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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从袖带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展开一看,上面标注着大熙、北漠、昭国、北境……甚至连江湖上的九幽盟据点都标得清清楚楚,简直是份一应俱全的天下宝典。 怀里揣着油纸包着的肉干,还有几块碎银子,以及之前发现的那把金色折扇。 最后,他在狐裘内侧的暗袋里摸到个细长的竹筒,看不出是做什么的,洛千俞打开木塞,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张薄薄的、带着点异样质感的东西,展开一看—— 接着,少年倒吸口气。 是一张人皮。 只有脸部。 救命……这原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想起原书里的情节,书里确实提过易容术,但只限于一个人气极高的女装大佬攻,名叫柳刺雪。 原主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难道他也易容? 还是说,他在用易容术躲什么人? 躲人就躲人,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躲,甚至被逼到不惜用上了易容的法子……他躲的,究竟是个怎样可怕的人? 洛千俞隐隐觉得不妙,这个开局似乎有点不利。 少年冷静下来,现在唯一的线索,便是他车祸前看到的最后一行字。 ——“假战死以遁形,赴昭国方得生”? 莫非冥冥之中,有人知道自己会穿书,所以才留下这行字提示? 洛千俞不懂前半句是何意,但注意却被留在了后半句,意思是说,只有赶赴昭国,他才有一线生机? 队伍歇脚的间隙,洛千俞揉着发僵的手脚,问那位主事的中年汉子:“看各位一路往南走,是打算去什么地方落脚?” 男人正低头给火堆添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北境这几年就没太平过,仗打个没完,地里的庄稼毁了,房子也塌了,实在活不下去了。我们合计着,往南走,去昭国碰碰运气,听说那边太平,还能给流民分点地。” 闻言,洛千俞眼前一亮。 他要去的,正是昭国! 这不就赶巧了吗? 少年追问:“这昭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汉子提起昭国君主,脸上的愁容淡了些,多了几分敬佩:“昭国那位陛下,可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君主!为人仁厚,轻徭薄赋,百姓日子过得安稳,别瞧他仁善,打硬仗的时候从没输过,周边的小国都不敢来犯,在百姓心里威望高得很。” 洛千俞听得心头微动。 心中暗忖,那和大熙的疯批皇帝形成了对照组啊。 大熙皇帝阙无舟,在书里可是出了名的残暴多疑,动辄株连九族,幸亏他刚穿来时不是在京城,要是和大熙皇帝对上,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这么算下来,穿书之初,能跟着这群人同去昭国,倒真是走了运。 正说着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牵连着地面隐隐发震,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原本还在歇脚的难民们瞬间变了脸色,慌忙掐灭火堆,扛起包袱就往车上堆,气氛霎时绷紧,满是警觉慌乱。 那主事的大汉也顾不上和洛千俞多说,一把将他扛起来甩到肩上,大步走到木板车前,粗鲁又迅速地把他放上去,接着抓起车绳,跟着人群一起往前狂奔。 洛千俞:???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他趴在颠簸的木板上,胸膛被硌得隐隐发疼。 没等他想明白,拐弯处,木板车猛地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狠狠一歪,他重心不稳,就从车上颠了下去,重重落在雪地里。 洛千俞挣扎着想起身,却见前面拖着木板的大汉身影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 那人仅是犹豫了一瞬,便将他放弃留在原地,头也不回地跟着大部队跑远了。 洛千俞:“……” 眼见着这群难民们跑远,马蹄声却离他愈来愈近。 洛千俞躺在雪地里,心一点点沉下去。 很快,马蹄声就到了近前,裹挟着风雪停在他周围。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抬头望去。 是一队骑兵,他们穿着难移民们截然不同的蓝色劲装,银甲在雪光下泛着光,个个身姿挺拔,意气风发,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散兵。 洛千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那队骑兵远远看到他,立刻分散开来,骑着马绕着他慢慢跑圈,包围圈一点点缩小,最后将他牢牢困在中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蓝色圆圈。 就在这时,骑兵队伍忽然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来,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从中走出,马上的人勒了勒缰绳,“吁”的一声轻响,马儿停下脚步。 洛千俞抬眼望去。 男人穿着一身蓝色大氅,披风下盔甲整齐,腰间系着长银玉带,肩宽腿长,墨发束起,他面庞线条利落,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愈显冷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映照了雪光。 居高临下垂眸看过来时,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令人不敢直视。 下一秒,男人启唇,声音清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落在洛千俞耳里:“哪来的小乞丐。” 男人目光落在他沾满雪渍的衣襟上,语气带着点玩味:“你好像被你的族群扔下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挎着长刀的副将立刻催马上前,声色狠厉:“太子殿下,不必跟他多费口舌!您看他这身狐裘玉簪,哪是什么平民百姓?定是北境战乱里发国难财的勋贵子弟,十恶不赦之流!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一剑捅死,省得麻烦!” 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洛千俞下意识抬了头。 那位太子殿下没说话,只垂眸看着他,指腹轻轻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在雪光下闪过一缕寒光,看得洛千俞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少年没敢贸然开口,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原书中哪一国的兵服偏蓝色?随即神色一滞。 ……昭国。 刚才那副将称呼他为太子殿下。 眼前之人,是昭国太子,人称“西昭小霸王”,萧彻。 意识到这一点,洛千俞喉结微动,迅速镇定下来,抬眼喊道:“太子殿下,剑下留人!” 那人动作一滞,眼底笑意已然褪去,语气冷了几分:“你还有何遗言?” 洛千俞手心攥出了汗,大脑飞速运转。 这怎么玩?开局就是死局,眼看着自己这个重生的灵魂就要死于剑下,他必须想办法自救……可眼下他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摸清,想要自救?谈何容易! 该说些什么,才能成为免死金牌? …… 等等。 突然,原书中的一段剧情倏然闯进脑海,依稀记得,昭国曾派使者去大熙京城,宴席后的比武大会上,各路势力明争暗斗,像争夺那枚传家玉佩,全是为了主角闻钰,就连昭国都看出端倪,后广为流传,暗中留意起了那位惊才绝艳的主角受。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不管谁死,主角死不了。 洛千俞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慌乱,沉声道:“我是闻钰!靖安公闻道亦之孙,从大熙京城而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骑兵瞬间静了下来。 萧彻先是愣了一下,忽然笑了:“闻钰?” “你就是那传闻中京城第一美人?” 洛千俞:“……” 糟了,他忘了这个名声了。 接着,男人伸出长剑,剑鞘抬起了洛千俞的下巴,端详半晌,忽然勾了勾唇角:“果然名不虚传,比传闻里还好看些。” 洛千俞:“?” 他收回剑,朗声道:“带走!” 下一秒,一个黑色的头套猛地罩住了洛千俞的脑袋,他被人架起来,稳稳放到了萧彻的马背上,只是这个倒挂的姿势,让他胸口发闷。少年眼前一黑,心里骂了这太子千百遍,这哪是请客人的架势,分明被当成了牲口奴隶。 模糊间,他听到萧彻带着恣肆的声音传进耳里:“走!将他带回去给父皇看看,就说这是我亲自选的男妃,天下第一美人,省得父皇天天催我纳什么太子妃,烦都烦死了。” * * 夜色渐深。 楼衔骑着马,又一次踏遍了青崖山的每一寸土地。 积雪没过马蹄,树枝上的冰棱划得他手臂生疼,可他无暇理会,整整半个月,他几乎把这座山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小侯爷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前些日子还生出光亮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的红深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勒住缰绳,看着眼前茫茫的白雪,心口像被生生碾碎,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随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劝:“楼将军,要不先歇会儿吧,您已经半个月没怎么合眼了……” 楼衔没理,只攥紧缰绳,继续策马下山。 只是行至中途,察觉到一丝声音,由远及近,楼衔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树林。 那里出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越靠越近,直至骏马踏雪而出,来人勒紧缰绳,马蹄扬起细碎的雪粒,停在他面前。 楼衔瞳孔一紧。 …… 竟是闻钰? 他皱眉,几乎是瞬时便握住剑柄,刚要开口质问,却见闻钰先一步朝他走来,声音冷得结冰:“他在你的营里。” 楼衔喉结一动,下意识追问:“你怎么会知……” 话没说完,就被闻钰打断,那人近乎双目赤红盯着他,声色压抑,却又带着近乎确认的战栗: “他没死,对吗?”
第110章 洛千俞被粗绳拴在马侧, 身子随着马蹄起落不停颠簸。起初他还咬着牙,忍着没出声,毕竟从乱军里捡回条命已算侥幸, 这点疼不算什么。 可随着路程渐远, 颠着颠着,五脏六腑像被揉碎了般翻搅,胸膛更是被缰绳勒得发疼, 每颠一下都牵扯着伤口,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心里早把这不知从哪来的太子骂了千百遍, 换作平时,他哪受过这种委屈?可眼下形势比人强, 敌众我寡, 领头的还是昭国太子萧彻, 真要是触了对方的逆鳞, 恐怕真要被一剑穿心。 忍了又忍, 洛千俞终于开口, 声音因颠簸有些发颤:“殿下, 我身上带伤,你们这么多骑兵看着, 我就算有通天本事也跑不了, 不如打个商量, 给我一匹马,我自己跟着走, 也省得拖累行程。” 萧彻闻声, 抬手勒了勒缰绳,马速慢了下来。 他侧目看了洛千俞一眼,轻笑了声:“你会骑马?” 洛千俞心道不会。 他一个现代人, 连马毛都没摸过一次,哪会骑马?但总比被你挂在马上强。 他抿了下唇,硬着头皮道:“……会一些,以前跟着家里人骑过两次,不算生疏。” 萧彻没再多问,吩咐了声,俯身一把将他从马侧提了起来,轻轻一放,便将他安置在了另一匹空马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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