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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钰并未察觉他看到什么,似乎只诧异于自己竟这个时辰就回了太学。 不仅回来了,身上还沾了胭脂香,混着酒气,作为侍卫,他没资格追问自家主子生辰之日是否回侯府庆贺,可眼下看来,小侯爷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闻钰侧过头,身上有着沐浴后的热气,可周遭却莫名冷了下来。 小侯爷浑然未觉,只退开几寸,脖子上也湿漉漉的,水珠向下滑到胸口,衣襟也跟着洇湿了,有些难受,蹙眉问他:“闻钰,你洗澡不擦干?” “头发的水滴到我身上了。” 一边说,一边解了自己的衣服。
第44章 洛千俞本就觉得热, 衣襟湿着贴身,更是难受,还是眼前这人害的, 便想脱掉。 可手刚拉开领口, 未及露出肩膀, 他的手腕忽然被一只手握住。 他听到闻钰的声音, 听不出喜怒:“你做什么?” 这主角受,连小侯爷或是少爷都不叫了。 洛千俞挣脱了一下, 没挣开, 论力气他比不过主角受,没想到比大小也比不过,小侯爷心里生着闷气,尚存一丝意识,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苏鹤的话本——“美人出浴, 小侯爷心生荡漾, 欲强迫之, 偷香不成, 反被划伤了脸。” 今夜, 他本不想沾酒,却因遇到蔺京烟而被敬了贺酒,而他本对美人无意,眼下却作势要褪去衣裳。 而主角受似乎也真误会了什么, 对自己心生戒备。 这一切……貌似与原书剧情重合了? 洛千俞脊背发麻,不由细思极恐,这和之前的剧情杀有什么区别? 不行、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 刚欲落荒而逃,只是, 洛千俞身子一顿,不禁思忖起来,他先前不是没吃过类似的亏,不,称得上是尝尽了苦头。若是迎合剧情,主角受恨他厌恶他,可他若是刻意逃避,原剧情不仅躲不过去,主角受依旧恨他厌他,那些发生在闻钰身上的剧情,多半还会报应在他身上。 这公平吗? 狗作者,出来挨打! 苏鹤的最新一话他刚看完不久,台词自然如刻在脑海中一般,想忘都忘不掉,既然结局都是一样,躲不了,还不如快点走完,蔺京烟那杯酒后劲十足,他困得想睡觉。 小侯爷想到这儿,不再挣扎,相反,将空出的那只手攀上了闻钰的,从雪色的手臂开始,摸到了那人腕间突起的骨节,轻轻摩挲。 他本就没力气,力道也软绵绵的,所幸开口时声音清晰,倒有了几分他想扮成的模样,“做什么?闻侍卫不知道么?” “闻侍卫,仗着我宠你几分,你好大的胆子。” “谁准你在我的学宿里沐浴了?趁小爷出去喝酒,偷偷用了我的浴桶,我的澡豆你也用了?水都被你染了香气,我还怎么用?”他又说:“闻钰,你这么喜净,怎么不在我面前洗?” 话音一落,闻钰神色果然有了变化。 小侯爷一面视若无睹,一面道:“闻钰,你可曾听过‘白玉连环,与雪等色。置郎腕中,不辨谁白’?听闻有仙子装成凡人,他们以墨绘衣,以雪为脂,善诱人心魄,专门勾引凡间郎君上钩。” 小侯爷忍着羞耻,手却倔强的不放,他终于挣脱出被握出红痕的那只手,转而碰上了闻钰的脖颈,酒气晕染,气息都擦着那人耳边,“闻侍卫若非天上仙种,怎的生出这雪白皮肉?即便是瑶台月魄再世,也教人难以分辨是美人玉白,还是腕白。” 言罢,闻钰神色果然冷了下去,仿佛回到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他抿唇,半晌才道:“小侯爷慎言。” 这时的小侯爷比闻钰小上三岁,没有闻钰高,垫脚太损气势,又怕闻钰这么走了,眼下只得继续走剧情。 索性心一横,蓦然纵身一跃,环住美人脖颈——原以为能教对方倒在他身下,意外的是,闻钰竟没被扑倒,自己的鞋子还掉了一只,露出雪白的丝履绸袜。 眼下的姿势,倒像自己攀上对方的腰。 闻钰刚沐浴过,身上不仅透着清冽寒意,就连语气也是,是作为贴身侍卫的克礼隐忍,“洛千俞,下去。” 竟敢直呼他的名字,洛千俞心头发紧,知道小美人真的生气了,可这还远远不够,他要的是闻钰动手。 于是下一刻,他咬上了闻钰的耳朵。 对方睫羽果然一颤,整个人都僵住,抬起手,这一次真的要把他扔下去,可扔下去和划伤可不一样,小侯爷自然不肯。 洛千俞没咬过别人耳朵,自然也没什么技巧,咬完之后要怎么做?书中并没写的这么详细。他垂下眼,想了想,有些迷茫,只好小口含住有牙印的地方,又小幅度地舔了舔。 闻钰气息好像变了。 洛千俞此番剧情走的艰难,腿上使不上力,刚要滑落下去,一只手却忽然而至,竟稳稳托住他下坠之势。 他侧过眼,竟是一怔。 他发现闻钰耳朵红了。 不仅是他咬牙印的地方,还有衔住的地方,那红意蔓延到了耳垂,竟比暮秋阳月的石榴还红,呼吸落在他颈间,痴缠般湿漉漉的,有些痒。
第45章 洛千俞是趁着这个时候推倒闻钰的。 与其说是推倒, 不如说是自己坐在闻钰身上。 方才他胡乱折腾,磕到桌角的小腿被闻钰握住,疼得一抖, 溢出了声音, 险些摔下去, 闻钰这才腾出一只手, 扶住他的腰。 折腾到这份上,时机已经算是相当成熟, 可以说距离闻钰划伤他的脸, 就差一个趁手的武器了。 美人刚刚出浴,贴身的玉灵剑没配在腰间,散着发,更没有玉簪,可话本里并没具体细说是用什么伤的,主观能动性很大, 闻钰没想到的, 他可以替他想周全。 正物色间, 目光却不经意落在闻钰的耳侧, 洛千俞视线一顿。 奇怪……好像比方才更红了。 小侯爷看得呆住, 一面心底惊讶,一面忍不住真心担心起贴身侍卫的身体,问:“闻钰,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美人睫毛轻颤, 没说话。 他又问:“你也着了风寒?” “……” 这次,闻钰半晌才启唇,却只说了一个字:“…也?” 小侯爷嗯了声,稍稍撑起身, 酒气未散,声音也是软的,“前几日楼衔要教我书法,没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这般模样,他说是着了风寒所致的。” 闻钰指尖微顿,眸中掠过一丝异样,转瞬便敛了下去。 空气一时陷入死寂。 洛千俞睫羽一颤,侧开眼,也察觉到有些太过安静,直到听到那人再次开口,语气已然恢复清明,“…少爷在外面玩得不够,回学宿还有心思做这种事。” 小侯爷一怔。 因为书中没有这一句,闻钰也从未说过这种话。 不仅超出了话本,且没头没尾,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少年微微挑眉,只得本着没底气也不能退让三分的原则,莫名其妙道:“哪种事?闻侍卫又没与我一道去,就知道我在外头做了什么,玩了什么?开了天眼不成?” “小侯爷身上有酒气,混着胭粉香,并不难猜。” 闻钰垂眸时,神情较之前更淡,简直教旁人不敢接近的程度,启唇道:“既不能让贴身侍卫同去,想必是些光明磊落的事。” “……”主角受好会阴阳! 洛千俞一时语塞,乌发下涨红的耳垂若隐若现,他抿唇,反驳道:“胡说,我只喝了一杯酒,胭脂香也是别人身上沾给我的……何况我饮酒又怎样,狎妓又如何?我没在府中过生辰,连昭念都没跟着去,他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这话中意已经相当明显。 闻钰没昭念重要,也没昭念在小侯爷心中地位高,昭念都没陪着小侯爷同去的地方,闻侍卫更没资格跟着去。 闻钰声音愈发平静,就是莫名冷恻恻的:“属下不敢生气。” 小侯爷心里犯嘀咕,嘴上也不由道出心中所想,小声道:“闻侍卫想去便去,谁拦着你了?我不带你,是因为烟花柳巷鱼目混杂,那些个公子哥儿群狼似虎,心怀不轨者更众,不让你去才是为了你好。” 他知道,闻钰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万人迷主角受,不仅仙容佚貌,还文武兼具,却没有半分柔媚娇弱,是当之无愧的清醒自持、如玉一般的君子。 如今一看,竟也是“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的作死类型!不仅对自己容貌没丝毫自觉,竟然还对…那种地方好奇,上次在摘仙楼还没吃够苦头? 好让人操心的受! 小侯爷磨了下牙,也生气了,“再说,我和谁玩,什么时候轮到你管?” 闻钰侧过脸,睫羽在眼睑掠下一袭扇影,面若冷玉,托他的那只手移开,清冷道:“既如此,烦请小侯爷放开属下。” 洛千俞:“……” 不对啊。 这对话走向…怎么隐约有点歪? 他不是在轻薄闻钰吗?两人因为什么吵起架来了? 他明明将话本上的情节分毫未差地演了出来,不仅对主角受言语调戏,甚至还牺牲了唇齿,美人受到此等奇耻大辱,按理来说应羞愤难当,拔剑相向。 奇怪的是,闻钰怎么还没伤他分毫? 是他做的还不够过火? 正思忖间,一道碎裂声音在耳畔响起。 两人皆是一顿,循声望去,一团白绒绒的身影从案几上探出脑袋,鼻尖动了动,正对着桌沿之下,是个碎成几瓣的瓷碗。 ——原来是玉团。 盯着那滚落在地的碎片,少年愣了顷刻,眸子倏然一亮。 洛千俞俯下身,束紧的发带滑下,乌发也散落而下,随手将一瓣瓷片捡起,半握在闻钰手中,冷冷道:“我若放开你,还算什么强迫?闻钰,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可以杀了我,我就此停手,留你清白之身。” “可你若下不了手,那我便要开始了。” 具体怎么开始,小侯爷还没想好……反正话本里也没等到他开始,就已经被闻钰划伤,这不是眼下该苦恼的问题,虽然原主怕疼,可忍忍也就过去了,多亏玉团助攻,小侯爷因此恼羞成怒,还要在美人身上作画。 待对方眸色彻底转冷,小侯爷见势要成,心中欢喜。 于是趁热打铁,他眉梢微动,指尖蹭过唇畔,旋即指腹压上闻钰的唇瓣,摩挲两下,陌生的触感似有电流窜过,反倒让自己手心发麻,为了将流氓演的出神入化,他轻声一笑:“闻侍卫这里被人亲过吗?” 话音未落,忽闻身后传来脚步声,又在门前骤然顿住。 紧接着,是倒吸口气的声音。 小侯爷一回头,身子也跟着僵了: “春生?” 春生一身小厮打扮,显然也没想到一进门会撞到这副景象,说话声音都结巴了:“那、那个,少爷恕罪,小人无意打扰少爷办事,小的这便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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