫松言是有些迟疑的,不知道应该继续逗弄下去还是如实说。 萧哥方才的话里似乎有些威胁的意味? 他定定神,细细打量着萧常禹的神情,眉眼如常,唇角有些抑制不住的上翘,心里顿时有了些底气,肯定道: “当真不记得了。” 闻言,萧常禹一改方才平静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失落。 他低下头,声音如泣如诉道:“原来如此……” 莫松言登时慌乱:怎么了?原来如此什么?为什么突然间仿佛要哭了? 他急忙站到萧常禹面前,两人停下脚步。 “怎么了,萧哥?”他试探着问。 萧常禹眉眼低垂,纤长而浓密的睫毛漂亮地卷翘着,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晃动。 莫松言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沉默片刻,萧常禹抽一下鼻子,依旧没有说话。 莫松言忙用手托起对方的下巴,强迫萧常禹仰起脸看他。 谁知他刚要再次问话,萧常禹便带着哭腔道:“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莫松言:“?” “什么?什么自作多情?萧哥你在说什么?” 莫松言急得额角冒汗,微弓着身子,双手扳着萧常禹的肩膀慌张发问。 见他一副分外紧张的样子,萧常禹忧怨道:“我以为,夫君会记得……你与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原来是我……” 他又垂下头去,抽噎着,仿佛受了委屈的小猫。 莫松言哪里忍心让他受委屈? 他急忙道歉哄劝:“我错了,萧哥,我错了,我记得,我都记得,我方才,我方才是在逗你,你别难过,我记得的,我全部都记得的,你不是自作多情,我的好萧哥,我错了,我错了……” 他慌里慌张地说出一大堆反反复复的话,弄得萧常禹都不好意思再逗他,但话已然说到这里,他不得不追问道: “那,相公可知我是何意?” 莫松言忙不迭回答:“因为我曾故意让萧哥说过‘秋刀鱼的滋味你了解’,所以你便不想吃秋刀鱼了?” 萧常禹嗔视他:“你既然知道为何要装作不知?” 莫松言凝噎,继续讨饶:“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逗你了……” 萧常禹唇边绽出一抹得逞的笑容,伸出食指轻戳莫松言的额头:“让你逗弄我,可长记性了?” 说完便笑着往山上跑。 莫松言恍然大悟:“好啊,萧哥!原来你是故意的!” 他追过去:“你慢点,小心地滑!” 萧常禹并不等他,继续往前跑。 然而两人的差距不仅体现在身高和腿长上,还体现在体力上。 不过才跑一会儿,萧常禹便累得气喘吁吁,反观莫松言依然精神抖擞,轻松几步反超过来,抱住萧常禹就不松手,嘴里还威胁道: “好啊萧哥,你竟然学坏了,说,从何处学来的!” 萧常禹在他臂弯里大笑,拍着他的胳膊让他放开他,莫松言怎会放手,他反而将人抱得更紧了。 “不放,谁让你方才那般吓我,你要接受惩罚。” “好好好,我接受惩罚,你先放我下来。” “当真?” “自然当真。” “什么惩罚都可以?” “都可以都可以,你快放我下来,叫人看见了不好。” “现在山上哪里有人?” 话虽如此,莫松言还是不情不愿地将人放下,两人牵着手继续往上走。 接下来的路,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再提惩罚的事,却又各自在心中较量: 他会提什么样的惩罚? 该如何惩罚才能既有情调又有效果? 莫松言原本想按他们曾经说过的那般,由他抱着萧常禹爬到山顶,但是考虑到雪天路滑,容易摔倒,再加上萧常禹强烈反对,两人便这样手拉着手一路攀上顶峰。 大雪阻挡了不少上山祈福之人,因此庙里的香客只有他们二人。 两人一如既往地上香祈福、送香油钱。 正当他们要离开之时,庙里一位高僧模样的人忽然叫住莫松言: “这位施主,可要卜上一卦?” 晟朝佛道不分家,许多庙里即有佛像,也供奉道家神像,因此庙里的僧人都是佛道双修,会占卜问卦倒也正常。 只是占卜问卦这种事从来都是香客们主动求卦,很少会有僧人主动邀请香客问卦。 莫松言到这间庙里来过数次,但这还是第一次有僧人这般待他,还是位高僧。 此言一出,不仅他与萧常禹吃惊,庙里的众位僧人亦是惊惑不解。 他们震惊的目光从莫松言身上移到那位高僧身上,然后在高僧的目光中双手合十,各自忙碌去了。 莫松言忽然有些紧张地握紧萧常禹的手,那位高僧淡然一笑,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莫松言出现在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件玄之又玄的事,如今又在寺庙里被高僧这般看着,他手心里都沁出汗来…… - 同一日,陈皖韬终于抵达目的地通义县。 安子驾着马车寻找客栈,马车里,廖释臻与陈皖韬四目相对。 近日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廖释臻总是对他欲言又止的,这种情况在他们抵达通义县后便愈加明显。 陈皖韬假装不察。 无论廖释臻要说什么,他都会尊重对方的想法,毕竟是人生大事,是该考虑地全面些。 虽然他在莫松言夫夫的回信中得知廖家的长辈已然不再阻挠他们,但若廖释臻最终的决定仍然是离开…… 他愿意成全。 抵达客栈后,他躺在床上闭目养息。 连续数月颠簸在路上,如今的他仍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随着马车的颠簸而颤抖,需要好生歇息一番。 他本想回府宅的,但廖释臻如今对他还有未曾说出口的话,他便觉得没必要让对方知道自己家在何处。 既然结局还是分开,那对方知道得越少对自己越有好处,同理,对廖释臻也越有好处。 凝神间,房门被人敲响,是安子。 “公子,您留下的地址收到一个包袱,李……李谨行让我拿给您。” •••••••• 作者留言: 那首出名的歌是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 里面的歌词第一句就是“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要晚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适合在每一年下雪的时候唱 秋刀鱼的梗在52章里有提及 冬至到了,元旦还会远吗【歪嘴笑】【推眼镜】 安排个什么惩罚好呢【陷入沉思】
第87章 心有异思量各不同 陈皖韬拿过包袱打开, 里面是银票和一些碎银子,还有一封书信,写着“廖释臻启”。 一看见银票和碎银子, 陈皖韬便知这是莫松言夫夫寄来的, 不过他心里仍旧有些疑惑: 这里为何会有寄给廖释臻的信?他给莫松言夫夫寄信了?何时寄的?为何回信送到了自己这里? 旋即, 他暗笑:这夫夫俩果然心细如尘,不仅猜到他内心有所松动, 还能猜到廖释臻定然跟在自己身旁。 他问安子:“李谨行为何不亲自送来?” 安子犹豫道:“这……我也不知。” 陈皖韬未再多问:“银票和碎银子你拿去收好。” 安子离开后,他捏着那封信在房间里徘徊许久, 之后又坐着端详那封信思考很久, 到最后也没下定决心。 看,他自然是想看的, 但是他怎能私自拆看他人的书信?此举太失风度。 但不看, 他又非常好奇莫松言夫夫会与廖释臻说些什么, 尤其是联想到廖释臻这段时日对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便更加好奇信里的内容了。 思考的时候手上便不自觉地用了些力气, 他回过神来, 见信封安然无恙,松一口气。 怕自己真的将信封捏出痕迹来,陈皖韬将他放于桌上,随后踱到窗边看外面的风景。 大晟幅员辽阔, 各地气候皆有不同。 同样是冬至时节, 东阳县白雪皑皑, 通义县却依旧温暖如春, 阳光灿烂和煦, 树木郁郁葱葱, 百花竞相绽放。 街市上的行人步履缓慢适意, 一切都井井有条。 陈皖韬想通了。 那是莫松言夫夫写给廖释臻的信,里面说了些什么与他无关,他没必要看,更没必要因此产生好奇心。 终是要分道扬镳的,知不知道这些于自己又有何干系? 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离开窗口,让安子给他送本书来…… - 廖释臻将行李放下后便立即去寻找通义县驿站,他得看看莫松言夫夫二人给他寄的信是否到了。 这封回信他等了许久,若不是担心自己会弄巧成拙,他恐怕早就将心中所想问出口了。 但是他太怕了,他怕好不容易接受自己的陈皖韬因为他的鲁莽,再次将他推远。 他绝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初来乍到的他并不知道通义县驿站在何处,因此只好一路打听一路走,顺势买了许多小物件儿。 什么折扇、发簪、玩具、糕点……不知不觉间他手里全是东西。 等他终于寻到驿站,进去一问,里面的官差却说没有他的信。 廖释臻很是疑惑:这么久了应当到了才对,他明明在信中写道他很急,要莫松言和萧常禹尽快回信的。 按时间估算这时候早应当到了,莫不是路上耽搁了? 他忙问:“可是因暴雪耽搁了路程?” 官差笑:“哪里有暴雪?若是消息无误,东阳县自入冬以来还未曾下过雪,绝不会有耽搁行程这回事的。” 这下廖释臻更加疑纳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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