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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瑜小口咬着手中的糖油粑粑,目光落在广场中央的皮影戏棚上,轻声说道:“你看那皮影戏,演的约莫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倒也热闹。” 裴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薄纱后的剪影身姿窈窕、衣袂翩跹,伴着老生的唱腔,正演绎着二人相遇的桥段,台下的观众时不时拍手喝彩。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上官瑜,眼底满是温柔:“不及你好看。” 上官瑜的脸颊更红了,轻轻掐了他的手背一下,却力道极轻,更像是撒娇一般。“又胡说,” 他小声说道,眼底却藏不住的欢喜,“那皮影戏里的佳人,眉眼如画、身姿曼妙,我怎比得上。” “在我心里,你便是最好的。”裴寂的语气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意,“不管是皮影戏里的佳人,还是世间其他女子,都不及你半分。你温润通透、心善坚韧,陪着我熬过最难的日子,懂我的心思,护我的周全,于我而言,你便是世间独一份的珍宝。” 琵琶声渐渐变得悠扬婉转,似在诉说着绵长的情意,广场上的喧嚣仿佛都变得遥远,只剩下二人相依相偎的身影,还有彼此温热的气息。 上官瑜放下手中的糖油粑粑,反手紧紧握住裴寂的手,眼底泛起几分湿润,却不是难过,而是满心的暖意与动容。 这些年,他历经家族变故,尝尽世间寒凉,被人排挤、被人轻视,早已习惯了隐忍与孤独,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对他说过这般暖心的话语,从未有人这般珍视他、偏爱他。唯有裴寂,自相遇以来,便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护他周全,懂他的隐忍,知他的欢喜,把他放在心尖上疼宠。 “小宝,”上官瑜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了。哪怕乱世浮沉,哪怕前路难测,只要能与你相守,便是我此生最大的清欢。” 裴寂心头一震,反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上官瑜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的不安与惶恐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安定与欢喜。 广场上的表演渐渐接近尾声,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吆喝声、笑声也渐渐淡了下来,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伴着微凉的晚风,格外静谧。 裴寂轻轻松开上官瑜,伸手替他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袍,又拂去他肩头的碎发,温声说道:“夜深了,风也凉了,我们回去吧,免得受凉。” 上官瑜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缓缓站起身。 二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灯笼的暖光映着他们的身影,一步步往前走去,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街边的小摊大多已经收摊,只剩下几盏灯笼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为他们照亮前行的路。 偶尔有巡逻的士兵从身边经过,步履沉稳,神色警惕,见二人衣着整洁、神色安然,便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匆匆离去,未曾过多打扰。 “你看,”上官瑜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着天边的星辰,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今夜的星星真亮。” 裴寂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天边繁星点点,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格外璀璨,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映着地上的灯笼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二人一路并肩而行,没有再多说太多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走到裴家宅院门口,守门的小厮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二人归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二公子,上官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大公子与大少君已经等候多时了,还让小的时不时去附近瞧瞧,生怕你们出事。” 裴寂微微颔首,温声说道:“辛苦你了,我们没事,只是在外头多逛了一会儿。大哥和时安哥呢?” “回二公子,大少爷与大少君在正厅等候,还备了温热的茶水与点心,说是怕二位公子在外头没吃好,回来再垫垫肚子。”小厮恭敬地回禀道。 裴寂转头看向上官瑜,眼底带着几分询问:“阿瑜,你要不要先去正厅坐会儿,喝杯热茶,垫垫肚子?” 上官瑜摇摇头,语气温柔:“不了,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了,免得小塘与护卫们担心。再说,你们一家人也该好好说说话,我就不打扰了。” 裴寂知晓他的心思,没有强行挽留,只是眼底带着几分不放心,温声叮嘱道:“那我送你到城郊路口,夜里路途偏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不用了,”上官瑜笑着摇头,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却又很快握住他的指尖,“我身边有护卫跟着,他们就在不远处等候,定会护我周全,你不必担心。你今日也累了一天了,好好回去歇息,陪陪裴大哥与时安哥。” 语气稍顿,他补充道:“明日开始你要好好学习了,咱们等你有空闲了再见面。” 裴寂望着他坚定的眼眸,知晓他性子执拗,若是自己再强行坚持,反倒会惹他不快,便只能轻轻点头。 上官瑜轻轻松开裴寂的手,转身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他微微躬身,“我走了,小宝。” “嗯,”裴寂点点头,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身影,“路上小心,我会好好学习的。” 上官瑜再次点点头,转身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对着裴寂挥了挥手,眼底满是笑意。 裴寂也对着他挥了挥手,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巷的尽头,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依旧满是温柔与牵挂。 守门的小厮站在一旁,见二公子这般模样,便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候着他。 良久,裴寂才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眷恋渐渐敛去,他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夜露,转身踏入裴家宅院,脚步声轻缓,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松弛。 庭院里的灯笼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着墙角悄然绽放的夜菊,添了几分静谧的暖意。 正厅的灯火格外明亮,暖光透过雕花窗棂漫出来,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轻柔的话语声,混着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裴寂放轻脚步,抬手推开正厅的木门,未曾出声,目光便先被厅中景象牵住。 只见正厅中央的空地上,柳时安半蹲在地上,身着宽松的素色锦袍,褪去了往日的利落,多了几分柔和。 他伸出双手,微微弯腰,耐心地引导着身前的小小身影,语气温柔得能化出水来:“阿仔,慢慢来,别怕,往阿爹这里来。” 那小小身影便是阿仔,裹着一件绣着小桂花的软缎小袄,头发软软地贴在头皮上,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与试探。 他小小的身子微微晃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拳头,小心翼翼地迈开小短腿,一步、两步,走得摇摇晃晃,像是风中摇曳的小团子,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裴惊寒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却没有喝,只是目光温柔地望着厅中央的两人。 那是他的孩儿与爱人,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笑意,周身的凌厉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身为父亲的温和与宠溺。 偶尔见阿仔晃得厉害,他便会微微前倾身子,神色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没有上前打扰,只静静看着柳时安耐心引导自家孩儿。 阿仔正鼓足勇气往前迈着小步子,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门口的裴寂,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他停下脚步,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顿,随即朝着裴寂的方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嘴角咧开一个无齿的笑容,咿咿呀呀地喊了起来,声音软糯又清脆,穿透了厅中的静谧:“小、小叔……小叔……” 那一声呼喊,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像是一颗小糖丸,轻轻落在裴寂的心尖上。他眼底的温柔瞬间漫溢开来,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脚步也变得轻快,朝着阿仔走去,声音放得极低,生怕吓着眼前的小团子:“哎,阿仔乖,小叔回来了。” 柳时安听见声音,也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裴寂,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语气轻松:“可算回来了,我和惊寒还以为你要在门口站到天亮呢。” 说着,他伸手轻轻扶了扶阿仔的后背,防止自家小家伙晃倒,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裴惊寒放下手中的茶水,抬眸看向裴寂,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却没有过多追问,只温声说道:“回来了就好,桌上温着茶水和点心,若是没吃够,便再垫垫。” 裴寂点点头,目光却依旧落在阿仔身上。 小家伙见裴寂走近,愈发兴奋,小小的身子晃了晃,挣扎着想要朝着裴寂的方向走去,嘴里依旧咿咿呀呀地喊着“小叔”,胖乎乎的小手一个劲地朝着他挥舞。 裴寂连忙加快脚步,弯腰将小家伙轻轻抱了起来,指尖触到他温热柔软的小身子,心底的暖意愈发浓烈。 阿仔被裴寂抱在怀里,格外乖巧,小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小手紧紧攥着裴寂的衣襟,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小叔”,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打量着裴寂的侧脸,模样软糯又可爱。 裴寂轻轻揉了揉阿仔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抬头看向柳时安与裴惊寒,嘴角的笑意未曾散去:“让你们久等了,阿瑜他已经安全回去了,我便放心了。” 柳时安笑了笑,走上前,轻轻戳了戳阿仔的小脸蛋,语气打趣:“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他,不过好在人安全回去了。倒是阿仔,方才还一直念叨着小叔,黏着我和他爹,盼着你回来陪他玩呢。” 阿仔像是听懂了柳时安的话,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又朝着裴寂的怀里蹭了蹭,嘴里发出软糯的哼唧声,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正厅里的笑声轻轻回荡,暖黄的灯火映着三人一孩的身影,格外温馨。 裴寂抱着阿仔轻轻晃了晃,指尖摩挲着小家伙柔软的发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厅内外,寻常时候总爱凑在一旁摆弄阿仔的赵虎,今日却没了踪影,连脚步声都未曾听闻。 他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抬眸看向柳时安与裴惊寒,“虎叔今日又在食肆睡?” 柳时安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好笑又心疼的神色,伸手轻轻拨了拨阿仔垂在脸颊旁的碎发,缓缓开口道:“可不是嘛,他近来一门心思为晨敬攒本娶亲,恨不得吃住都在食肆里,连回府拿件衣裳的功夫都舍不得耽误。” 裴寂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理解与动容:“晨敬若是知晓虎叔这般为他操劳,定也会愈发懂事。” 裴惊寒亦颔首附和,语气平淡却藏着体恤:“待晨敬下次休沐回府,我便嘱咐他多去食肆帮衬虎叔几日,也好让虎叔能歇口气,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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