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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芒瞬间从门窗涌入,将内殿照得亮如白昼。数十名身着铠甲的禁卫军手持长戟,潮水般涌进来,瞬间将四人包围,戟尖寒光直指绑客。 为首的黑影见状,倏然从腰间抽出短刃,想要扑向窗边突围,却被冰原狼猛地扑住后腿,锋利的尖牙瞬间咬穿了他的裤腿,疼得他惨叫出声。 洛千俞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手里还端着刚才用来熄灭灯芯的蜡烛。 禁卫军动作利落,不过片刻便将四人反剪双臂按在地上,长戟的尖端抵着他们的后颈,压得几人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洛千俞踩着地毯走过来,他停在为首那人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你们也是大熙派来的人?” “你们没直接杀我,也是想把我绑架回去?” 地上四人相互递了个眼神,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哪怕后颈的戟尖已经刺破皮肤,也始终咬牙不吭声。 洛千俞见状,懒得多费口舌,对着禁卫军吩咐:“把他们带去关明炀那间牢房,关在一起,晚些时候我亲自审问。” “是!”禁卫军齐声应下,押着四人转身往外走。 等人走后,洛千俞才攥紧了拳,心底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 该死啊。 这一个又一个,没完了? 关明炀一个不怕死的也就罢了,柳刺雪那个变态也罢了,怎么又来了四个? 三皇子如今都成了高危职业!? 他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这么难!? 这几人身手利落、行事隐秘,连戒备森严的皇宫的闯得进来,而且看装束打扮,像他曾在书里看过这样的身份,似是传说中训练有素的暗卫。而能养得起暗卫的,只有朝中位高权重之人。 难道是皇帝……或是丞相派来的? 洛千俞实在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毫不起眼、早已下线的炮灰小侯爷,怎么过了两年,还依旧被这群人念念不忘? 好像天下人都想把他掳回去,牢房都快被这些图谋不轨的绑客装满了。 若不是答应了父皇多在西昭住几日,他都想早点回南昭了。 皈喜捧着一件披风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搭在三皇子肩上:“殿下,夜里风凉,仔细着凉。” 洛千俞却一把扯下披风,随手扔在椅背上,转身走向内室:“不用,本皇子要换个衣服。” 片刻后,少年竟摇身一变,换了身小太监内侍服出来,脸上也全然换了模样,竟是用了易容之术。洛千俞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小袋碎银塞进包裹,背在肩上,大步流星往殿外走。 皈喜这才察觉不对,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难得露出诧异之色,他连忙追上去:“三皇子,您穿这身装扮……是要去哪儿?夜色已深,宫门都下钥了。” “放心,我不离开西昭,皇宫里连觉都睡不安稳,”洛千俞脚步没停,“我去皇城之外,找家客栈躲躲,安稳几天总行吧?” “三皇子,万万不可!”皈喜急得上前一步,想要拦住他,“皇爷让您留在西昭,就是为了防着这种情况!禁卫军还在,好歹能护您周全……” 话音未落,少年已经推开殿门,只留下一句“帮我照顾好大狼!”,殿门便“吱呀”一声关上。 皈喜心头一紧,连忙追去。 可推开门时,门外早已空空荡荡。 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而此刻的洛千俞,悄无声息跃上了房顶。 他坐在屋脊最高处,晚风拂动他的外袍衣摆,低头便能俯瞰到皇城的万家灯火。 他身下撑着瓦片,忽然想起上次为了逃离柳刺雪,自己从醉春楼二楼窗子跳下来时,本以为会摔得狼狈,最后却意外地稳稳落地。 从那时起,他就隐约察觉,自己好像会轻功。 如今,竟印证了猜想。 洛千俞刚要提气起身,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宫道上的火光。远远看去,太子一身蓝色常服,身后跟着数十名持械禁卫军,正怒气冲冲往他的内殿方向快步走去。 显然是已经知晓了方才的行刺之事。 洛千俞心中一讪,不再耽搁,默默起身便要往另一侧房檐溜去。可脚刚抬起,身后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似乎有人已悄然无声地落在了他身旁的瓦片上,连半点声响都未惊起。 洛千俞脚步顿住,心有所感般,转头看去。 待看清来人模样的瞬间,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个瞧着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 头发束起,戴了围帽,明明该是与自己一样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眼神却莫名阴冷,冷得像浸了冰,落在他身上时,竟让他生出一种被猛兽盯上、周身血液都快凝固的冷寒之感,仿佛自己已是对方的掌中之物。 洛千俞第一反应,这人绝对是个高手。 气场与方才那四名暗卫截然不同,显然不是一路来的人。 心头忽然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道,他就是关明炀口中那个“满世界、疯了一样找他的人”? 洛千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摸向折扇。 其他人或许想抢自己回大熙,可眼前的人有些阴湿偏执,看起来好像想要他的命。 关明炀昨夜所说的话此刻萦绕耳边,不合时宜地响起,如同梦魇: “你猜,待他找到你的那日,你会被怎样对待?” 如今想来,关明炀几日与他比试,皆是惨白,明明知道自己的武功远在他之上,还能脸不红心不跳,挑衅般地说出那番话,恐怕那个四处找他的人,他未必打得过。 洛千俞强压下心底的慌意。 别怕,就算打不过,自己易了容,对方未必认得。 只是这屋檐高低不平,他刚摸清轻功的门道,真要打起来定然吃亏。念头一闪,他不再犹豫,转身便翻身跃下房顶,精准地跳进了下方一处虚掩的窗子里。 这是间空置的偏殿,殿内只摆着几张落灰的桌椅,墙角都结了蜘蛛网。 洛千俞落地后不敢停留,循着方才太子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拔腿就往殿门冲去。 眼下只有找到太子,再借禁卫军的力量才好脱身! “太子哥哥!” 洛千俞一边喊,一边倏然推开殿门。 可预想中的禁卫队列并未出现,反而直直撞进了一人怀里。 洛千俞身子一僵,下意识抬首,看清对方脸的瞬间,只觉心头猛跳,神魂俱颤。 眼前站着的,是方才在房檐上的少年。 少年看着他,薄唇轻启,说出见面以来第一句话: “哥哥,你在找谁?”
第119章 跑路篇终章 洛千俞后退一步。 喉结不自觉滚动, 这人怎么瞬移过来的?! 洛千俞心跳如擂鼓,强压下慌乱,即便对方是如先前四名暗卫般、从大熙追来寻仇的人, 此刻他顶着易容, 身着不起眼的小太监衣服,本应是再不起眼的存在,“你是何人?可知私闯皇宫、擅入内廷是何等大罪?” 洛千俞将声音放轻, 夹着颤:“这位少侠,我全当没看见, 你快些离开吧。小的还要出城给三皇子买栗子煎,晚了要挨骂, 得赶着早些回来呢。” 对方沉默了许久。 就当洛千俞额角渗汗时, 少年终于开了口:“你的三皇子在何处?” 洛千俞头皮一跳, 垂眸答:“回少侠, 就从这个偏殿出去, 直走, 经过花园后左拐, 第一座殿宇便是。” 少年又开口:“他现在在做什么?” 洛千俞顿了顿,斟酌答:“三皇子白日玩得乏了……眼下应该是睡下了。” 对方似是信了, 再没启唇。洛千俞暗暗松了口气, 心依旧在跳。犹豫少顷, 低头行了礼,接着默默绕开这个危险人物, 与少年擦肩而过, 想从他身后的门直接走出。 可刚迈出门槛一步,腰间突然一紧。 自己被从身后牢牢抱住,陌生的气息瞬间笼罩而下, 他听到少年的声音:“你刚才,在喊谁太子哥哥?” 洛千俞瞳孔一紧。 他现在这幅模样是易容的,若说柳刺雪能发现破绽倒情有可原,毕竟他脸上这张面皮,本就是柳刺雪亲手所制。 可眼前这少年,又是如何认出他的?! 下一刻,少年的下巴抵在他颈间,声音窥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滚烫的执念,就在耳廓:“兄长不知道吗?你身上有香气,独一无二,好闻的要死。” “无论阿兄换成什么模样,换作任何身份,身处何地……弟弟都会一眼认出兄长。” …… 兄长? 洛千俞心头一紧。 自己是萧万生最小的儿子,家中并无兄弟,不可能平白无故落个弟弟,那么只有唯一的可能——眼前的人是小侯爷的四弟弟,锦衣卫千户大人,姓洛,名十府。 这少年竟是原书人气极高的买股攻之一,洛十府! 他怎会在这里碰上洛十府? 先不说别的,单论原书剧情,洛十府与小侯爷为争夺主角受,后期早已闹到刀光剑影、兄弟反目的地步,那段戏码堪称全书浓墨重彩且相当刺激的一笔。 兄长都躲到昭国来了,他弟弟还不肯放过他? 洛千俞心头飞转,只得嘴硬到底,惊惧道:“奴才不知道少侠在说什么,奴才管着三皇子殿里的香事,日夜浸在香里,身上手上才沾染了这味道,并非少侠口中的兄长!” 洛十府没说话,指腹摩挲着,划过小太监的下颌,下一刻,小太监短促地惊呼一声,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他的易容被毁了! 洛千俞心下一沉,知道这场戏再演不下去,今日这仗是非打不可了。可洛十府在原书里是个锦衣卫千户,作者从未细写过他少年时的武力,自己对他的底细一无所知,这让他心头没底。 他摸向太监服怀中的折扇,方欲一点点探出,却忽然感觉后颈衣领一紧,随即肩头一凉。 洛千俞心头一跳,转过头去。 洛十府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哑意:“哥哥肩膀这道伤,是三年前登科宴上留的。那日叛贼作乱,兄长为了护我,引开追兵时被人一剑穿透了肩膀。” “自从那夜后,我每日都担心阿兄会离我而去。后来洛镇川命你跟着阙袭兰上战场,我百般不愿,阿兄却答应我,向我许诺,永远都不会死。” “可到头来,阿兄还是食言了。” 微凉的指腹蹭过他肩头的伤痕,让洛千俞微微抖了下,心中震惊。 原主竟然还为弟弟挡过剑? 说好贪生怕死的富家纨绔呢? 许久,洛千俞的声音响起,抿了下唇:“你认错了人,我不是你哥哥。” 他深吸口气:“我是昭国三皇子萧鱼,从来不是大熙子民,更不是你的兄长。” “我没有弟弟。” 空气死寂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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