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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元帅想起此事,还是浑身别扭:“你说陛下怎么就能说出那话呢?” 徐红骁又不想理他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朝堂之上果然如小桂子所想,一上朝就炸了锅。 什么奴颜媚骨,狐媚惑主的词满朝堂的蹦,就差把他师傅浑身上下贴上祸水两个字。 “陛下,万不可受此蛊惑……” “陛下若因此人后宫空置,臣寝食难安!” “陛下,江山为重……” “陛下,此等妖人魅惑圣上,必然是使了鬼魅妖术,还请陛下召钦天监来驱逐,以免损伤陛下圣体!” 云珏听了一个小时,轻撑着颊打了个哈欠,看着那义愤填膺恨不得查鉴妖邪的臣子笑道:“朕看田大人也是风韵犹存。” 帝王笑语,朝堂之上却是一片寂静,群臣讶然,那要请出钦天监之人有些无措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陛下爱重,臣,臣……” 他脸上泛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陛下有龙阳之好倒也无妨。”韩致叹了一口气出列道,“只是后宫空置,江山后继无人,臣等日夜忧思,还请陛下为江山万年考虑,正位中宫。” “朕会思虑此事,韩卿安心。”云珏开口道。 朝堂散去,午膳已在筹备,云珏换下冕服时背后传来悠悠一语:“奴才看韩大人也是风韵犹存。” “韩大人已成家了,江公公就不要妄想了。”云珏转眸笑道。 “陛下语出惊人,恐怕要让田大人辗转反侧几日了。”江无陵走到他的面前,接过那常服的玉带扣上道,“若他真是醒悟看上陛下,陛下要如何?” “嗯?”云珏眉角轻跳,“朕不过笑语,没可能吧?” “若真是出了此事,奴才可不帮陛下解决。”江无陵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今日的奏折陛下也自己批。” 【宿主,生气了。】478悄默默探头提醒。 【看出来了。】云珏看着那离开的背影叹道,【他们根本不明白。】 【什么?】478疑惑。 【离了江无陵,谁还能把奏折批的让朕这么满意。】云珏落座榻上,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奏折,随手拿过一本道。 其上批复,他几乎不用过多修改就能发下去。 这样的能臣,找遍朝堂也找不出一个能够与之比拟的。 【宿主,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先哄人。】478给出了小小的建议。 要不然明天也得自己批。 【怎么哄?】云珏沉思后认真提问道。 【嗯……送花送礼物?】478调出数据道,【送金子送房子送跑车?】 【他这些一样都不缺,而且这个时候送他这些,感觉他会更生气。】云珏合上奏折沉思道。 【哦……】478也没办法了,因为统子也还是个单身统,没有什么具体切身的经验。 统子也没了办法,云珏难得陷入了不可解的沉思中。 人类的情绪真是出人意料的微妙。 “师傅,之前派往窦家的人手已经撤出来了。”小桂子小声说道。 “嗯,知道了。”江无陵应声道。 “其实窦家对师傅也无多大敌意。”小桂子跟在他的身旁说道。 “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们搅到京中乱局中来。”江无陵看着前方说道。 反其道行之,自有人察觉其中水深。 窦家势大又劳苦功劳,彼此不为敌最好。 至于其中的挑拨离间之人,既然露出踪迹,也该收拾收拾了。 …… 成排的金子摆放在托盘中,在烛火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小桂子看见时眼睛都瞪圆了一下,而它被陛下摆放在了他的师傅面前。 “这是什么?”江无陵垂眸问道。 “礼物。”云珏笑道,他实在没想出对方还需要什么。 地位金钱权势一样不缺,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送金子了。 “陛下为何突然送奴才如此大礼?”江无陵看着这极为厚重的金子道。 “你中午不是……”云珏看着他,话语戛然而止,轻笑道,“所以中午是有事出去了?” 江无陵看向他,才想起中午出去好像用了生气的借口,他手指轻动,开口笑道:“陛下致歉是因为真的认识到错误了,还是想让奴才帮您批折子呢?” “那江公公中午出去是做什么需要背着朕的事情去了?”云珏看着他笑道。 他二人对视,灯花跳跃。 小桂子的头却是越来越低,恨不得直接低到地面上去,以免透露出什么。 “小桂子来说吧。”帝王声音悠悠。 小桂子浑身汗毛一跳。 “奴才明日帮您批折子。”江无陵开口道。 “小桂子出去吧。”帝王轻笑,小桂子如蒙大赦,连忙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只觉得仿佛在那修罗场里转了一遭。 “这个送你,朕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你还缺什么。”云珏轻点了点那装满金子的盘子道。 江无陵垂眸,轻撩起衣摆坐在了他的身旁道:“陛下有此心意,对奴才而言,便已经足够了。” “真的有心意就足够了?”云珏转眸看向他认真问道。 江无陵眉眼微弯:“陛下要是想把金子收回去,后天的折子就自己批。” 灯火之下,云珏失笑,轻揽住了他的腰身倒在了榻上:“朕还不至于如此小气。” 江无陵骤然失重,看着近在咫尺的相拥依偎之人,一时心弦似乎如同松掉的帽子一样放松了。 即使是在这诡谲的宫廷之中,他的陛下似乎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一片干净天地。 那是一片独立于围墙之外的天地。 “我知道。”江无陵看着那双温柔澄澈的眸,靠近了些,轻吻上那含着笑意的唇道,“我知道。” 他知道对方的身体原因为何,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原因为何。 他的陛下,的确很大方。 …… 康启七年,春汛暴雨,即便朝堂每每加固河堤,那一年也有决岸之处。 朝堂派遣官员,九千岁受命亲临,冒雨治水,无数灾民自水中救起,汤药遍发,粥棚施粥,又有药物遍洒各处,水患退去,大灾之后的瘟疫却未行。 流民安置,重配田地,不过一月有余,便已控制住水灾后患。 不论朝中有何言论,民心所向,皆是感激之语。 而那一年,沿河收成不过略受影响。 康启八年,西南起兵,流寇作乱,朝廷派兵镇压,不过三月,清扫尾部。 康启九年,物产颇丰,边疆军开拔草原,直入外域腹地,覆灭三部。 朝堂之上有赞誉之声,亦有反对之声。 赞誉的自是称此举扬眉吐气,反对的无非是说此举穷兵黩武,那大片的草原,攻下也无人居住,不过浪费兵力。 陛下有言:“天下皆是一家,何必分什么内族外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意思就是天下是陛下的,外域之人也是陛下的,外域的土地自然也都是陛下的,陛下不过是名正言顺的拿回来而已。”江无陵给小桂子解释道。 小桂子张口结舌,好险没说出无耻二字,总算明白了朝堂之上众臣的神色为何那么复杂。 康启十年,边疆军再覆灭两部后略做休整,外域有反击之势,皆被瓦解挡回。 康启十二年,边疆军将外域兵将追赶驱逐于草原之外,继续深入荒域之中。 康启十五年,外域王庭彻底覆灭,大军折返,草原纳入齐朝疆域。 陛下论功行赏,犒赏三军,窦元帅封国公,徐红骁封侯,窦家二子皆有封爵,一时风光无两。 边疆军大将其勒恢复身份,封巍王,被陛下调任青州,掌青州五万兵马。 虽有人揣测十一王爷是陛下派去边疆军中的监视者,可边疆军中却未有人因此生出嫌隙。 康启十六年,陛下以战事过长为由,大赦天下,降低税负,令百姓休养生息。 康启十八年,帝王携九千岁于上元之夜京中同游,虽被人发现而远离人群,却下令八局放了烟花,与民同乐。 至此,帝王后宫虽仍未有人,天下却已有赞其痴情之声。 齐朝历代帝王,不是未有龙阳之好者,只是仍然后宫三千佳丽,子嗣频出。 而康启帝却是一连十几年后宫空置,九千岁并未深锁宫中,本就出色的容颜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有言其为九天神女所生,也有言其得神仙赐福,更有言其出生时就身有异香,才引得帝王连连爱幸,只要一人。 帝王为引,天下以此为风雅之事,只是那些号称龙阳又娶妻者,多被众人嘲笑附庸风雅。 自然,亦有觉得帝王之爱必会随着色衰而消失。 “若容颜不在,早晚会遭到厌弃。” “不过是未有更出色的人出现罢了。” “待到年老色衰之时再看。” 康启二十年,帝王游船巡视江州,携九千岁同游,有人大胆献美于宴席之上,献美者还未出宴席,就滑落水中,侍卫捞了一个时辰才给捞上来,虽是夏日,却也水冷,上岸之人瑟瑟发抖,回去便染了风寒。 陛下宴席之上虽未置可否,那人随后却被免去了官职,之后众人再未有人敢效仿此事。 康启二十三年,帝王再游江南,耗费颇巨,朝臣对此谏言,陛下有言:“国库颇丰,无需担忧。” 自然,原话不是如此。 朝臣也不可能放出原话,因为陛下说的是:“朕辛苦数年,好容易将国库填的快要溢出来了,自己不花要留给谁享福?” 当然,陛下也保证会给江山后代留下许多,但谁也不能阻止陛下及时行乐,让自己享福。 康启二十五年,陛下从宗亲之中选一子于膝下教养,又一年,立为太子,选京中大儒教其文学六礼。 然历任太子皆是日夜苦读,陛下却令太子辰时再起,申时便休,中间还有午睡和午休,隔五日便休沐两天,雨雪天就放假。 朝臣觉得如此太过放纵,陛下却说,睡不够容易长不高,大脑发育不健全。 至于文韬武略,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需要磨时间才能会的,做了帝王也只会累死自己。 朝臣厉数数任状元寒窗苦读,数任状元却无人出列应答。 朝臣又言应为天下苦读之人做个表率。 陛下命其以身作则,自为表率,寅时起,亥时休,日日处理政务,整理文书到深夜。 一月后,朝臣卧于家中养病,病好后向帝王请罪。 帝王仁慈,免其罪。 朝堂之上再无人言太子应日夜苦读。 康启三十年,朝堂平稳,虽偶有天灾,然朝堂救援及时,每每极快平复。 康启三十五年,陛下感年事已高,朝事疲惫,让位于太子,自居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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