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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殿下。” 行驶的马车外,皈喜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晰穿过帘幕,仿若一计冰水浇在烧红的炭上,硬生生打断了车内旖旎。 马车仍在行驶,唯剩车轮碾过积雪的闷响,吱呀吱呀。 手臂僵在半空,他回过神来,“皈喜?” 洛千俞掖紧散乱的衣襟,耳朵红成一片,掀开车帘,夜风灌入,余温未消,眼神却已恢复清明,“好皈喜,来的真是时候。” 他! 刚才! 差点! 叫了钰郎!! 洛千俞没忘记,上次他唤出这两个字,还是在西昭客栈留宿那时,遇到分离三年,忽然现身于昭国的闻钰。 他被抵在二楼的客房,屏风落下月光,周遭却都在晃,他被折腾狠了一下,眼泪决堤,那时为求自保,而下意识唤了这两个字。 可那二字刚一出口,周遭便骤然静了,下一刻,却是感受到帐大,他被人揽着坐起了身,帐幔微动,却并未得到片刻缓歇,余下之夜,几乎是又绅又很。 …… 好险。 差点就被闻钰色诱成功了。 闻钰的动作也顿住,在少年身后缓缓抬起头,眼底未散的暗色与冷意交织,望向那半掀的车帘,眸光沉了下来。 洛千俞隐约察觉身后气压,转头看向闻钰。 却见闻钰面目阴沉,眸色冷寒如墨,黑沉沉几欲吞人一般。 洛千俞眉梢一动,刚欲仔细端详,那阴沉神色却退如潮水,很快恢复如常,转化成平日温柔神色。 嗯? 是错觉吗? ……兴许是他看错了。 自从闻钰恢复记忆,温柔本色更盛,仔细想来,比钟离盟主大人那般的老流氓时期稳重不少……如今兼具太子哥哥的温柔,不乏闻钰的清冷自持,所谓君子翩翩如玉,不过如此。 无敌美貌加持,竟比以前还更轻易将他迷住,令他脸红心跳。 活得久的老男人果然不一样。 说起来,毕竟闻钰历经了三生三世,阅历与魅力一同叠加,千年狐狸一样的,难怪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洛千俞抵着下颌,望向窗外飘雪,轻咳一声。 他问向帘外的皈喜,“你怎么来了?” 皈喜的声音一贯平静,隔着车帘传来:“陛下命奴才护送殿下回京。” “此去路途漫长,恐有贼寇觊觎,特遣奴才护殿下周全。” ……贼寇?护他周全? 洛千俞心中暗哂,闻钰武功是全书中数一数二,称得上天下第一人,若论护他周全,闻钰一人足矣,何需轮得到皈喜? 这哪是保卫他的安全?分明是监视,防的就是他们方才在车内那种擦枪走火的情况。 他爸真是小题大做,闻钰还能吃了他? 正腹诽着,却见皈喜垂眸,沉声转述昭王的御旨原话,“陛下口谕,三皇子应按信中所说,乖乖回京城,严禁——南、辕、北、辙。” 最后四字被加重。 洛千俞:“……” . 马车平稳前行。 出了朔城地界后,皈喜也登车落座,有了马车。 车厢内暖炉烧得正旺,洛千俞被闻钰揽在怀中,背靠着对方的胸膛,手里捧着一杯刚沏的暖茶。 两人相偎相依,絮絮轻语,低声聊着。 “刘秉押送回京后,已下了诏狱。”闻钰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平稳低沉,“勾结西漠、散布瘟疫、构陷忠良、煽动叛乱,桩桩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待大熙三司会审定谳,罪行必将布告天下,以儆效尤。” 洛千俞点点头,“那起义军剩余部众……陈城大哥如何安排?” “陈城得了朝廷赦免,且已请命,愿以军功换旧部赦免。大熙定当允准,将愿归乡者遣返原籍,赐田安家,愿留军者打散编入边军,此事陈城心中有数,自有分寸,定会处理妥当,阿檐不必忧心。” 洛千俞恍然忆起,当年闻钰尚是太子之时,陈城便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副将,其才干谋略,素来是值得信托的。 洛千俞松了口气,又想起另一桩,“京城如今形势如何?皇帝……可还安好?” 提到皇帝,少年语气微凝,那日奔赴宫中,他亲眼见皇帝流了血泪,七窍流血,已是难以挽回之兆,月蓝草虽及时送回,但究竟能否挽回沉疴,他心中并无把握。 男人沉默片刻,方道:“阙无舟大抵仍在静养,或许病情暂稳,即便如此,却终究已是空架,无力左右时局,蔺京烟已正式晋了摄政王,总揽朝政。” 洛千俞心头一沉。 “砚怀王阙袭兰一路推势,如今西漠战事已平。”闻钰低声道,“北境诸部也已皆降。” “自此,四国并立之局终结,天下仅余大熙与昭国两国。” 局势剧变,尘埃落定。 洛千俞一边听着,心中不禁思绪纷杂。 战火熄了,内乱平了,朝堂风雨,纵暗潮汹涌,终究也落下了帷幕。 洛千俞正凝神思索,后颈忽有一缕温热气息拂过。 闻钰似乎贴近了些,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颈侧雪腻肌肤。 洛千俞身子微僵,起初只当是错觉,可那气息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深嗅的鼻息。 “你、你闻什么……?” 小侯爷耳根发烫,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阿檐身上怎么这么香?”闻钰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低沉微哑,温柔几乎要漫出来,“害得哥哥无法专心谈事。” 洛千俞:“……” 不是错觉。 闻钰真的在吸他的味道! 洛千俞被牢牢圈在怀里,躲无可躲,整片后颈连带耳廓都烧了起来,少年叹了口气,试图把话题拽回正轨: “我们方才不是在说正经事么?这些朝局消息,你究竟如何得知?难道是九幽盟的暗线………你再闻我就生气了……闻钰!” 最后两个字已然带上恼羞成怒的颤意。 闻钰低低笑了声,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贴上他颈窝,“这也是正经事。” 话音顿了顿,两个字滚烫烙进他耳膜,“宝宝。” 洛千俞浑身一颤,咬紧下唇。 顷刻,连后颈都浮起一层绯色。 这个天下第一美人,传闻中清冷禁欲,高岭之花。 当的过九幽盟尊主,也曾为一国太子,更是名冠天下状元郎……说好的君子端方、稳重自持呢? 正说着话,洛千俞视线一偏,余光却无意瞥见车厢角落,静静倚着的两把剑。 云渺剑与玉灵剑并立在一处,剑鞘一银白,一水蓝,一柄清寒如秋水,一柄清蓝若雪空。 当真是两柄绝世名剑。 说起来,玉灵剑是曾属于两任九幽盟尊主的配剑,钟离烬月蹭将玉灵剑赠予曾为洛檐的他,他带着玉灵剑上过战场,斩过敌酋,护过山河,也死于玉灵剑之下。 而云渺剑属于太子哥哥。 好久没摸一摸玉灵剑了,忽然有些手痒,少年被引去注意,想去摸摸那熟悉的水蓝剑鞘,刚欲起身,要伸手去够,闻钰神色微微一变。 下一刻,却被握住了手腕。 两人皆是一怔。 洛千俞眸中掠过一丝诧异,却听闻钰声音在耳边响起,柔声道:“玉灵剑剑体冷,小心过了寒气。” 洛千俞眉梢微挑,不解,“我们早已出了朔城地界,此地四季如春,车厢内暖炉正旺,哪来的寒气?” 少年说着,又欲伸手去够。 谁知脚边的玉灵剑,竟被闻钰不着痕迹地用靴尖轻轻一拨,滑到了云渺剑后方更远的角落。 洛千俞心头火气刚要冒上来,唇畔方要启开,身形却堪堪一僵。 恍惚间,少年反应过来。 玉灵剑…… 因为玉灵剑……是闻钰作为钟离烬月时,那柄亲手赠予他的剑,最终却穿透了他的心脏,杀死了自己。 所以现在,碰都不敢让他碰? …… 洛千俞咬紧牙关,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难忍。 他竟直到现在,还将他的战死归咎于自己。 洛千俞愣住,鼻尖已涌上酸意,他转过头,许久,才涩声开口:“我的死,不是玉灵剑的错。”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也不是你的错。” 可他何尝不是一样? 若不是为了拯救自己既定的命数,闻钰又怎么会替他逆天改命,弃了钟离烬月的余生,甚至险些魂飞魄散,若不是心头血,连这三生三世都差点不得。 闻钰眉间凤印已然散了。 他们历经了一切,才走到了这里。 以至于直到现在,仍旧患得患失。 洛千俞忽然起身,走到角落,弯腰将玉灵剑拾起。他回到闻钰身边,将长剑横置于膝上,双手环抱住那冰凉的水蓝剑鞘,像拥抱一个久别重逢、却背负沉重过往的故人。 少年抿了下唇,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剑柄上。泪水滴落一滴,落于水蓝的剑鞘上。 闻钰从身后抱紧他,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低声道,“阿檐,别哭。” 闻钰亲他的眼尾,很快,亲变成舔,残留的泪痕被拭去,触感熟悉又陌生。 云衫以前这般舔他时,没少让他动气,抗议了几次也无用,他若是只猫,恐怕皮毛都要湿了。 洛千俞眯起一只眼睛,矜贵的猫一样,小声嘟哝:“闻钰……别舔……有点……” 话音未落,唇也被吻住。 只是亲着亲着,怎么又有些不对劲? * 一柱香后。 诗濡触感传来时,洛千俞睫羽一颤,唔了一声,下意识小声唤了声闻钰,想往后退,却被一只手牢牢抵住了腰。 退无可退。 “声…声音太大了……”洛千俞咬了下牙,抬手堵住唇,可凶前的声音毫未收敛,甚至愈演愈烈。 “……会有人听到的,闻钰……!” 他急得声音发颤,伸手去推埋在身前的脑袋,指尖却只触到一缕乌发,下一刻,他被握住手腕,外袍被掀起,衣摆如幕布般落下,堪堪盖住了那人的头。 始作俑者被隔绝在狭小的空间里,反而愈胡作非为,令人招架不住,头皮发麻。 视觉被隔绝,可触感却更清晰。 洛千俞垂眸,看着自己衣袍下明显隆起的衣料,耳根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这有什么用!!
第156章 入夜, 风过林梢。 洛千俞偷偷踱至小溪畔边,四顾无人,开始解下一点领口。 他方才自己偷偷瞧过了, 那里……点点红痕, 凝着未干的水光,遇到空气便一阵清凉,如今借着月光一看, 已经有些肿了。 洛千俞拢紧衣襟,将方才被扯得松垮的玉带重新束好, 把一身痕迹捂得严严实实。 是他把闻钰宠得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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