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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蓦然传来一声轻笑,随即一个低沉懒散的男人声音响起:“蠢货,光顾着得手,也不看看自己绑的是谁?” 黑衣人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竟就在自己上方! 只见一道修长身影从树影中缓缓走出,丛叶树影透下的月色缝隙洒在那人身上,映出一张美貌且冷峻的面庞。 那人一袭淡青色长袍,袖口绣着暗粉花纹,手中握着半截丝带,断处像是匿了金属,月光下隐隐泛着冷光。 “哪儿来的愣头青?敢骂老子蠢货,老子招你还是惹你,所意何为!”看出是个脾气暴的,黑衣人肃目横对,这一下额头都爆出青筋。 那青衣男人轻笑一声,丝带“唰”地一声展开,柔软的那头竟不知何时缠上了那未醒之人的腰,悠悠拽了拽,语气带着分讥讽:“为主子卖命,却不知道自己绑错了人,不是蠢货是什么?” “绑错人?”黑衣人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洛千俞,压根不信,“京城数一数二的美貌,身上绑了根红发带,在场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接着,像是想起什么,又悠悠冷笑一声:“再说,我若是绑错了人,你为何要追上来?” “你看上了,想抢人就直说,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那男人闻言,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抢?你错了。” “我追上来,是因为你绑的本就是我的人。” “狗屁!”黑衣人不再废话,复命要紧,于是身形一闪,瞬间逼近那不速之客。 他手持短刃,不想在此浪费太多时间,于是招式短狠,刀刀直逼这嚣张之人的要害。而那人则不疾不徐,身形飘逸,游刃有余般,手中丝带以柔克刚尽数缠卷,竟一一躲开了自己攻势。 本想迅速了结,却发觉那人看似不疾不徐,实际速度极快,鬼魅一般。刀光剑影,于密林交错闪耀,战场好似处于无形,周围的树叶却被劲风卷起,簌簌落下。 黑衣人咬牙切齿,手中短刃划出一道锐光,直逼那人咽喉。而那青衣之人身法诡异,轻巧躲过,始终让他无法得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忽的听到一声尖利风响。 下一刻,数道寒光直奔两人而来! 两人皆是一惊,迅速闪身躲避,只见几枚飞镖钉入他们身后的树干,力道之大,竟将树干震得微微颤动。 “谁?!”黑衣人低喝一声,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青衣公子则眉头一皱,眼中闪过诧异,显然对这飞镖并不陌生,低声自语:“啧,又是他。”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紧随着飞镖,自黑暗中突身而至,手中佩刀光刃滑动,眼中尽是令人胆寒的冷意决绝。 “放开我兄长。”洛十府一字一句,冷声开口。 那几个字所咬牙升含的寒意,仿佛要将他们生生撕裂。 黑衣人见状,心下一凛,竟一时之间有些崩溃。 心说真他娘的麻烦,这差事看似容易,烧个香绑一绑的事,可真正得了手,却发现复命之路异常艰难! 一个两个都要来抢,一个没解决完,另一个飞镖加短刀就冲过来了,竟是一副拿命抢人的架势。俗话说美色误人,可这未免也太过误人,也误了太多人,这美人究竟还有多少人惦记!! 于是握紧砍刀,颓然而崩溃地朝洛十府砍去。 缠斗之间,愈来愈多的树叶飘落而下,簌簌作响。 而那青衣之人瞧准时机,忽然身形一闪,趁着两人杀红了眼的间隙,身影掠向洛千俞,收紧不知何时已在对方腰间缠紧的丝带,伸手一捞,便一把将人抱起,稳稳接在怀中。 “两位慢慢打。”青衣男人脚一点地,离弦之箭般蹿向远处,那声音饱含戏谑之意,刚飘入空中便散了,“人我先带走了。” “你敢!”洛十府怒喝一声,手中佩刀一挥,竟直奔那道身影而去。 然而那人无心恋战,仗着怀里有人,洛十府定不敢下死手,堪堪躲过,转眼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黑衣人缠着洛十府交锋了数十下,最后一招却落了空,他愣住,站在树枝上,只觉周围竟不知何时恢复平静,他有些迷茫。 周围再无人影。 “……?” 见两人都扔下他走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手的猎物被人抢了!黑衣人气得咬牙切齿,刚欲携刀追上,忽觉背后一阵风声袭来。 刚对付完两个,还一不小心把小美人弄丢了,连气都没喘一口……这第三个又来了!? 可这一次,与以往皆不相同。 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感觉胸口一痛,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打落在地,瞬时眼前一黑,意识几乎要散去! 他低咳一声,只觉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喉头腥甜,他甚至无法迅速坐起身,便撑着地面,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什……什么?” 他勉强抬起头,模糊视线中,只见一道绝美而利落的身影掠过眼前,疾速前行。 那人手持一柄玉灵剑,剑身泛着冷冽光芒,映出美人清冷如月的面容。黑衣人虽不认识他,但心中却莫名生出一股惧意胆寒。 这人到底是谁? ……以他的身手,怎么可能被一招打落?! 还未想明白,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二更】 洛千俞从昏迷中渐渐恢复清醒。 眼皮沉的像是压了千斤鼎,他费力地睁开眼,却觉疲乏至极,首先入目的是暖色光线。 那光影柔和轻洒,仿若薄纱笼罩,并不刺眼。 小侯爷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却仍有繁影,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榻上。 他尝试动了动身子,发现无法动弹分毫,却感觉床榻似乎并不像平日的床那般稳固,而是带着一丝轻微晃动,仿佛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摇摆。 洛千俞心中一动,凭借以往混迹风月的经验,立刻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 这是……画舫? 他怎么会在船上? 小侯爷侧过头,目光默默扫过房间内陈设,四壁挂着丝绸帷幔,其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雪花,有些独特。 房间一侧放着雕花红木桌,桌上摆着一盏鎏金香炉,炉中燃着淡淡檀香,袅袅溢散,弥漫在整个房间内。 ……这次倒是寻常无害的香。 吃了两次亏,他现在对这东西极为敏感,甚至直接变身品香高手。 只是有些奇怪,仔细看来,这间房内能绣或是能刻上的图案,大多都和“雪”有关,主人几乎是到了执着的程度。 正思索间,忽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巧脚步声,随即,是门扉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你醒啦。” 那声音带着一丝甜腻,显然有些惊喜。 洛千俞一怔,显然是看到了意外之人:“……柳儿?” 柳儿握着帕子,挪到近前,轻声道:“先别动,公子贵体尚未痊愈,恐不宜有太多动作。” 小侯爷抿了下唇,没接这句,心说现在他想动也动不了。 于是问:“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画舫上?” “柳儿上山入庙焚香祈愿,孰料于庙堂之内,竟撞见公子昏迷于地,不省人事。”回想起来,仿佛心有余悸般,柳儿压着胸口,眼中含热:“奴家心忧公子乃遭奸邪之辈所害,若在此处久留,恐再生祸端。故而急忙寻了些人手,将公子搀扶至这画舫之中。虽说乃风月之地,好歹能护公子周全。” 洛千俞一怔,连忙问:“你发现我时,可曾瞧见过旁的人?譬如身着侍从服饰之人,又或是……雕花阁中你曾见过的那位公子?”” 柳儿摇了摇头,有些迷茫:“未曾见过,只有公子一人。” “我家小厮也不在?” “是。”柳儿轻声道:“恐怕是以为公子身遭险境,仇家登门相逼,一时惊慌,逃下山去了。” 洛千俞泄了口气。 怎么回事? 这个故事未免太过凑巧,也有些离谱。柳儿去烧香,恰巧偶遇了中香昏迷的自己,身边没有春生,殿外也没有闻钰。 先不提闻钰已经吃了御香丸,迷香之效不攻自破。而春生和他一样,同样着了道,又如何逃脱?即使逃脱,怎么可能对他不管不顾? 没等洛千俞开口,柳儿红唇微动,道:“小女子已寻郎中帮公子看过。” “嗯?” “此番公子中的……恐怕是合欢香。”柳儿小声回答,后几个字像是吐出的极为艰难。 洛千俞眉梢微滞:“……什么?” “昔日承蒙公子照拂,柳儿铭记于心。如今公子遭此困境,正是柳儿报恩之际……自当万死不辞,绝无半点怨言。”柳儿脸上浮过绯色,像是难以启齿,手上却开始解起了洛千俞的衣襟,动作流利。 “等一……” 小侯爷一愣,心中大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可他知道再不出言阻止,恐怕不一会儿就被扒光了! 于是大喝道:“柳儿,你等等!” “我对姑娘……没有兴趣。” 小侯爷抿了下唇,恨不得把领口掖到脖颈之上,可惜眼下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道:“就算中了合欢香,我们做了那档子事……也解不了,不劳烦姑娘了。” “公子不是一直盼着与我独处?”柳儿动作稍停,声音较前沉了一些,置若罔闻般,谆谆蛊惑道:“这一幕,不是公子梦寐以求的吗?” “…不是!” 没等这柳儿继续撩拨,洛千俞再也忍不住,管他古代现代,连珠炮脱口而出:“梦寐以求个屁!谁想和你独处?编了这么一堆狗屁故事,你爹我有信一个字?说了不感兴趣,不感兴趣能听懂吗?就是我对你硬不起来!我是直男,听不懂话吗?听不懂就回炉重造……你!” 谁知这番话还没说完,小侯爷一怔,突然停了口。 不仅停了口,神色也跟着一僵,小侯爷目光移至他处,抿紧了唇畔,拳头都要攥起来了。 “哎呀,对不住………吓到你了?”柳刺雪低笑一声,这次,却是彻底变回了男人声音。 “但你好像并不意外,早就知道我是男人?” … “奇怪了,我应该藏的很好,没露出任何破绽,入京以来一直如此……你怎会知道?” 洛千俞脸色发青,闭语不答。 “你果然不简单。”柳刺雪眼中尽是惊喜,倾下身,视线细密地看向小公子,哄着问:“小侯爷,你是怎么发现的?” “……” “不想说话是吗?”柳儿却不在意,细柔的声音道:“没关系,待会奴家有的是办法让爷叫出声来。” 随即便俯下身来。 手勾上小侯爷的腰带,带着一丝香气,身形渐渐往下。 洛千俞轻咬牙关,这会儿已是蓄谋已久,虽然全身软绵无力,却瞅准了对方的破绽,这一下几乎是使尽全力,抬脚一踹,准准踹向对方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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