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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只能看着自己。 让他不能呼吸,不能保持原样……至少,不是那样冷,那么的远,似乎一个转眼就不见了。 忽得,彻底倒转了过来。 赫连辉仰头看向他,看向坐在自己上方的人,目光自然而然追逐过去,贪恋地痴痴地望着。 他在等待着指挥。 祝瑶略有些喘气声,密长眼睫有些微微湿润,于烛光下似泛着盈盈的光,有种滟潋的丽色。 那是柔软的,有些令人怜爱的,勾着人不自觉的追逐着他,被他指引着前进。 赫连辉呼吸越发急促。 可他并没有动作,只是克制地凝视他,直到眼前的人微微低着头,像是一座垂眉的神像,向他的信徒倾倒时……那是一个吻,温柔的吻,似有些像水一样缓缓地流淌,倾注下来。 他才追逐着回吻。 昏暗的光下,伏在身上的人,像是一场彻底的放纵,也是从未有过的狂欢。 赫连辉被这水融化了,呼吸渐渐变得有力,富有节奏感,跟随着某种指引不断地探索,变得更加的熟悉起来,那道允许的指令让他反而更加小心翼翼,越发虔诚地听从着人。 不知何时,烛火灭了。 赫连辉紧紧地将他拥在怀中,从背后紧紧相贴,不留任何的缝隙。 “您会后悔吗?” “……” “后悔也不行了,你不能抛下我,否则我会发疯的。” 最后,他这样喃喃自语。 在这北地寂静的夜里,桌案上的线香再一次点了起来,馥郁、湿润的香散开了,浓烈的惊人。 内室里只留下几个影子。 外头袅袅如云的烟雾,不断地重叠着,像是宿命的归宿般,永无休止的纠缠。 — “昭武之世,中宫久虚,帝心独系幽王。夜夜同榻,必携手而后能寐。情深若此,朝野侧目,然无敢拂逆者。” ——《新周遗梦》 “幽王姿容昳丽,宫人见者无不神驰。帝深妒之,尝执镜自照,问曰:“卿观朕颜色,可减当年?”幽王置若罔闻。帝遂日易锦袍,临镜整冠,朝夕示于其前。” ——《周宫秘闻录》 ------- 作者有话说:民者冥也,智不自周,必待劝教,然后尽其力。——出自西魏《六条诏书》,冥,就是愚昧的意思。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引用《诗经·郑风·子衿》 “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是先秦就出现的谚语 末尾小段子,都是野史(野史未必空穴来风嘛,哈哈哈,写实派)妒夫上线,前者是文雅的,后面是狂放型的
第67章 三周目 【昭化十六年,春,初见。】 【昭化十六年,春,别离。】 【于“记事本”上,留下的不过这两句话。可自赫连辉来的那日起,从停留到归去整整二十余日。】 【最初的前五日,你们都在这个名叫“阳泉”的港口停留,初建成的海港一切都在筹备中,有不少当地附近的幽州乡民来这里做工,他们多是为了赚取一些食粮,详细的人员安排都按照计划前行。】 【你去看着每日的劳工食物安排,分发的衣物,以及记录的体力劳动登记等,这些都是不能含糊的。】 【这当中运转,发放,自然需要有人监督,这些人员有的来自推举出的人,有的则是来自新丽的记录员。】 【这些自文馆里学习,分派出来的记录员,如同刀笔吏,承担着一些最基层的行政工作。】 【使用他们,派至各地,这也正是你的目的,让他们取代当地的顽固分子,甚至进行一定的轮换任职。】 【赫连辉一直保持着沉默,跟随。】 【这整整五日,大多时间都消磨在这些琐事上,可你并不觉得烦躁,而是颇具耐心地带着他接触不同层次的人,这是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在表面的繁华和奢侈之下的最普通最平常的一面。】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也是构成这个世界的根本所在。】 【你始终觉得,擅“弄权者”终将毁于权术,也许当时能得到一切,你希望他能看到另一些东西,当然也许这做起来并不容易。】 【这是你对他的期望。】 【到了第五日尾声,跟随赫连辉的谋士谷星华劝谏他离去,他迟迟不言,你却主动说:“走吧。”】 【终将到了分离的时候。】 【可你并没有让他单独离去,而是同他一起同行了十五日的路,你带上了一些兵将,也带上医士,回去途中缓缓路过莱州边远的诸乡。】 【于你而言,这十五日之行,更像是一次短期的社会调查,你们走过了莱州治下两个府的四个县域,于乡里间时扮作大商人,过县时除了一次赫连辉被猜出身份外,其余多是未曾引起多大喧哗。】 【你们细细询问了当地农户一日所食,所用,一月至一年内全家人的开销,以及被征收的赋税和劳役等,短短时间内不同阶层的人都成了你们的沟通对象,这当然也是需要技巧的。】 【不然得到的怕是大打折扣,甚至牛头不对马嘴。】 【在这段时间里,谷星华用他“相面”之术发挥了极好的作用,乡里人家多有些信奉鬼神之说,关于气与运更是喜好的,人死去会去哪里,去往地下也应看一看墓葬的风水。生死之辨,恰是当时人的崇信,正如上层人崇佛,也恰恰是由于佛教中这份关于死后轮回的解释。】 【有了这些作为冲破口,你们的调查进展很不错。】 【谷星华虽有不解,可也未曾多言,他并非传统的士为知己者死的士,而是一位通变的士。】 【这位有古之纵横家风的士,十分擅长游说,因势利导,顺应时变。】 【在后续的二十余年里,他一直活跃在新周的朝堂上,一度官至中书令,负责起草一些诏书,决定一定政事。】 【当然,此刻的他怕是还未曾想过后来的“乘风云而上”,他还年轻,此刻的出仕正是适应时变,虽说同他所想的还有些差距,可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他都注定要强硬的走下去。 】 【这就是他的不变。】 【这是很多年后,他曾同你说过的。那时,当许多人都站在你的另一面时,他却令人吃惊地站在你的身后,这于当时的时局颇为可怖的,不少人都破口大骂,觉得他是个“媚上”的谋臣。】 【他们私底下都言:这一定是你的蛊惑。】 【这听起来都有些好笑了,至少这位年轻人在那个年岁告知你时,你们互相看着自己的面容都不由得笑了。】 【你也有些意外,在整个新周时期,他一直同你维持着很淡的联系,从不阿谀奉承,以至于颇有贤明。】 【这样一位深谙明哲保身的人,竟会反其道而行。】 【那时,他说:“此非陛下之愿?”随后飒然离去。不过他这番行为倒是将其数二十年的名声都统统败坏了,时人更是多有唏嘘,不过这同后续的而言,多是一些小事了,引起不了什么风波。】 【可在此刻,他还是个担忧略显露于面的年轻人。】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相比南地的暖意,北地的诸州还在处于散漫的寒风之中,天地间还甚冷,初春的寒意还是令人抖索的。 再往前去就是莱州府城的官道了。 祝瑶骑着马,停了下来。 他们一起走在褪去雪的地上,看着远处道上的河流,以及远处隐隐约约出行的几个人影。 在这最后的分别,两人都没有出声。 祝瑶没有转头,只是往前走着,赫连辉偏着头,边走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看着他耳畔的明月耳坠,有些出神。 那是他亲手戴上的,清透如水,是块漂亮的白水晶,形如弯月,周边则缀着金丝细链。 随着人走动时,有些轻轻的浮动,极其的好看。 赫连辉来时准备了一份礼物,这副金丝水晶耳坠恰是其一,与之配套的还有个白水晶环佩,以及珠串。 莱州盛产水晶,颜色多样,他唯独看中这套白水晶。 祝瑶停步了。 他转过头看他,赫连辉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他耳边的水晶耳坠,离得有些近,“有些歪了。” “……” 祝瑶算是发现了,他的确很喜欢这套玩意儿。 这是今日的第三次拨弄这个耳坠了。 不可否认,他的审美一向很不错,的确很好看。 可是不是……这个借口有些假了呢? 他没有戳穿这点。 “一路小心。” 最终,祝瑶这般开口,他看向身旁的身影,没有恋恋不舍,只有最沉静的目光,这遣散了一些不安。 赫连辉从中得到了一种确信,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离别总是短暂的,不是吗? 不过此时,他并不知这的确是短别,可三年后他被召回中都,那才是一场颇有些时长的离别。 【你带着身后的兵将回去了,重新回到了名为“阳泉”的港口,那里早已有着等待你的人,你将乘着船回返新丽,途中更会先去往“雪盐”的产地云泽。】 【新丽的盐铁一直属于官营,同所有有的土地都归于国有一样,归于新丽,并且不允许私自买卖。】 【至于粮食的价格,更不允许波动太多。】 【从你踏上新丽这片土地到如今,已有十六年了,有很多人与你同行,也有一些人死在了战场,或是由于疾病等逝去了,这都是无法避免的。】 【相对于时间带来的岁月痕迹,新丽的改变则远比这些大,新的造船厂正在建立,炼制铁矿的场所,盐场的精细化管理……所有人都被编织在一张巨大的网里,一点点被组织起来,充实起来,民众都被最底层的文馆所间接或直接的引领。】 【除却军队的开支,这是新丽花费最多的开销,也是必然的需要。】 【《左传》有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对于旧的时代而言,除却武力维护国家的存亡外,还存在另一种形式,那就是凝聚人心的思想,换句话说,就是所谓的“天命”。】 【如何得到“天命”,或者说维护统治的合法性,祭祀就是一套完美的礼法工具。】 【可你想要另一种方式替代礼法,用另一种道义来完成维护统治的合法性,这并不容易,可能够启动。】 【或许过于怯懦,过于缓慢,可你的确在执行它。】 【一颗种子,等到收获,总要合宜的土壤,更需要阳光,肥料,以及水,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你拥有着耐心,习惯了等待,再看看吧,等它破土的时机吧。】 【昭化十六年春,阳泉,这座幽州东南端靠海的港口,后世的盛产金铁的财富之港,繁盛之地,于后世的史书上也留下深刻的一笔,其中有个耐人寻味的记录,便是你曾在这座海港停留了一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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