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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靠近龙椅的位置,可见乾启帝对他的器重。 他端坐席间,身姿挺拔,不骄不躁,手中捧着温热的茶盏,目光平静,仿佛周遭的赞誉与目光,都与他无关。 他心中所想,唯有早日赴完宫宴,回到裴府,回到上官瑜身边。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内侍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话音落下,宴会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文武百官纷纷起身,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启帝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威严,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上龙椅,抬手示意:“众卿平身。” “谢陛下!”众人齐声应答,随后依次落座,神色愈发恭敬。 乾启帝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裴寂身上,眼底满是欣慰与赞许,缓缓开口,“新岁伊始,家国安宁,这一切,离不开众卿的辅佐,更离不开一位裴寂裴爱卿的功劳。”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再次齐聚裴寂身上,裴寂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臣不敢当,边境安定,乃将士用命、百姓同心、陛下圣明之功,臣不过是尽了分内之责。” “你不必过谦。”乾启帝笑着摆手,“你文官出身,却主动请命前往西北,临危受命,以智谋退匈奴,以仁心抚百姓,烧毁粮草、断其退路,平定边境之乱,让流亡百姓得以归乡,让饱经战火的西北重归安宁。这份胆识与担当,这份仁心与智谋,纵观朝堂,寥寥无几。” 乾启帝顿了顿,继续说道:“朕赏罚分明,有功必赏。今日,朕便封你为镇边侯,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良田千亩,赏太傅衔,兼翰林院学士,伴驾左右,辅佐朝政。另赐镇边侯府一座,世袭罔替,望你不负朕望,尽心辅国,安邦定疆,不负你此番辛劳。” 封赏之厚,令全场文武百官侧目,不少人眼中满是羡慕,却无人敢有异议,裴寂的功劳,配得上这份封赏。 裴寂再次躬身,神色恭敬,“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恪尽职守,辅佐陛下,安抚百姓,守护大靖河山,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厚爱。” 乾启帝见他这般模样,愈发满意,笑着点头:“好,好一个恪尽职守!朕果然没有看错你。来,赐酒!” 内侍连忙为裴寂斟上一杯美酒,裴寂双手举杯,目光望向龙椅上的乾启帝,高声道:“臣,敬陛下,愿陛下圣体安康,愿大靖河山永固,愿百姓安居乐业!” 说罢,一饮而尽。 乾启帝哈哈大笑,也饮下杯中酒,随后便命人开宴。 一时间,礼乐响起,佳肴陆续上桌,文武百官纷纷举杯,向裴寂道贺,宴会厅内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不少官员上前,敬裴寂酒,说着赞誉的话语,裴寂从容应对,一一回敬,神色温和,却始终保持着恰当的分寸。 他偶尔与人闲谈几句,谈及西北的战事,谈及百姓的安宁,语气里满是关切,唯独对自己的功劳,绝口不提。 席间,乾启帝又与裴寂谈及西北的后续防务,裴寂条理清晰,一一禀明自己的想法,从将士安置到百姓安抚,从防御部署到粮草储备,每一条都考虑周全,言辞恳切,见解独到,令乾启帝愈发赏识,也令在场的文武百官心生敬佩。 宫宴持续了许久,酒香缭绕,笑语声声,可裴寂心中的归意,却愈发浓烈。 终于,宫宴散去,文武百官陆续告辞。 裴寂上前,向乾启帝躬身辞行:“陛下,臣恳请辞行,归府陪伴家人。” 乾启帝看着他眼底的归意,笑着点头:“准了。你连日操劳,又刚从西北归来,是该好好陪伴家人。往后朝中之事,不必急于一时,你且先归府歇息,待日后再入宫议事。” “臣,谢陛下。”裴寂躬身谢恩,随后便转身,步履匆匆地走出宴会厅,朝着宫门的方向而去。 走出宫门,早已等候在外的亲卫连忙上前,为他牵来骏马。 裴寂翻身上马,不及多说,便催马疾驰,马蹄踏过积雪,溅起细碎的雪沫,朝着裴府的方向而去。 阳光正好,洒在他的官袍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可他的心思,早已越过街巷,落在了那座充满烟火气的府邸之中。 而裴府之中,上官瑜早已备好温热的红豆莲子粥,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望着府门外的方向,眼底满是牵挂。 他时不时抬手,摸一摸桌上的粥,生怕它凉了,生怕裴寂回来,吃不到最热乎的那一口。 庭院里,阿仔和赵程云依旧在追逐嬉戏,柳时安靠在软榻上,陪着他一起等候,轻声安慰:“别急,他很快就回来了。” 上官瑜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期盼:“我知道,我就是想早点见到他。”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仆役的欢呼声:“二老爷回来了,二老爷回来了!” 上官瑜猛地起身,目光望向府门外,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骑着骏马,疾驰而来,绯色的官袍在风中轻轻摇曳,身姿依旧挺拔。 裴寂翻身下马,不及整理衣袍上的风尘,便朝着上官瑜的方向快步走去,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第113章 风雪归程人团圆,新岁封侯意更浓 上官瑜快步迎上前,目光细细打量着他,见他神色安稳, 悬了半日的心终于落地,轻声道:“回来了。” “回来了,让你久等。”裴寂伸手, 自然地握住他微凉的指尖, 掌心的温度稳稳包裹住他, “宫宴诸事已了,陛下封赏厚重, 只是于我而言, 远不及你这一碗热粥暖心。” 二人相携走到廊下,上官瑜亲自为他盛上一碗红豆莲子粥, 温热细腻,甜而不腻,恰好解了宫宴的酒气与疲惫。 裴寂小口喝着粥, 将宫中之事缓缓道来:“陛下封我为镇边侯, 赐了府邸、良田与爵位,太傅衔兼翰林院学士, 往后需时常入宫伴驾议事。” 上官瑜听得认真,指尖轻轻拂过他眉梢, 满是心疼:“封赏虽厚, 往后你肩上担子更重了。” “无妨。”裴寂握住他的手,抵在唇边轻吻, 笑意温柔, “家中有你, 有大哥与时安哥, 我便无后顾之忧。至于朝堂之事,我自有分寸,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更不会再轻易离开你。” 说话间,柳时安与裴惊寒也走了过来,听闻封赏之事,皆是欣慰。 裴惊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陛下厚爱,你需尽心辅佐,守住本心即可,家中一切有我。” 柳时安笑着点头:“往后便是侯爷了,府中也该慢慢规整起来,只是不必太过张扬,安稳度日便好。”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暖意融融,全然未被即将到来的风雨惊扰。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日,陛下封赏的圣旨与赏赐便浩浩荡荡送入裴府。 黄金、锦缎、良田契书、侯门第牌,一样样整齐摆放,明黄色的圣旨高悬厅堂,彰显着皇家的隆宠与裴寂如今的显赫地位。 消息一传开,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不过半日,裴府门前便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文武百官、世家权贵、同窗旧友,纷纷登门道贺,送礼的、攀谈的、结交的,络绎不绝。 从清晨到日暮,府中宾客从未断过,柳管事与秦叔忙得脚不沾地,却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裴寂身着常服,端坐厅堂,从容应对着往来宾客,神色温和却不失疏离,礼数周全。 上官瑜陪在一旁,安静得体,替他招呼女眷、哥儿与内院客人,眉眼清冷,气度温婉,众人皆知这位是裴寂心尖上的人,不敢有半分轻视,反倒个个恭敬有加。 直到暮色降临,宾客才渐渐散去。 裴寂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上官瑜立刻上前,轻轻为他按揉太阳穴,声音轻柔:“累坏了吧,先歇会儿,我给你煮了解腻的茶。” “有你在,再累也值得。”裴寂靠在椅上,闭着眼,贪恋着这一刻的安宁。 可这份安宁,终究被一道急促的身影打破。 仆役匆匆来报:“二老爷,李墨李大人求见,神色似乎有些凝重。” 裴寂立刻睁开眼,直起身:“快请他进来,引到书房。” 上官瑜也收敛了笑意,轻声道:“我去给你们备茶。” 不多时,李墨快步走入书房,他平日里那几分跳脱全然不见,眉宇间凝着重沉,进门便先屏退左右,书房内只剩二人。 裴寂起身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看你神色,便知不是小事。你我之间,不必拐弯。” 李墨坐下,指尖摩挲着茶杯边沿,沉声道:“小宝,我是来给你带消息的——坏消息。” 裴寂眸色微凝:“可是与宫宴后陛下召见有关?” “是。”李墨点头,也不绕弯,“宫宴散后,陛下单独将我召入御书房,下了一道密令,命我即刻动身,前往西北。” “去西北做什么?”裴寂眉头微蹙,“边境刚定,萧烈坐镇,防务安抚已步入正轨。” “不是军务。”李墨苦笑一声,语气沉重,“陛下是要我留在西北,主持全境改造重建。重整吏治、开垦荒田、修缮水利、连通商旅、教化百姓,要把西北这片常年战乱、民生凋敝的苦寒之地,彻底改造成能产能养、能守能安的疆土。” 裴寂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已然明了。 这是国之重任,却也是苦差、险差,少则三五年,多则遥遥无期,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抬眼,沉声问道:“那觉明知晓此事吗?” 李墨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知晓的,只是……你不在京中这段日子,朝中早已变了天,很多事,早已不是你走前的模样。” 他没有半分隐瞒,将裴寂离京这数月里发生的一切,一一道来。 “你还记得我们同科那一批进士学子吗?如今无一人例外,全被陛下分批派往各地。有去江南治水的,有去西南抚民的,看似外放历练,实则人人都被调离中枢。” “就连觉明,他可是娶了宗室小哥儿的驸马爷,照样没能免得了。陛下一道旨意,直接将他派去了宁古塔那等苦寒荒僻之地,整顿驿路、清查屯户。那地方天寒地冻,人烟稀少,寻常官员去了都要脱层皮,他一个驸马,硬生生被塞了过去。” 李墨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止我们这一批。朝堂上,但凡行事稍不顺陛下心意、不肯全然听命俯首的官员,不管资历深浅、家世如何,一个个都被找了由头,清调到边远苦寒之地。留下的,要么是陛下绝对信得过的人,要么是谨小慎微、不敢妄言的人。” “陛下这是……借整顿吏治之名,彻底收拢权柄,清洗异己。”裴寂声音平静,眸底却已覆上一层寒霜,“我们这批人,年少气盛,同气连枝,本就是陛下既重用又忌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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