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忘记,还剩下一半没看完……不,是没被闻钰念完。 白天羞耻的记忆犹新,即便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闻钰早已习惯了这种事,可小侯爷作为已然偷偷隐退的股票攻,是被迫围观了一把情敌的大型示爱现场。 以至于少年打开这封骚信时,耳根都忍不住发烫。 这孔雀开屏一样的,从闻钰念到的地方开始,楼衔还说了许多,都是些无关紧要之事,似是只想与他多说说话。 字迹到了纸页之末,也变得愈来愈小,满满的思念像是装不下了,这个时代的书信多难运送不必多说,更何况战事焦灼的情况下。 所谓纸短情长,不过如此。 楼衔大抵是真的动了情。 小侯爷轻轻叹了口气。 能让这么一个浪荡子收了心,甚至不惜奔赴硝烟,披甲战场,建功立业……反观过来,闻钰也是真的有人格魅力。 洛千俞在信的末尾,留意到了一行字。 【行经北境,偶得密药玉膏一瓶,莹润生凉,化瘀止痛之效更胜旧日所赠。 卿素来易伤,务要常携于身,勿使我忧。 若此膏用尽,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我必再寻更好的送来。 天寒霜重,望自珍重。】 小侯爷的视线落在信纸旁的袖珍瓷罐上,说的就是这瓶? 信中说这玉膏润滑生凉,止痛化瘀……效果大概比楼衔之前送他的那些都更要好,心上人果然不一样。 但是…… “他寄这个做什么?”洛千俞拿起那玉膏,托着腮,纳闷嘟囔道。 闻钰平日很容易受伤吗?还是怕疼? 那人有那么娇气吗?他怎么没看出来。 …… 还是这玉膏另有用处? 洛千俞微微一怔,突然坐直了身子,掀开瓷盖,捻了一点在手心,玉膏化开,暧昧滑腻,触感奇妙。 好家伙,真是他想的那个用处? 这个楼衔,还没开荤,就开始惦记人家身子了。 洛千俞一时无言凝噎。 楼衔一心痴情,可惜人远在千里之外,不知何时归京,怕不是要为他人做嫁衣。 …… 小侯爷忽然警觉。 他还要替闻钰收多少次这样的信? 信也是,礼物也是,要是一不小心卷入其中,遭罪的可是自己。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替闻钰背锅,从寒山寺被掠去西月湖的画舫,被楼衔当成了花魁娘子,甚至上了丞相大人的船……如果这些还只是皮毛,那还有柳刺雪,柳刺雪亲他的手,咬他的耳朵,差一点就在太子的汤池里把他强上了。 不行。 已经吃了那么多次教训,玉膏既不是给他的,留在他手里,恐要生变。 一事起,一事毕,能今夜解决的绝不能拖到明晚,免得夜长梦多。 - 夜色已深,月漫房檐。 闻钰方躺下,门外却忽然传来叩门声。 很轻,敲了两下。 迟疑少顷,又一下。 夜深人静,这个时辰突然敲门来访,未合眼的闻钰起了身,将门扉打开,来人竟是小侯爷。 少年匆匆披了件外袍,里面却还是单衣,内衫单薄如纱,乌墨长发垂在肩头,似是没来得及穿皂靴,只趿了双软缎睡鞋,一小截雪白踝腕若隐若现。 洛千俞探过头,还没进贴身侍卫的房间,身上便已多了件外氅,暖洋洋地将他罩在里头。 裸.露的脚踝也被握住,手心的热度传来,很快,脚下踩进了一双不属于他的靴子。 小世子丝毫没有探访客人的自觉,往里头看了看,小声道:“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他还是第一次来闻钰的住处。 侍卫的房间自然不比世子的寝屋,一桌一塌,燃着的烛火,没有书画屏风,布置简单许多,但胜在整洁干净,纤尘不染。小侯爷虽然知道,但他心底仍潜意识觉得,像闻钰这样的人,才应当住他那种地方。 朱楼绮户,而非困在这方狭小天地。 闻钰看着他,轻声道:“怎么了?” 下一秒,闻钰手里被塞了样东西。 “这药膏清凉润滑,又止痛化淤。”因并不打算久留,于是直切正题,世子竟是出其不意靠近了些,附耳道:“我练剑时经常涂在手心,效果甚佳。” 闻钰身形一僵,微微怔了下。 “闻钰,你记得每日备在身上,因有润滑之效,不止手心可以涂,若是突生变故,心中焦急灼热,来不及准备……”少年侧过目光,尽量说得委婉,耳根却也跟着发烫,对主角受的语气透露出一丝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怜爱,咳声道:“后.庭,也可以涂。” “什么变故?”闻钰的声音停顿了下,又低声问:“为何要涂?” 他的声音有些哑。 …… 为何要涂?这要怎么答?这可难坏了世子爷。 “问这么多做什么?总之没坏处,小爷深夜送过来,让你收着便收着。”洛千俞说完这句就挪开了脸,喉结微动,小声嘟哝道:“免得哪日…下不了榻。” 小世子的气息落在美人耳畔,温热,裹挟着香气,转瞬即逝,带着一丝痒意。 …… 闻钰看着手里的玉膏,目光落在小侯爷被烛火映亮的侧脸上,没说话。 许久,将那膏瓶握紧,收进囊中。
第61章 三月初一, 殿试比想象来的还要快。 这些日子,小侯爷闭门不出,就连雷打不动的晨练都取消了。 旁人以为侯爷府家的世子爷是在专心备考, 可只有小侯爷本人知道……那叫躺平等死。 他是记得会试考题, 可到了殿试这里原文是略写的, 这下连个提前准备的金手指都没有。小侯爷暗自恼悔, 早知那时就交白卷了,说不准皇帝一生气, 罚他个今后不准再考, 如今又何苦被迫面圣殿试? 那么多大能文臣在场,自己和原主的才华他心知肚明,虽然不知道会试是哪位大侠帮他放的海,可殿试终究不一样,真才实学还是滥竽充数,一眼便能识破。 那狗皇帝又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 若真原形毕露, 再平白惹出什么祸端来……真是天要亡他啊。 怎么办? 原书可没有他参加殿试的这茬情节……难道剧情并非绝对不能改变? 还是说与闻钰无关的剧情, 是可动性的? 于是, 殿试前三日, 小侯爷拜访礼部仪制司的官邸,寻见了久未谋面的苏鹤。 苏鹤先是惊讶,后是感动,眼眶微润道:“本以为太学一别, 再难与小侯爷相见,没想到小侯爷竟主动寻到在下陋所,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我的话本。” 洛千俞却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入房中, 低声问:“这次殿试,会发生什么,你打算怎么写?” 苏鹤面露疑惑,迟疑道:“殿试?殿试有什么好写的……闻钰刚回京城半年不说,先帝还禁了他十年科考,闻钰又不参加。” 洛千俞:“……” 闻钰是不参加,老子参加。 小侯爷生无可恋,自知苏鹤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刑场,便随口问:“不写科考,下一话你要写什么?” 苏鹤摸了摸下巴,沉默了一会儿,思忖道:“听闻昭国遣来的使者不日抵京,倒让我灵思泉涌,到时候不如写一场比武论箭的大赛盛会,让各路群雄大展身手,闻美人定会神迷心动,是不是很精彩?” …… 要让股票攻们大展身手?争夺美人心? 可闻钰的骑射和武功皆冠绝一流,想让主角受心动……真的现实吗?究竟谁能做到? 再者,盛会既在宫阙之中举行,闻钰一介白衣,若无引荐如何入宫?想都不用想,定然是跟随着小侯爷进去的。 洛千俞微怔,心中忽然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各路群雄……其中没有他吧? 小侯爷背后发凉,不想在殿试前又徒增烦恼,便没追问,只拍了拍苏鹤肩膀,“……你写吧,我不打扰你了,好好写。” 苏鹤抱着话本,用力点头,“嗯。” . 殿试前一日,老侯爷送了自家世子一双新靴子,寓意‘仕途顺遂,步步高升’,讨个好彩头。 毕竟贡生殿试时冠巾、袍服、束带都有所拘束,唯独鞋子是黑色的就行。 可是,他爹送他的这双鞋…… 实在太好看了。 说不上哪里好看,兴许款式乃时下最新的样儿,料也是顶好的料子,就连暗色的纹路也精巧入微,低调却时髦,虽无张扬之色,却透着一股雅致贵气。 纵是洛千俞这个穿书过来的现代人,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于是,小侯爷在殿试这日,把这靴子穿上了。 就连昭念这个惯爱念人的,将考篮递到马车上,都忍不住夸:“小侯爷这鞋,当真漂亮。” “不对。”小侯爷纠正,道:“真帅。” 昭念虽不明其意,但点头:“真帅,少爷。” 恰在此时,身旁的闻钰却忽然俯身,指尖挪动,触碰到他的脚踝处,忽然问他,“小侯爷穿这靴可还合脚?” 合不合脚? 这可是古代版潮牌啊,不合脚也得合脚,小侯爷穿书前就喜欢收藏球鞋,到了古代,这个爱好也就被迫断了。嘴上不说,心里是喜欢的,甚至至今还不敢相信是他爹所赠。 正怔忪间,闻钰已将他的小腿轻搁在膝头,褪去了靴履,那人指腹滑过少年跟腕,又问:“此处可曾作疼?” 小侯爷注意力没在这儿,不怎么理他,只含糊应道,“唔…不。” …… 昭念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怎么感觉,他这个陪伴了小侯爷三年的侍读……有些多余? 不对,两人的关系何时变好了? 闻侍卫先前不是讨厌这份差事吗?既是被迫,又怎会上心?现在竟当着他的面,解了少爷的鞋履,脱掉少爷的靴子,做起来甚至相当自然应手……莫非是做戏? 而小侯爷是一向不让人碰他脚的,楼公子先前为了看伤脱过一次,后来见到就踩楼公子的脚,好在那人不生气,还顺着少爷,让他出气。 而此刻……小侯爷竟没将人踢开? 闻钰究竟做了什么? 莫非欺负了他家少爷? 昭念心下难平,心底隐隐升腾起一丝担忧,只是听到少爷下一句话时,又转瞬恢复如常。 “不成,你想都别想。”小侯爷冷声道。 闻钰却说:“只垫一层丝布软垫。” 小侯爷立马否决,连带着把脚也收了回来,“不要,入场之前监门关例行搜身检查,是要脱鞋的,怎么能让别人看到我垫这种东西?” “不会有人嘲笑小侯爷。” 昭念见状,才稍稍放心了些,道:“殿试严苛,垫在鞋中的布料若视作可疑,必然会引得搜检,免不了招来盘问,不垫也好,省去诸多麻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8 首页 上一页 69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