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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条理清晰,有情有义,几乎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人群中立马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还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抢着往摊子后头占座了。 阿陶见状,连忙上前几步,热情地请那三人到摊子后头干净的位置就坐。 那大娘脸上又惊又喜,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我…我这...就是顺嘴说句公道话,你看,这…这哪儿值当的……” 阿陶忙冲旁边的高秀秀使了个眼神。 高秀秀会意,她立刻上前,亲热地拉着那大娘的胳膊往摊子上带:“大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刚才那人那么凶,您都不怕,还敢站出来替人说话,这可是帮了天大的忙哩!您安心坐着,尝尝我们这新吃食!” 那大娘被哄得满脸笑容,半推半就顺着她的力道往凳子上坐了,这才一摆手,语气带了几分得意:“嗨!不过是个小瘪三,谁还怕了他了?不瞒你们说,我家老大就在衙门里头当差哩!如今可不是前些年没人管的时候了,眼下啊,衙门拿这些当街闹事的人,可是勤快着哩!” 说着,那大娘想起什么,试着问了一句:“往常那挑了担子卖红烧肉的,叫阿旺的那小伙子,是你们村的不?这会子咋没见着?” 高秀秀忙笑着应道:“是哩!大娘您记性真好!您看那边锅里,这会儿正咕嘟着那红烧肉和麻婆豆腐呢!阿旺哥他们在后头,马上就到嘞!” 因着他们今天出发得太早,只来得及紧着做好了一陶罐豆腐脑带上,这会儿早已经卖完了,可他们这摊子得一直摆到快天黑的。 所以刘旺他们几个得等第二批豆腐脑点出来,还得再压好两板豆腐,才能挑了往县城赶,按前两天推算的时辰,这会儿差不多也快到了。 那粗壮汉子和书生也被赵文进和阿陶分别请到同一张桌子旁坐了。 那汉子显然对赵文进的身手颇为好奇,拉着他攀谈了起来,一连声的问他是不是习过武,练过哪些招式等话。 那书生性子本就沉静,经过方才一番惊吓,此刻也只在一旁安静听着,不过脸色已经缓和不少。 就连摊子上原本坐着的那几个少年,刚才也都被赵文进的身手惊着了,这会儿也凑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一时之间,摊子上热闹非常,谈笑声、吆喝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生意甚至比刚才还要兴隆几分。 蒋天旭看着摊子上的氛围已经彻底扭转了过来,不仅没有因刚才地痞闹事而冷清,反而因祸得福,显得更加红火热闹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不敢耽搁,赶紧招呼阿陶、郑聪和高秀秀几个全力招呼客人。 炸臭豆腐这一项只能高秀秀先顶上,好在这会儿买油条的人不是很多了,筐子里炸好的也还够卖。 没一会儿,刘旺、王力和高雷三个果然挑着两罐豆腐脑和两板豆腐到了。 那大娘见着熟人,赶紧热情地招呼起来。 蒋天旭见他们几个终于赶到,也来不及跟他们解释,只跟阿陶和赵文进两个又叮嘱几句,便快步往戏台那边去了。
第145章 赞许 此时周边村镇前来赶庙会的人流正陆续涌来, 街上比清晨时分更加拥挤,几乎寸步难行。 蒋天旭凭着身形敏捷,在人群缝隙中快速穿梭, 没一会儿便望见了那座正对戏台的官家彩棚,棚子四周守着几个按着腰刀的差役。 他停下脚步, 略一思忖, 没有贸然靠近那片戒备森严的区域, 而是沿着看戏人群的外围绕了一大圈,悄无声息地转到了戏台南侧,从这里穿过攒动的人头, 恰好能望进被几个青布小棚簇拥在正中的那座主棚。 只见身着青色官袍的赵县令端坐主位,身前的条案上摆放着茶盏和几样精细点心,李主簿陪坐在左下手, 右边则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 蒋天旭未曾见过。 而沈悠然此刻正坐在李主簿的下首位置,面向赵县令和李主簿的方向, 微微低着头, 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像是正在回话。 蒋天旭屏息凝神, 远远望见赵县令和李主簿听得十分专注,不时微微颔首,脸上也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看上去对沈悠然的问对颇为满意。 直到此时,他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下来……戏台上密集的鼓点声, 人群中喧闹的喝彩声,才仿佛突然间冲破了屏障,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松下一直紧绷着的肩膀, 皱着眉往人群外侧稍稍挪了几步,在能看到沈悠然身形的地方站定,默默关注了一会儿那边的情形。 蒋天旭所料不错,那赵县令听完沈悠然讲述同心村这一年来的种种举措,如何开荒垦种、打井挖塘,农闲时又如何合伙做起了豆腐脑、红烧肉等吃食生意,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适才是听李主簿提起,说是你们村也在这庙会上支了个摊子,便趁着这机会叫你过来细问问。” 赵县令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对着沈悠然微微点头:“本想着年前就召你们来细细问话的,因着衙门里年底公务繁杂,终究未能得空,只听下面人说了两句,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果然如李主簿他们平日所言,你们这日子倒是过得颇为安稳兴旺,本县也就放心了。”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欣慰。流民安置最怕后续无力,导致百姓难以维生,再次流徙甚至滋生事端,就像隔壁永宁县那般闹出风波。 而这同心村不仅能站稳脚跟,竟还有余力规划发展副业,实属难得。 而且他看这下首的年轻人,态度不卑不亢,言语间条理清晰,果然如李主簿私下称赞的那般,是个颇有些见识和担当的,赵县令心中不由对他好感更盛。 沈悠然连忙又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托朝廷洪福,大人庇佑,分给我们这安身立命之地,又免去了三年赋税,我等方能安心耕种。” “同心村现有十三户人家,不敢说兴旺,但靠着地里出产,加上经营吃食生意的一些进项,眼下口粮足以支撑到夏收,村民无不感念大人恩德!” 赵县令微微颔首,放下茶盏,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们村那佃山散养鸡禽一事,前次听王典吏回禀,年前已经用印公示了,眼下进展如何了?” 沈悠然垂首回道:“回大人的话,腊月里村里已凑了些本钱,先把鸡舍建了起来,共总两排八间,只待开春地气暖和了,就进些鸡苗来养。” 侍坐在侧的李主簿点点头:“若是此事能成,倒也不失为一项长久进益。”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又对着沈悠然郑重道,“只是禽疫一事要紧,往年多有因此折损的,不可不防。” 沈悠然先垂首称“是”,随即又将已经规划好的防疫措施细细讲述了一遍。 李主簿听他说得条理分明,这才又点了点头:“思虑得倒还算周全。” 赵县令也先是颔首表示认可,随即又谆谆告诫:“然农耕终究是本业,切不可因这些经营之事,荒废了垦殖正事。” “大人教诲的是。”沈悠然连忙应下,“村中各户皆以农事为重,从不敢懈怠,眼下村里新开垦的二百来亩地,半数已种下冬麦,长势尚可,余下半数也已深耕完毕,正休养地力,蓄养水分,只待开春后耕种些春粟、黄豆、黄米等杂粮。” 赵县令这才又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沈悠然顿了顿,在心中斟酌片刻,又谨慎开口道:“此外,小民还有两件事…想要回禀县尊大人。” 赵县令眉峰一挑:“哦?说来听听。” 见上官神色温和,沈悠然才恭谨回道:“一是兴办蒙学之事,眼下村里已备好屋舍,请了位柳姓童生,定于二月二开蒙学,好让村中适龄孩童皆能识得几个字,明白些做人道理。” 听了这话,在座三人都不由露出些讶异之色,连对同心村情况了解颇深的李主簿都微露意外,显然还未曾听闻此事。 那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县学的教谕,听到这话更是直接抚掌赞叹:“妙哉!妙哉!这去岁才安置的流民村落,不仅垦荒置业,不忘根本,竟还能兴办蒙学,实乃长久安身立命之道啊!” 说着,他又转向赵县令,语气诚恳:“全赖大人治县有方,教化及于乡野,方能使民知礼向学啊!” 他这番话倒不全是恭维,自赵县令上任以来,在流民安置、垦荒劝农、整顿治安、清理积案等方面政绩卓著,官声颇佳,在邻近几县中都是拔尖的,想来年底考功必然能得“卓异”之评。 赵县令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谕也颇为敬重,连连拱手笑道:“宋教谕过誉了,此皆百姓自勉,本县岂敢贪功。” 沈悠然垂首,听着二人客套往来,从那宋教谕的话语间,他越发觉得这位赵县令倒确实是位扎实干事的好官。 两人又寒暄几句,宋教谕忽然将目光转向沈悠然,温言问道:“不过,老夫观这位小友,年纪虽轻,言谈举止却颇有章法,思虑如此周全,想来也是读过书的?可曾进学考过功名?” 沈悠然连忙欠身拱手,恭敬回道:“教谕大人谬赞了,小民幼时的确曾开蒙读过几本粗浅书籍,却资质愚钝,并曾考取功名,至于村中办学之事,实是阖村上下共同商议,并非小民一人之念。” 一旁的李主簿见状,笑着插话道:“悠然,你不必过谦。先前你们安置之时,便多亏你来回奔走,献策出力,协助官府安定民心,如今村中诸事井井有条,你也功不可没,这些情形,县尊大人也是早已知晓的。” 见赵县令顺着这话微微颔首,沈悠然忙又起身行礼:“大人如此说,小民实在惶恐,不敢居功。” 见他这般谦逊有礼,赵县令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怪不得之前李主簿每次提起同心村,都会夸赞这年轻人几句,如今亲眼所见,果然是个可塑之才,既有远见卓识,又有实干之能。 更难得小小年纪就能得村民信服,带领十余户人家在短时间内妥善安置,不仅迅速解决温饱,还能想到发展副业、兴办教育,这成效已远超一般流民安置,堪称典范,着实值得嘉许。 他心中已有计较,不过还是先向沈悠然问道:“方才你说有两件事要回,这办学是一件,另一件为何事?” 沈悠然躬身一礼,又将筹备安阳镇吃食行会的事情从头道来,从行业乱象到章程拟定,再到与醉月楼方掌柜的合作,最后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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