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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徵掌心一空,不由叹气,看来牵手是密道限定。 在侯府饮了茶,又闲聊了一会儿,沈徵便带着温琢从密道回去。 下了台阶,他本能又伸手去拉温琢,就见温琢将两掌都贴在石壁上,背过微弱的灯光说:“殿下不必了,我已熟悉。” 沈徵只得慢慢垂下手。 回到宫中,沈徵将温琢交代的话告知君慕兰,随后便盘腿坐在蒲团上,托腮望着夕阳,怅然若失。 君慕兰心思细,敏感地觉察出了,便也大刀阔斧的一坐,问道:“有心事?” 沈徵心道,这事儿除了君慕兰,他还真没人可以交流,皇子所里都是跟他一样没有恋爱经验的太监宫女。 “娘,我问你,若我喜欢一人,但他有非常多的红呃……蓝颜知己呢?” 君慕兰眼前一亮:“哦,京城中哪家女子如此想得开?” 自古女子的名节重逾千斤,甚至高于门第,学识,美貌,这枷锁非金非铁,却比玄铁更能压人,若一女子广结蓝颜已经人尽皆知,纵然她才貌双全,也难逃世人指指点点,那些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族,更是不会接纳。 但她会在此时此刻过得洒脱尽兴,这也是君慕兰向往,却没能做到的事情。 “是谁我不能说。” “我儿是皇子也不能博得她的青睐吗?”君慕兰讶异。 “好像不太能,他拿我当朋友。”沈徵和夕阳西下一样忧愁。 可惜君慕兰也是个空有婚姻经验没有恋爱经验的小白,她想了一会儿,愁道“那便只能放弃了,娘不想你像你父皇一样,强娶女子为妃。” 沈徵心说,我这儿的情况可比父皇复杂多了,那可是只小公猫啊! 但他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对省状元是,对绩点前1%是,对看好的小公猫也是。 沈徵腾身而起,下定决心:“我要再接再厉,先用三年问鼎皇位,再用五年解放全民思想,接着五年全力展开追求,争取实现飞跃式的突破!” 君慕兰:“……” 要,要熬到三十一才成婚吗? 沈徵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如今与那些红颜知己相比,他性别处于绝对劣势,但他有现代知识做金手指,相信一定能给传统小猫提供无与伦比的新鲜感。 所幸近来朝中无事,沈徵没少往永宁侯府跑,名义上是慰问外公,实则外公靠边站,他顺着密道便去了温府。 一开始柳绮迎还记得将木板扣好,撒上一层浮土,伪装出与寻常地面一般无二的假象。 后来沈徵实在跑的太勤了,那块木板干脆就掀着了,等什么时候府里来外人再扣。 江蛮女仗着一身蛮力,将梨捣碎,榨成汁,她一边干活一边说:“殿下可真喜欢往咱们府里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喜欢大人呢,哈哈。” 江蛮女憨笑两声。 柳绮迎嗔道:“这话你也别出去说,会引来大麻烦。” 江蛮女忙道:“我自然知道。” 柳绮迎叹气:“这些日子大人似乎也与谢侍郎闹掰了,谢侍郎也许久未来过了,在咱们大乾,想寻到个喜欢男子又出身不错的,实在太难了。” 明明很小的事,偏偏触犯国法,谁都惧怕引火烧身,所以即便有这个心思,也不敢对外表露。 江蛮女:“要是大人能喜欢女子就好了,便不用委屈受苦,只能看着心上人娶妻了。” 柳绮迎拧起眉,犹犹豫豫道:“其实大人是因为——” “你们快来看,我总算盖完了!”沈徵的声音突然从后院传来,打断了柳绮迎和江蛮女的话。 两人连忙撂下手中活计,蹚开地上掉落的叶子,兴冲冲往后院赶。 前些日子沈徵说要做个水动引风仪给温琢解暑,一忙活便是大半月,如今已至初秋,暑气渐消,可算是做好了。 后院之中,一架硕大的水车立在原先的白山茶地里,木架高耸,实木轴转动间发出轻微声响。 一根缠着木齿轮的木梁直通温琢卧房,屋内竹扇叶正不停旋转,将床帘吹得猎猎作响。 沈徵正拉着温琢的手腕,兴致勃勃地讲解。 “老师来看,我在你卧房前挖了个水渠,用木架,实木轴搭了个小型水车,水车借水流之力转动,带动屋内扇叶,这就叫动力转换,无需人力就能生风。” 说完,沈徵又将温琢拽进屋内,指着扇叶旁的铜制气缸道:“如果只是水风扇,那不足为奇,我在扇叶处加了这铜缸,缸口偏窄,扇叶产生的风进入气缸,吹出的气流流速就会加快,人也会感觉更加凉爽。” 这是依靠绝热膨胀效应和焦耳-汤姆逊效应做出的简易小空调,据说以前他们学校研究生宿舍没装空调,学长们就搞过这东西制冷。 沈徵抬手将温琢的手掌移到气缸口:“老师摸摸,是不是凉快许多?” 屋内空间本就不大,被水车、气缸占去大半,温琢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险些跌上床去。 他急忙反手薅住沈徵的后衣,站稳身子,指尖触到气缸口的凉风,果然比别处清爽几分。 沈徵也忘记了两人此时的站位岌岌可危,他转身满含期待地问:“怎么样?” 温琢本就立足不稳,被他一挤,顿时朝床榻倒去。 沈徵反应极快,本能地想去抓东西稳住,结果手边就剩他那杰作水动引风仪。 沈徵不忍破坏,只好缩了手,于是失控地被温琢拽倒。 “唔!” 软褥承托着两人,沈徵的重量其实不算很重,只是落下时,他的唇恰好擦过温琢的耳垂。 沈徵的唇有些干,带着几分粗糙的摩擦感,如火星落在枯草上,瞬间点燃温琢的耳尖。 现在他好像在火苗上烤着,烫的身体不由自主微颤。 温琢猛地将脸偏到一边,死死闭着眼睛。 于是他也没看到沈徵深呼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白皙细腻如凉玉的耳垂,就这么猝不及防被他亲到了? 沈徵鼻尖萦绕着温琢发间的清香,心潮翻涌,满脑子都是亵渎的绮念,六根清净不了一点。 可看温琢被他砸得痛哼,身体微微发抖,又生出满心愧疚。 不小心压了猫,猫不会生气吧? 恰在此时,柳绮迎与江蛮女刚好赶到:“来了来了!什么东西?” 柳绮迎一脚踏入屋内,见状瞠目结舌,然后转身便往外冲,正与江蛮女撞在一处,两人险些人仰马翻。 沈徵回过神,赶忙扫除心中邪念,爬起来去扶温琢。 “我把老师压疼了吗?” 温琢待他起身,才喘上这口气,抿着唇道:“为师不疼,只是殿下这架送风仪,实在有些过大。” 沈徵不好意思坐他的床,只好蹲身说:“现在只能弄这么大的。”因为没有电。 “殿下,其实蒲扇即可,为师并不畏热。”温琢这么说着,却慢慢蹭到气缸口处,靠着着风消解燥热。 “那多累啊,阿柳不是说你晚上都会热醒?”沈徵自己也会,但他没法子在宫里搞这么大工程,于是只能睡地上。 “已然初秋了殿下。”温琢被吹得青丝乱飞,耳上的红这才慢慢褪去。 “知道,老师先用着这个,容我再想想,看看明年夏天前能不能搞出磁感线圈来,给你做更好的,好不好?”沈徵哄道。 “……好吧。” 磁感线圈又是什么南屏怪东西? 天色不早,沈徵又得回宫了。 温琢裹着锦被,坐在气缸口前,捧着一本书品读。 凉风吹得书页飘抖,也吹得他侧脸微凉,但盖着被甚是舒服。 柳绮迎与江蛮女转圈打量这东西,颇新奇道:“殿下怎么那么多有趣的点子?” 江蛮女:“可我觉得还是我给大人扇风方便。” 柳绮迎:“你又不能整夜扇,但这气口却可以一直吹,除了大一点,还是很管用的,是不是大人?” 温琢翻过一页书,云淡风轻道:“尚可。” 柳绮迎微微将气缸扭了一下:“我叫它朝着被子吹吧,省的大人着凉,而且眼见要降温,大人不可吹太久。” 柳绮迎叮嘱完,拉着江蛮女出去了。 屋里一静,温琢的圣贤之书“啪嗒”倒在被上,他爬坐起来,抬手堵住出气口,听着风被挤的呜呜只叫,又松开一点,让它吹着自己掌心。 转头一看,枕边还藏着那只小巧的腰平取景器。 温琢拢了拢被子,将自己裹紧一些,思忖,殿下爱给他做一些不太实用但很有趣的东西。 那也很好。
第46章 庆功宴后一个月,京城街巷已是铺上一层翠金交叠的薄毯,毯子叫秋雨一泡,几日都不见干爽。 贤王党们憋了许久,瞧见顺元帝总算从废太子的失落中走出来,便蠢蠢欲动想要另立太子。 其实也不怪贤王心急,而是他此刻看起来众望所归,人一旦被架在了某个位置,就算自己想冷静一下,手底下人也不会让他停下。 上世温琢便是利用了他愈加急躁失据的心理,不断用各种方式透露给顺元帝,贤王曾经对付废太子的手段,引起顺元帝的心寒和忌惮,彻底将贤王剔除在储位之外。 顺元帝本人与皇兄相处甚佳,或者说他的皇兄自小护着他,而他很依赖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兄。 可上一代康贞帝的兄弟们却不安分,康贞帝心善,登基后也没有处置一众兄弟,反而给他们辅国的权利。 但正是这份仁慈,酿成了后患,以至长子惨死,次子三次遇袭,九死一生。 是以顺元帝极其厌恶兄弟阋墙的行为,而贤王对废太子做的事,已经足够触他的逆鳞。 温琢这世也打算给贤王上这计猛药。 恰好墨纾的下肢外骨骼造好了,在这个没有碳纤维,合金材料的年代,他愣是将沈徵图纸上的功能实现得大差不差。 永宁侯府的人试了一圈,发现确实能省力气,又不笨重繁琐,墨纾才给顺元帝带了去。 顺元帝在清凉殿接见他,墨纾跪在地上,恭敬的将外骨骼给顺元帝套好。 “草民请陛下一试。” 说罢,墨纾低着头,蹭退到了阶下。 顺元帝颤巍巍地站起身,又惊又怕地扶着腿上这玩意儿,就连迈步都很谨慎。 “主子小心。”刘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一旦顺元帝有站立不稳的架势,他便及时扶住。 顺元帝张开两只胳膊,小心翼翼的在清凉殿中挪步,一开始挪得极慢,像只笨鹅一样左右摇摆,来回两圈便走顺当了,速度也快了起来,仿佛真重现了往日英姿。 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刘荃便先笑容满面地恭喜上了:“恭喜主子,贺喜主子,您有了这件神物,走路已无恙了!” “好,好好!”顺元帝一边撑着腰,一边转身惊喜面向墨纾,“墨纾,你果真是造物奇才,替朕解决了大麻烦,朕要赏你,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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