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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架不住洛千俞拉着去了院子,皈喜手里握着木剑,迟疑看向少年。 可木剑与木剑相击的瞬间,洛千俞便觉出不对。 皈喜的招式处处收着劲,每一次格挡都故意偏开半寸,连脚步都刻意放慢,生怕木剑碰到自己半分。 “皈喜,说好的,你不许放水!”洛千俞手腕翻转压下木棍,皈喜却立刻松了力,木棍“当啷”落在地上。 见皈喜沉默寡言,还不肯出招,洛千俞心里生气,猛地收剑转身,大步往外走:“罢了,跟你试不出什么名堂。” 皈喜连忙拿过外袍,“三皇子,您要去哪儿?” 洛千俞远远回道:“我不出宫,你不许跟上来!” 洛千俞的确没出宫。 他打听到了关押使臣的位置,是一处偏院。 少年未做犹豫,径直走了过去,看守的侍卫见是三皇子,忙躬身行礼,推开了院门。 院内的屋子不算彻底简陋,铺着褥子,桌上还摆着未动的餐食,关明炀毕竟是小郡王,大熙重要的使臣,倒没有洛千俞预想中爬满老鼠的破败模样。 可关明炀坐在地上,脸色却很难看,嘴角凝着片青紫的瘀痕,手也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 洛千俞让侍卫打开房门,从腰间解下另一柄木剑,扔给他,滚落在关明炀脚边。 关明炀抬眼,声音明显沙哑:“三皇子这是做什么?” 洛千俞:“与我比试。” 关明炀先是一怔,沉默了半晌,随即却低低笑了起来,目光直直盯着他:“你们的人把我绑得严严实实,我连手都抬不起来,怎么陪三皇子练剑?” 洛千俞回头瞥了眼侍卫,侍卫迟疑了一下:“三皇子,此人危险……” 侍卫噤声,立刻上前,用刀割断了关明炀手腕上的绳子。 关明炀揉着发麻的腕子站起身,弯腰捡起木剑,指腹在剑身上轻轻敲了敲,“木剑?” “你先出招。”洛千俞微微侧身,虽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做,身体却本能地绷紧,等着对方进攻。 关明炀眼底闪过丝讶异,随即不再犹豫,木剑带着风声直刺而来。 洛千俞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躲开,同时手腕翻转,木剑顺着对方剑身滑下,“啪”地一声磕在关明炀手背。 起初两人招式还势均力敌,关明炀出招狠辣,招招直逼要害,洛千俞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甚至渐渐摸清了节奏,原本生涩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手腕转剑的角度、脚步移动的距离,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般。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洛千俞便觉出了变化。 他不再被动防守,反而主动出击,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尖几次擦过关明炀的衣襟。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关明炀脸色愈发凝重,招式也越发凌厉,可洛千俞却像开了窍般,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最后猛地一记横劈,木剑重重磕在关明炀手中的剑身上。 关明炀只觉虎口一麻,木剑脱手飞出,落到地上。 洛千俞握着木剑的手微微发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眼底满是诧异。 …… 他竟然会。 他竟真的会武功! 心中隐隐的猜测在这一刻成了真。 这也太爽了吧,看身手还不是闲等之辈,说不定还是个高手,甚至斗胆言之,能和书中那几个大名鼎鼎的股票攻堪堪媲美? 这具身体,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少年喉结微动,喃喃自语:“我竟然会被你给绑了。” 关明炀:“……!” 少年对门外侍卫道,“把他重新绑上。”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偏院,只留下关明炀一脸茫然坐在原地,气得手心发颤。 第二日,洛千俞又出现了。 这一次,少年手里拎着的不再是木剑,而是柄寒光凛凛的真剑。 关明炀刚被解开绳子,皱眉:“真剑?” “三皇子,你不怕死?” 洛千俞轻轻一笑:“怕,但你打不过我。” 接着,关明炀抄起侍卫递来的真剑,直扑洛千俞,真剑相击的声响在夜里响起,听的侍卫们心惊肉跳。 关明炀显然被激起了好胜心,招式又快又狠,剑风几乎要刮到洛千俞的脸颊。可洛千俞却愈发从容,脚步轻盈,手中长剑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出招都恰到好处。 最后关头,洛千俞猛地矮身,剑尖贴着关明炀的剑身向上一挑,随即手腕翻转,冰凉的剑尖稳稳抵在了关明炀的喉咙上。 关明炀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 第三日,洛千俞来得晚了些。 这一次,少年连剑都没带,只扔给关明炀一把真剑,自己则从袖中拿出那柄金色的折扇。 关明炀:“……” 他握着真剑,看着少年手中的折扇,嘴角抽了抽。 怎么隐约有种重回太学的错觉? 当年,他就是这般被当成练武对象,活生生当了小侯爷大半年的人肉沙包! 怎么到了昭国,成了人家的阶下囚,还是摆脱不了这个命运? 这一夜的比试毫无悬念,洛千俞仅凭一柄折扇,就战胜了关明炀。 洛千俞收起折扇,心中愈喜。 他不仅会武功,还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厉害。 三皇子让侍卫把关明炀重新绑上,他刚欲离开,忽然想起一事,喊了声,“手下败将。” 关明炀:“……” 手下败将没应声。 “你不是一直以为我是小侯爷,才想着把我绑回大熙吗?”洛千俞拍了拍灰,随口问道:“那个小侯爷,曾经也这么打败过你?” 关明炀咬牙,耻辱道:“是又如何。” 洛千俞来了兴致,心中好奇,只得不露声色地问:“他的武功是谁教的?” 教他的人,说不定是个绝世高手。 可他清楚记得,原著里并没有这么一个肯教小侯爷武功的人。 关明炀原本垂着的眼忽然抬了起来,嘴角勾起,似是意味深长的笑,却不说话,声音却溢了出来。 洛千俞皱眉:“你笑什么?” 过了片刻,关明炀忽然说了句:“他在找你。” 洛千俞一怔:“谁?” 这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他在满世界、疯了一样地找你。”关明炀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却轻轻笑起来,“待他找到你的那日,你猜你会被怎样对待?” “那时的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潇洒、从容?” 洛千俞心头一紧。 莫名的,心脏狂跳起来。 少年微微皱眉,掩下几不可察的慌乱,追问:“你到底在说谁?”
第118章 洛千俞趴在桌案上, 毛笔悬在宣纸之上,墨迹晕开一小团,他写来写去, 左思右想, 依旧难免苦恼。 关明炀说的到底是谁? 细想这些时日,的确处处透着邪门。 他先前在南昭过了两年安稳日子,几乎乐不思蜀, 鲜少回主城西昭,可自那群大熙官员作为使臣踏入西昭地界, 自己的安逸日子,好像就一去不复返了。 少年手腕一转, 竟在纸上画了只圆壳王八, 又蘸了墨, 顺着王八脑袋勾出一道箭头, 写了三个字:阙袭兰。 可转念想想, 阙袭兰取消了自己的亲事, 虽是情敌, 倒还是个好人,于是划掉, 重新在旁写下“关明炀”。 咬着笔杆沉吟片刻, 又勾掉几个字, 写上“柳刺雪”三字。 洛千俞侧脑袋躺在桌案上,握着毛笔, 眼角余光一扫, 发现冰原狼就坐在他身边,浅色的蓝瞳静静看着自己。 他心头一暖,将笔搁在砚台边缘, 转过身,张开双臂稳稳抱住脚边的大家伙,脸颊埋进软绒绒的皮毛里,满满的安全感。 真好吸。 “殿下,兽医已在殿外候着了。”殿门处传来宫人禀报声。 洛千俞揉了揉冰原狼的耳尖,才应声:“请他进来。” 郎中身着医袍,提着药箱躬身而入,刚抬头便撞见那只半卧在地毯上的巨兽,冰原狼肩高近半人,即便安静趴着也透着慑人的野性,他顿时惊得脚步一顿,药箱差点脱手。 “不必慌张,它不是普通的冰原狼,性子很温驯的。”洛千俞安抚道,说着伸手碰到冰原狼右侧后腿,那里的毛发似乎比别处略短些,“你看看它这条腿。” 兽医定了定神,这才小心翼翼上前,指尖隔着薄绒,触到狼腿骨骼。 冰原狼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便重新垂下头,将下巴搁在洛千俞膝头。 片刻后,兽医收回手,眉头拧起,神色凝重,躬身回话:“回殿下,这狼的腿骨……是早时断过的。” 洛千俞心一沉:“多久的伤,还能治好吗?” 兽医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瞧这骨相,断伤该是有些年头了,少说也有一两年。当初必定是伤得极重,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只是骨头愈合时没归好位,如今早已定型,怕是……再难复原了。” 洛千俞心头涌上浓浓失落。 似是察觉到少年的低落,冰原狼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粗糙的舌面带着暖意,似是安抚。 . 是夜,月色入户。 洛千俞带狼回了内殿,解下中衣搭在床沿的雕花栏上,刚欲歇下,脚边的冰原狼忽然起身。 下一刻,冰原狼浑身绷紧。 它前爪摁在地毯之上,浅蓝色的眼瞳死死盯着西侧窗棂的阴翳处,锁定了那个方向般,喉咙里滚出低沉嘶吼,嘴角咧开,露出锋利獠牙。 这异样让洛千俞瞬间清醒,撑着坐起身。 冰原狼住在他寝殿已有三日,哪怕面对禁军都镇定自若,从未有过这般警惕。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子,指尖扣住床头的灯台,气息在灯芯上一捻,烛火“噗”地一声被吹灭。 内殿骤然陷入浓稠的黑暗,只有窗棂外漏进的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刺啦”一声轻响,从西侧窗纸传来。 借着月光,能看见窗纸上慢慢顶出一个细小的圆孔。紧接着,一根裹着深色绒布的细管探了进来,一股带着甜腻气息的白烟,正从管尖缓缓飘进殿内。 白烟弥漫了小半殿,窗外的人似乎确认药效已起,轻轻推开了一道窗缝。 四道黑影猫着腰,踩着软底靴轻手轻脚地溜进来,动作娴熟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为首的人对着床榻方向比了个手势,另外两人立刻围了上去。 被褥隆起的弧度分明,像有人正熟睡在里面。 其中一人抬手竖在唇畔前,接着,猛地掀开被子! 可被子下只有一团卷起来的锦枕,哪里有人影? 他瞳孔骤然一缩,失声低呼:“假的!”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爆发出整齐的甲胄声,紧接着是禁军统领沉稳的喝令:“奉旨围捕!擅闯内殿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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