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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义越听越满意,放下酒杯道:“小裴,你这般学识与见识,留在府学深造自然是好的。日后若有什么难处,或是想了解些政务相关的知识,都可以直接到巡抚府找我。我在省城任职,多少能帮衬你几分。” 裴寂心中一暖,再次起身躬身行礼:“多谢张叔提携,学生定当勤勉刻苦,不辜负张叔与山长的期望。” 王雍之也颔首道:“小裴,府学定会为你提供最好的学习条件。你只管安心治学,其他的事情,有我在。上官博那边的处置结果,明日我会让人告知你。” 一顿晚膳,在轻松融洽的氛围中结束。 夜色已深,醉仙楼檐下的纱灯随风轻晃,光晕流转。 张秉义起身告辞,临走前再次拍了拍裴寂的肩膀,叮嘱道:“小裴,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 “学生谨记张叔教诲。”裴寂躬身相送。 王雍之亲自送张秉义下楼登车,回来后,拍了拍裴寂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老顽童般的随和:“小裴啊,今日老张对你的评价很高,这可是个大机缘。你可得好好把握,勤勉好学是没错,但也别太闷着,日后有不懂的,除了问我,找老张也行。不过你可别告诉他我这么说,省得他又来跟我邀功。” “是,学生明白,多谢山长提醒。”裴寂恭敬应道。 “嗯,”王雍之点了点头,“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学生告退。”裴寂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醉仙楼。 走出醉仙楼,晚风轻轻吹拂,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裴寂心中的暖意。 夜色已浓,省城的街巷灯火点点,车马声渐稀。今日不仅顺利通过了大考,还意外与张秉义重逢,得到了他的看重与提携,更得到了王山长的明确支持。这对他而言,无疑是莫大的鼓励。 = 夜色如墨,上官府内的喧嚣尚未平息。 柳姨娘,如今已是上官家正室夫人,与刘夫人平起平坐,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容光焕发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夫人,都安排妥当了。”一名心腹嬷嬷躬身站在一旁,低声禀报道,“那封伪造的、记录博公子流连青楼、与男子私相授受的书信,已经放在了博公子的书房暗格中。另外,咱们安排在博公子身边的人,也会在老爷查问时无意中提及,博公子近日频频深夜外出,行踪诡秘,还与几个陌生男子往来密切,形迹可疑。” 柳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玉梳,语气冰冷:“上官博那孽障,屡次闯祸,本夫人留着他,就是个祸患。如今老爷刚将我扶正,与刘夫人平起平坐,正是巩固地位的关键时候,绝不能让他再出来兴风作浪,坏了我和瑾儿的前程。这次,定要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记住,此事要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让人查到我头上。只需引导老爷自己发现那封书信,剩下的事,不用我们多做,老爷自会处置。” “是,夫人放心,奴婢省得。”嬷嬷躬身应道,悄然退了出去。 柳夫人重新看向铜镜,指尖轻抚过鬓边的珠花,心中暗忖:上官博,你就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挡了我和瑾儿的路。失去府学就读资格,再背上这等污名,日后你在省城,便再也抬不起头了。 刘夫人护子心切又如何?如今我也是正室,她护不住你。 果不其然,夜半时分,上官宏接到心腹禀报,说发现博公子上官博书房中有可疑书信。他本就因上官博考场栽赃一事怒火未消,听闻此事后,更是怒不可遏,立刻带着护卫直奔上官博的院落。 在一众护卫的搜查下,那封伪造的书信很快被找到。 信中措辞露骨,详细描述了博公子出入青楼的奢靡场景,还提及与多名男子有暧昧牵扯,言语间尽显放荡不羁。 上官宏看着书信上模仿上官博的字迹,气得浑身发抖,当场便将书信摔在了被惊醒的上官博面前。 “孽障,你竟敢做出这等品行不端、流连青楼、染指断袖之癖的龌龊事。简直丢尽了上官家的脸面,败坏门楣。”上官宏厉声喝骂,抬手就给了上官博一个耳光,打得他嘴角溢血。 上官博懵懵懂懂地捡起书信,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父亲,不是我,这封信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上官宏怒极反笑,“书信就藏在你的书房暗格中,字迹与你的如出一辙,身边的仆从也说你近日频频接触外人,你还敢狡辩。” 一旁的仆从早已被柳夫人的人收买,此刻连忙跪倒在地,颤声道:“老爷,博公子近日确实常常深夜偷偷外出,每次回来都一身酒气、衣衫不整,神色慌张。而且小的们还见过他和几个打扮妖娆的男子私下会面,举动亲昵,小的们不敢多问,却也觉得十分可疑。” 人证物证俱在,上官宏根本不听上官博的辩解,厉声吩咐道:“将这孽障关起来,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另外,即刻拟文,昭告省城各家,上官博品行卑劣,败坏门风,即日起,剥夺其府学就读资格,永不得再入府学。” “父亲,不要啊,我是被陷害的,你相信我。”上官博拼命挣扎,却被护卫死死按住,拖回了房间,房门被牢牢锁上。 他的哭喊声与求饶声,渐渐淹没在夜色中。 上官宏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经此一事,他对上官博彻底失望,再也没有了半分偏袒之心。 次日清晨,上官博被剥夺府学就读资格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上官府,随后又扩散到了省城各家。 柳夫人得知消息后,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去安慰上官宏,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而刘夫人,也就是上官博与上官瑜的亲生母亲,得知儿子被剥夺府学资格、还被关起来的消息后,如同遭了晴天霹雳,当场便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不顾下人的阻拦,疯了一般冲向关押上官博的院落,却被护卫拦在门外。 她虽是正室夫人,却也无法违抗上官宏的命令。 “让我进去!我要见我的博儿!”刘夫人哭喊着,拼命捶打着护卫的手臂,“你们放开我!博儿是被陷害的!我要去找老爷说理!” 可护卫们奉了上官宏的命令,任凭她如何哭闹,也不肯让她靠近半步。 刘夫人哭了许久,嗓子都哑了,也没能见到上官博一面。 绝望之下,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朝着上官瑜的院落冲去。 在她看来,若不是上官瑜不帮衬兄长,事情绝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此时的上官瑜,刚从府学回来,他得知上官博被剥夺府学资格的消息后,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他虽不齿上官博的所作所为,却也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上官博再糊涂,也不至于做出损害家族利益的事。想必,是刚扶正的柳夫人动了手脚。 他正坐在书房中沉思,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刘夫人带着一身戾气冲了进来。 看到上官瑜,她眼中的泪水瞬间化为怒火,快步上前,扬手就给了上官瑜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书房的宁静。上官瑜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掌印。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夫人:“娘……您为何打我?” “为何打你?”刘夫人双目赤红,指着上官瑜的鼻子,厉声喝骂道,“都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若不是你,博儿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上官瑜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娘,兄长之事,与我何干?是他自己屡次犯错,才惹得父亲动怒。再说,此事蹊跷,未必不是柳夫人……” “柳夫人?你倒还有脸提她!”刘夫人冷笑一声,泪水再次涌出,“若不是你在府学里,跟那个裴寂走得那么近,博儿怎么会跟裴寂结怨?若不是你在山长面前主动坦白,说出博儿的阴谋,博儿怎么会被父亲责罚?若不是你不帮着博儿,反而帮着外人,柳夫人那个贱人怎么会有机会设计陷害博儿,让他失去府学的就读资格。我如今虽是正室,却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 她将所有的怒火与怨恨,都一股脑地撒在了上官瑜身上,仿佛上官博的遭遇,全都是上官瑜造成的。 “娘,您怎么能这么说?”上官瑜心中一痛,声音都有些颤抖,“兄长散布流言污蔑裴兄,还策划栽赃他作弊,本就是兄长的错。我向山长坦白,只是不想让无辜的人受牵连,也不想让上官家的名声再被兄长败坏。至于柳夫人设计陷害兄长,我更是毫不知情啊。您也是正室夫人,为何不想着查明真相,反而一味迁怒于我?” “不知情?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刘夫人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上官瑜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你是不是早就看你兄长不顺眼了?是不是想借着柳夫人的手,除掉你兄长,好让你自己在家族中立足?上官瑜,你这个白眼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东西。” 刻薄的话语,如同尖刀一般,狠狠扎在上官瑜的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全然不顾母子情分的母亲,心中满是失望与寒心。 他用力挣开刘夫人的手,后退一步,语气冰冷:“娘,您若是执意要将兄长的过错归咎于我,我无话可说。但我问心无愧,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坚守本心,不想与兄长同流合污。兄长落到今日的下场,根源在他自己,与任何人无关。” “好!好一个问心无愧!”刘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上官瑜,“从今日起,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去求父亲,求柳夫人,让他们放过博儿。否则,我绝不会原谅你。” 说罢,刘夫人便哭着转身离开了书房,留下上官瑜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掌印依旧清晰,心中却比脸上更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上官瑜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脸颊上的掌印,那火辣辣的痛感,竟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低声嘟囔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明明……明明我没有错……为何所有人都要怪我……”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了两声,一个略显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您没事吧?” 方才刘夫人的哭闹声,早就传遍了整个院落,小塘放心不下,也只敢在这个时候过来。 上官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哑声道:“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小塘端着一碗沏好的清茶走了进来,目光触及上官瑜脸上清晰的掌印时,眼圈瞬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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