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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好笑嘛。 陆修云没好气想,这徒弟怕是傻了。 傻了的徒弟见好就收,虽不舍,但还是将人儿从怀里一点点挖出来,示意他往后看。 陆修云不明所以,回眸刹那,整个人怔在原地。 …… 栖霞台那头,无数人巴巴望着,仍没望到飞舟落地。 不耐之时,忽有人惊呼:“那是什么?” 目极处,只见霞光浸染云层,彩云自成绮结。 万千桃花瓣自云端奔涌而出,汇成三面瑰丽瀑布,倾洒人间。 清鸣相和,灵鸟成群,有序穿过漫天花雨,缓缓环绕飞舟,翩跹起舞。 飞舟上,陆修云凭栏而望,对这应接不暇的奇景,眼中满是惊叹。 一只接一只灵鸟,衔各色点心与精巧玩物接连到他们面前。 陆修云捧起一只雪白毛团,回眸望向身侧人,桃花眸盈满喜悦:“你准备了多久?” 傅尘寒小心护着他向栏边轻挪,闻言浅笑:“得空便备一些,记不清了。” 天光破云,缓缓洒落,穿过相依的身影,落成一地细碎光辉。 一白一黑两道剑穗在风中悄然交缠,再难分离。 其实,陆修云在琼章仪式所得的剑穗还是拂尘穗。 傅尘寒只是将其和同心穗融为一条。 外人只知,十年前,陆修云的代掌门之位来得名不副实。 但傅尘寒最是清楚,在望月宗群龙无首之际,师尊将他拉扯成独立一方的大弟子之时,又曾为这一盘散沙耗过多少心力。 而今,自陆修云被仓促推上高位后,那些他不曾拥有过的仪式、名分、待遇,在他彻底卸任的这一天,由他徒弟凭一己之力,当着九州所有门派的面,将这些遗憾悉数弥补,一样不落。 尽管在陆修云看来,这些虚无巴脑的东西,还不如一块琉璃糕来得实在。 “那师尊,今儿消气了吗?” “你说戒律堂那事啊。” “嗯。” 陆修云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将空盘往案上一推,下巴微扬:“勉强吧。” 飞舟缓渡,在余晖下荡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若世人知道,望月宗不可一世的傅天骄如此大费周章,只为了变着法哄师尊高兴,不知该作何感想。 * 仪式结束,飞舟降下。 众人探头望去,却不见飞舟上的人。 砰地一声,杯盏砸案。 张林青起身,头也不回就走。 丹峰弟子愣是大气不敢出。 幻海宗一席愤愤不平。 “吴师兄他们都成什么样了,这些人怎么还一副无事人的模样?” “呵,倒也不看看他们之前做过什么,活该。” “好了,总归是自己人,留几分面子吧。” “都很闲是不是?” 冷喝声起,弟子们一看,是赵长老,当即作鸟兽散。 赵长老又闷了一大口酒,憋屈不已。 不过当下,还是先尽快解决幻海宗内的绊脚石才是。 “长老,”有弟子来低语禀报,“吴师兄他们伤未痊愈,须得等明日启程。” 赵长老冷声:“望月宗派去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张长老那边说,伤及内腑,他的丹药可疗愈,但起效会慢些,所以……” “知道了,明日吧。”赵长老摆摆手,不耐挥退弟子。 不过一小插曲,旁人的注意多放在了此次大典。 先是望月宗新任掌门实力虚实难辨。 后是百来年都未曾有过的琼章仪式。 如此大阵仗,令九州各派对凛云仙尊的认知刷上新高度。 再者是琼章仪式未结束,不仅飞舟人去留舟,连何掌门也不见人影。 刘长老收尾之时,听着外人各种对望月宗内部纷争的猜测,暗里冷哼。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的,何司瑾那位置怕也坐不了多久。 夕阳欲沉。 错落屋院逐渐隐入黑暗。 王:“现在怎么办,师尊回去指定会找我们算账。” 吴:“还不是因为你,看都没看就出手。” 王:“怎么不是你没事先拉着我们喝酒的?” 吴:“你敢说你自己没喝?” 王:“我喝还不是因为你先喝了?” 周:“诶诶,别吵,毕竟是珍馐玉露的问题,谁也没料到……” 吴:“对啊,上回处理完小贱人,是你最后藏的珍馐玉露是不是?” 郑:“干我什么事,那么久的事谁记得!” “……” 桌椅翻倒,数人扭打成一团。 撕拉—— 缠好的纱布不知被谁扯断,血迹蹭了一地板,好不狼藉。 木门吱嘎。 黑靴踏进。 来人似乎嫌弃至极,几步绕过倒地不醒的人和血迹,停在紧闭的窗前。 暗淡天光落下,拉长人影。 后面又一阵窸窣。 不多时,人影多了一道。 “少主。” 窗前的男子负手,没回头。 来人也识趣,恭敬道:“那三人已下血魂引。” “嗯。” 后面的人小心抬眼,朦胧的天光下,悄然映出一身天蓝色道袍。 若陆修云在此,定能认出,这是戒律堂那伤得最轻的周姓弟子。 若是司徒安留个心眼仔细辨,说不得还能猜出,这是数日前在幻海宗交予他回光卷及相关要术的接头人。 稚子妙手空空又如何,门外人终不若萧墙之祸。 周行继续道:“如今三人半废,待明日抵达幻海宗见过邢越后,恐将成赵长老的弃子,一切都在少主的计划中。” “嗯。” 窗前男子漫不经心地摩挲赤影剑的剑穗。 周行又道出近日在幻海宗的消息,得到的还是几次冷淡的“嗯”。 他几番犹豫,忍不住问:“少主,可是哪里有问题?” 窗前男子终于侧过身,露出沉沉紫眸。 周行心惊,埋下头,开始回想自己数年来兢兢业业的卧底日子。 应该没有出岔子的……吧? “你说,”站在阴影下的人,缓缓将手放上窗沿。 周行将头埋得更低。 完了完了,怕真是他哪做的不好,惹少主生气了。 “宴仙馆可还有留下去的必要?” 周行:? 宴仙馆? 东城的宴仙馆? 周行睁大眼,这跟他最近的任务有关吗? 尽管疑惑,他还是恭敬回:“宴仙馆乃东城情报枢纽,依属下看,还是有留的必要。” 咔擦。 窗框断了一半。 周行语速飞快:“不过,若这宴仙馆惹您不快,属下认为,不要也罢。” “你说得不错,”傅尘寒将窗框掰回原位,“不过,像宴仙馆这样的三教九流之地,望月宗外不止一家,这家没了,他迟早会对别家跃跃欲试。” 周行这下知晓少主话中之意,思虑几番,小心说:“可今儿您献花奉舟,全九州的好玩意您都给奉上,按理您师尊当愿意全心全意留您身边才是,少主会不会多虑了?” “不会,”傅尘寒回想下飞舟后他提议要送陆修云回洛冥轩时陆修云的反应,咬牙,“他不让我送他去落冥轩就算了,竟还趁我不注意往器峰那跑。” “你说,他不是想找那姓封的去宴仙馆,还能是什么?” 脆弱的窗框瞬间化作齑粉。 周行身子抖三抖,脑子转得呲溜快。 “许是,您师尊只是因为未曾去过,好奇而已。” 凌厉视线扫来。 周行忙改口:“不若您再示弱几分,说不得您师尊看在您面上,就不去了,再说,您师尊未曾亲口再提宴仙馆一事,万一只是您二人之间有误会呢?” 傅尘寒沉默下来,好似在思量这话的可行性。 周行缓缓松了口气。 他想回去继续当卧底了。 下一秒,对方抛来一袋灵植。 里头每样都价值不菲。 周行大喜,“谢少主!您还有疑问吗少主!” 抬眼,少主已无踪影,破碎的木窗摇摇晃晃。 周行暗自可惜两秒,然后认命去补窗。 —— “你说,”器峰某阁楼前院,端坐廊上的人将话本翻得哗啦响,“我要是跟他提议去山下,他会不会又要拦?” 长廊另一边,封凌月打了个哈欠,撑着下颌:“你不去问,怎么知道他同不同意嘛。” “指定不同意,”陆修云停下翻书的动作,“你瞧瞧他今日在偏殿提到宴仙馆的态度!” “但他后面不是给你赔罪了嘛,你想想,又是办琼章仪式又是动用整座百花林,论九州六宗,谁家徒弟给师尊赔罪会这么大阵仗的?” 陆修云捏紧书角,嘀咕:“也不只是赔罪……” 封凌月没听清:“什么?” “没事,”陆修云掩嘴清咳,缓了会,脑海浮现今日偏殿里大吵的情形,长睫缓缓垂下,“但是,他好话都说尽了,偏就不提偏殿的事,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问他不就知道了。” “问了。” “那他怎么说?” “说是让我换个地吃饭。” “额……这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有,”陆修云忿忿不已,“他在那根本没让我好好吃饭!” 还差点把他给吃了!
第63章 师尊那十万分的满意 陆修云:“所以你觉得这话能有几分真?” 封凌月:“那你为何不在飞舟上再问一遍?” 陆修云:“这种事难道还要我再主动?” “额……”封凌月没招了,扭头拿出一摞话本堆他面前,“那你还是先看会缓缓吧,现实靠不住的男人,咱就没必要再想了哈。” 陆修云:“……” 这时,有弟子来报:“长老,傅师兄来了。” 封凌月意味深长看了陆修云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回头对那弟子道:“跟他说不见,让他回去!” “是。” 没一会,那弟子又报:“长老,傅师兄跪在外头没走。” 封凌月:“他可说什么了?” 弟子:“并未。” 陆修云停下翻书的动作,没出声。 封凌月见此,收回目光,干脆道:“他爱跪就让他跪着吧。” 弟子:“是。” 封凌月望了望天:“天色已晚,要不歇了?” “我把这页看完。” 她瞥了眼迟迟不动的书页,淡笑不语,轻飘飘出了阁楼,留陆修云独坐长廊。 夜风一溜烟钻入,吹得枝桠乱晃,更扰得书页频翻。 哗啦啦…… 陆修云压住书页,抬眸,惊觉夜雨来得突然。 这雨隐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陆修云啪地合上书,起身,消失在长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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