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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他有一种很难得的秉性吗?” “如果你出生世家大族,你能做到这些吗?能如此坦然地像一个奴仆一样做着事情吗?” 云莨撇了下嘴。 “我若如此出生,早就醉卧美人乡……” 好吧,相比那些新丽的成员,他还是接触更多他的主君那很少视之于人的道理,譬如他们在这世界处于什么地位,阶级,正如他的主君所言,“是残酷的命将他指向这里。”。 云莨没见过自己的父和母。 自他有记忆起,就是在流浪和打骂中,他是个杂耍团里的孩子,经常得训练许多杂戏。 许是他对于偷窃和逃跑实在太有天赋。 他最后干脆跑了,跑的远远地,谁也找不到。 反正他偷窃得来的足以养活自己。 云莨甚至还识了些字。 他觉得自己还是很聪明的,至少是超出大部分人吧。 他的主君曾对他说了不少。 “我们需要一根绳子,紧紧地将他们扭在一起,然后灌输我们的意志,最后去捍卫我们的存在。” “暴力与支撑暴力的思想同样重要。” 如此赤裸裸的话语。 云莨无比振奋地接受了,并兴致勃勃地努力完成这道使命。 针对这个令人意外的少年,云莨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另一个吃惊的消息的到来,打断了这场难得的对话。 风雪渐渐都停了。 太阳越发的温暖了,光亮落得越发多了。 本该出发下一个城的时刻,一支小队骑兵赶来了,为首的是云莨熟知的熟人,车浑,他那皮帽下的脸庞越发冷峻,沾染着不少的杀气,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薛将军快来了。 车浑是作为前锋先到的,这个消息和书信里所沟通的并不同,并且他带来了一封薛宏义的信。 信里是这样说的。 他说,他希望让他们帮忙寻一个人。 近几年来来往新丽的商户常驻于新的商道,以及那驿站之中,形成了一个较大的信息网。 至少这北地偏靠海的幽州边缘,谁也不会忽视这一股势力。 车浑更深有体会。 这几年来,他在北地幽州一直带着小支的游兵打击着盗匪,可实际上这支游兵并非官府所命令,而是私自的行为。 甚至最初这支游兵大部分都来自于盗匪。 祝瑶掀开信件。 他不急不缓地看着,从容不迫,似乎无论发生都不能压倒他,使他变色。 车浑对此体会颇深。 无论是仅有的几次会面,还是在这幽州不可避免地同这位新丽之主的人打交道,他都能深深体会到那种完善的行事风格。 他们总是做好了接受一切结果的准备。 他们不惧怕失败。 他们还会重头再来,前面一切的失败都是为下一次的前行的预演。 车浑有时会想,他们怎么做到的? “你们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 祝瑶放下信件。 这平淡的话仿若惊天一记,让车浑深深地惊愕,无论如何他依旧是将军身边的近身人,他是清楚这封信的所言。 “他就在这里,没有大碍,带他先去见你们的将军吧。” 祝瑶起身道。 李琮隐隐有所感悟,也许他猜错了,那个少年的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一些。 不然不至于如此。 正如他的主君昨夜面对他的调侃,只默然回了一句,“如果你知道了他的身份,你或许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车浑来的很快,走的也很快。 祝瑶多吩咐了几人,跟随着他们走,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主君,你觉得他会成功吗?” 李琮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忽问了一句有些摸不清头脑的话。 对于车浑,李琮一直觉得他是个很可惜的人,可惜在于他自幼生长于幽州薛家,成也薛家,败也薛家,不然怕是直接来新丽还要更自在些,不过这都是人的自我选择,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他并非不清楚车浑在幽州的所作所为,对于他的与众不同的想法。 “我不需要加入新丽。” “我生在大周,这片土地是大周的,可以是所有人的,所以我不必寻求新丽的认同。” “我可以在这里寻找相同。” 那是李琮听过的,车浑同他的主君有过的交谈。 “可你终究会发现,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 “那是因为新丽有您在,若你不在了呢?你说过,你去新丽是尝试,我在幽州也是尝试,都是尝试有何不可?” 那是最后的一段话。 李琮从没有忘过。 于是,他由衷地希望他的主君能够留下一份血脉,即便那是一个无知的孩子,那也会是一道绳索,在发生某种意外后,依旧能够将所有人都维系在一切,而不是彻底的分散。 云莨不以为然道:“不是哪里都是新丽的。” 祝瑶看向那些御马奔走的身影。 他们走的很匆忙。 “新丽是一个新的开始,它有足够的基础。” 祝瑶淡淡道。 它的破败,他的狭小,无人关注它,也能有时间让人去一点点全新的塑造,这也是他选择的原因。 李琮忽得叹了口气,道:“忽觉如我一般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人,也有些难以想象的幸事了。” “……” 云莨噗嗤一笑。 祝瑶沉默良久,终道:“无论成功与否,都是他的选择。这个世界总会出现一个新的人,一个全新的人,去引领人,我只是提前走了几步路,连自己也不知道正确与否的路,剩下的路我何必管。” “有道理。” 李琮点点头。 最后,李琮依旧很好奇问道,“所以,您最后还是没能告诉我,您是如何认得那位少年皇子的?” “我说是命运,你会信吗?” 风拂散了声音。 ------- 作者有话说:更新[化了]努力找回状态 这段会写的比较细一点,因为影响后续的发展,后面节奏会快点[捂脸笑哭]
第63章 三周目 马蹄声连连,一路疾驰,这支并不少数的骑兵终于在同往下缓缓行军而来的小支兵将汇合了。 雪原上的积雪褪去了一些,日光落在地面上,折出晶莹的光。 那匹雄骏的马上坐着一人,穿着银甲,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周边的亲兵围在他的身边,手持着兵器。 赫连辉显得很冷静。 他甚至有些意外,这位北地的将军竟会先来寻自己,毕竟他转道逃来幽州就是一次豪赌。 当今陛下不喜诸位皇子,连合地方兵将,不提被封在淮州的三皇子,中都的诸位皇子多是远离,不掺和兵将之事。 地方将领同理。 他于中都陛下亲自任命、掌管的羽林军,也是小批人马,并不多,多是负责一些巡防事务,兵将也多是一些幽州、梁州、宿州等边境州府调来,多是一些战死将士的遗孤,或是擅长骑射的青年。 真正守卫都城的兵力则都在禁军手中,而这只兵将一直牢牢地掌控在皇帝手中,自三四年前那场遇刺后,皇帝一直耿耿于怀,谁也不敢触及他的不快。 “殿下,臣来迟了。” 这声音有些沙哑,薛宏义目光细细于他的脸庞打量,巡弋着,最后似是化为些隐隐的难得庆幸。 赫连辉迟疑了一下,后化为一种平视,冷静出声,“不迟,将军能来,便是幸事。” 他其实只同这位将军见过两面。 第一次是幼时远远地看了一眼,第二次是两年前这位将军奉命回京时才真正有了一次对话。 不过也是礼节性的慰问。 薛宏义没多说什么,只转头低声向身边亲卫说了句,亲卫骑着马往后方去,很快后面的队伍里跑出几骑兵将,为首的是个年轻人,脸庞上还带着一道未好的疤痕,声音洪亮,很是振奋。 “殿下,你安然无恙实在是太好了!” 赫连辉呼吸猛地一怔,只因这几人是之前他们从莱州逃走时分开的另一只队伍中的亲卫,为首的是支候,他的目光也有些欣喜,随即则是隐隐的黯然,熟悉的面孔不过三人,那么剩下的人怕是都凶多吉少。 “是,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沙哑,有些疲惫。 支候是北地幽州人,少时其父战死,其母早亡,后随军行至中都,被选中做了羽林军一员。 赫连辉让他们那支走的那条路更偏向是坦途,那也是一场赌博,他让更熟知幽州,出生幽州的士兵都随着支候走了,自己则走的小道,想要以此来分散追来的兵力,可是拼命厮杀后,依旧寡不敌众,也只能躲避,隐藏。 “殿下,那日我们一路飞奔,后面还是被追上来了,只是幸得薛将军的亲卫在附近巡视……这才活了下来,只是有两个兄弟伤的重,还在将军府邸修养,将军便让我们这些无大碍的跟来寻你。” 一路上,支候絮絮叨叨解释说。 赫连辉骑着马,转头看向带领他而来的车浑,郑重道:“多谢。” 他已经知晓,他的这支亲卫是被这位来寻他的将士救下的。 车浑没有出声。 他略隐蔽地看了一眼这位皇子,他想到那位前来武原将他带来的新丽之主,这是巧合和意外吗? 这位皇子知晓那位的身份吗? “像是太阳会落下一样,海水会升降一样。” “这是命运的必然。” 车浑不由自主想到了这句从新丽之主——云遥口中所说出的话,是否他们相遇也是一种命运?还是刻意为之? 尽管云遥说的是新丽以磅礴之势的发展,变得让人不敢相信那是曾经的新罗,车浑却不敢断然的认为是凑巧,只因不可否认的一件事,车浑很信服新丽之主的智慧,对于他曾所说的“两条路”和“基础”,近来越来越有一些理解了。 是啊,幽州的基础是不一样的,他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归去途中,薛宏义向赫连辉缓缓询问了一些莱州的事,尽管他已经从救下的士兵那里知晓了经过,可到底少了些细节,宏观上的事实。 赫连辉没有遮掩多少。 他扮作豪奢公子,来到莱州一掷千金,奢靡享乐,结交那些当地士族和豪商公子,后又打进了莱州盐商里,以要贩盐为名,后发现莱州的私盐何止是多,而是到达了一种猖狂的地步。 他想更进一步查探时,甚至发现了莱州知州的遮掩之下私开的盐场,奈何搜寻账目时还是被发现了。 “那殿下,今后有何打算?” 薛宏义目光平静。 不远处的城墙越发明显,同样是来过的武原镇,这一次的进城,城墙却要显得气势越发肃杀一些,守备的士兵也多了不少,似是有些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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