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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沾在他手上，温热的，滑腻的，从指缝里往下淌。 “楚卫池！你别睡！你别睡！听见没有！” 楚卫池见不得夏方庭泪流满面、撕心裂肺哭喊的模样。 他想牵起嘴角冲夏方庭笑笑，但是他做不到，只是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夏方庭想凑过去听。 想听听楚卫池是不是想说些什么。 可是他什么话也没听见。 只有喉咙里模糊的、含混的气音，混着血沫，断断续续。 楚卫池说不出话来。 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被血堵住，一个字都出不来。 楚卫池的眼睛眷恋地看着夏方庭，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可是生命力急速流失的身体让他连这个都做不到了。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沉重的眼皮一点一点落下，最后彻底合上。 夏夏，我可能…… 可能以后没法陪你了……
第90章 谁在背后操控？ 抢救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夏方庭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盯着门把手，一动不动，像一座被定格的雕塑。 视线落在门把手上，聚焦又涣散，涣散又聚焦，盯到眼睛干涩发疼。 他没再哭。 泪已经哭干了。 而且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开始想，他到底该怎么办？ 他能帮楚卫池什么？ 明明术后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今天首映礼前，楚卫池还好端端的。 怎么突然就垮了？ 因为那个人的刺激吗？ 夏方庭用双手盖住脸，狠狠揉了几下。 他不该同意让楚卫池来参加这个首映礼的。 但他又转念一想，那个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就算今天没出手，也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出现。 手机忽然响了。 李屏打来的。 李屏很少和他联系。 用李屏自己的话说，楚卫池是他精心栽培的白菜，后来被夏方庭拱了。 又说自家高冷矜贵的影帝，魂都被勾走了，变成一只围着夏方庭转的狗。 李屏的声音很急：“喂！夏方庭，楚卫池怎么回事？电话怎么死都打不通！网上已经炸锅了你们知不知道？！” 一通输出之后，对面陷入沉默。 良久，夏方庭才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楚卫池……进急救室了。”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夏方庭简略说了情况。 轮到李屏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楚卫池还在急救室，我过不来，你好好守着。” “但你先告诉我，网上那些言论是不是真的？我得知道实情，才好做公关！” “热搜我们一直在撤，但撤多少，就有人升多少。” “那些营销号，全跟提前准备好似的，什么话术都有，跟商量好一样往外冒。” “背后绝对有人操控，而且不简单。眼红楚卫池的人多，想整他的人也多，但能做到这个程度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低，不缺钱也不缺权。” 他顿了顿：“算了，先不说这个。你告诉我，那些是不是真的？” 夏方庭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 所有情绪都被锁在那扇门里，帮不了楚卫池分毫。 “李哥，热搜我还没看。我看一下，等下回你。” “行，快点。” 夏方庭点开热搜。 第一条就是关于他们身世的长文。 其实首映礼上那人那么笃定，他就知道背后有人。 他们的出身、自己的死亡证明，他都不意外。 但有一条，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楚卫池杀过人 王华。 那个当初拿刀冲向楚卫池的人。 自己，就是死在那个人的刀下。 他中刀之后意识就模糊了，后面的事都不知道。 他想起楚卫池和他说千万不能被村里人知道他就是楚柴，说楚柴已经死了，说楚柴的录取通知书楚卫池用不了。 自己当时问楚卫池，他到底什么时候愿意把那些他总是说的朦朦胧胧，让自己听得云里雾里的话明确地告诉他。 楚卫池说，也许有那一天，也许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难道…… 那些让他难以开口的话，就是和这件事有关…… 难道…… 楚卫池真的把王华杀了？ 夏方庭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 楚卫池就彻底毁了。 他简单回复了李屏，含糊了几句，没明确承认什么。 他想等楚卫池醒了，听他亲口说。 天蒙蒙亮的时候，抢救室的门开了。 但楚卫池没被推出来。 夏方庭往前走了两步，站了一夜的腿发麻发颤，差点跪在地上。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脸色凝重。 “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的情况非常罕见。本来术后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在好转，但突然就急转直下。” “吻合口大面积渗血，应激性溃疡，腹腔感染，多项并发症同时爆发。” 他看着夏方庭，语气沉重： “这种情况，从医学上讲，很不科学。” “所以我们也没有十足把握。现在还在危险期，要在ICU观察。能不能醒来……很难说。” 夏方庭听着那些话。 每个字都听得懂。 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他茫然地往门缝里看，想看到楚卫池的影子。 但楚卫池已经从手术室通道直接转进了ICU。 ICU不让探视。 夏方庭只能隔着玻璃，远远看了一眼。 楚卫池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戴着氧气罩，浑身插满管子。 夏方庭忽然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 他靠着墙，缓缓滑下去，坐在地上。 医生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很多遍，最后只剩下四个字。 很不科学。 像他死而复生一样，很不科学。 像他变成狗还能说话一样，很不科学。 像他从狗变回人一样，很不科学。 那楚卫池的身体出问题，会不会也和这些有关？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参加综艺那会儿，楚卫池为了救他打了甘尹轩。 那件事上了热搜，全网骂楚卫池“暴力”、“耍大牌”、“不配当公众人物”。 几乎同一时间，楚卫池就胃出血住院了。 当时他以为是拍戏太累，没多想。 后来官宣，网上吵翻天。有祝福的，也有骂的，骂的还很难听。 那之后，他发现楚卫池开始偷偷吃药。 什么“维生素”，什么“安眠药”…… 现在看来，那是胃药。 那时候楚卫池的胃就不好了。 每一次。 每一次大规模舆论爆发，楚卫池的身体就会出问题。 这一次更严重。 消息刚爆出来，热搜刚挂上去，楚卫池就倒在他面前。 夏方庭的手开始抖。 楚卫池还躺在ICU里。 如果那些恶意的言论会伤害楚卫池，那他现在必须马上把舆论控制住。 可是谁在背后操控？ 有权，有钱，有势，还要曝光这些事…… 夏方庭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第91章 白庆之 白庆之。 那个他刚变回狗时，楚卫池带他去的宴会上遇到的白总。 天佑集团的总裁。 白薇苒的父亲。 赵春梅的丈夫。 如果白庆之知道自己的妻子被拐进山里，被糟蹋，被折磨，还生下了楚卫池。 那他完全有可能恨楚卫池。 恨那个流着施暴者血脉的孩子。 夏方庭越想越冷。 而且以白庆之的实力，他完全有能力把楚卫池往死里整。 他不知道自己去找他，能不能起到作用。 但他得去。 找到白庆之不难。 天佑集团总部就在京华市最繁华的那条街上，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高得需要仰着脖子看。 夏方庭站在楼下，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拦住他：“先生，请问您找谁？” “白庆之白总。” “有预约吗？” “没有。”夏方庭顿了顿，“但我有很重要的事。关于赵春梅。” 前台愣了一下，打了个电话。 挂掉电话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二十八楼，白总办公室。电梯直走右转。” 电梯上升的时候，夏方庭看着数字一个一个跳动。 二十八楼到了。 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长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夏方庭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 白庆之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笔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抬头看了夏方庭一眼。 “坐。” 夏方庭没坐。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 白庆之打量了他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敢来。” “怎么，来求我放过楚卫池？” 夏方庭没说话。 白庆之往后靠在椅背上，声音不紧不慢：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恨他。” “我就是要看着他身败名裂。” “春梅死在了那些畜生手里，死在了那个穷乡僻壤。” 他顿了顿，声音里压着怒意。 “而楚卫池呢？活得倒是自在。影帝光环加身，名利双收，风光无限。” “拍什么《归途》，宣传什么反拐。他配吗？” 他盯着夏方庭，眼神冷得刺人。 “他也是个懦夫。自己不敢来，让你来？” “山里那些畜生的血脉果然低劣。哪怕是从春梅肚子里出来的，也不过如此。” 夏方庭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他开口，努力自己的声音平稳冷静： “不是他让我来的。” “他现在还躺在ICU，没醒。医生说他情况很不乐观，能不能醒过来都难说。” 白庆之挑眉，嗤笑一声： “首映礼上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就躺ICU了？看来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要收他。” 夏方庭看着他。 “楚卫池自己也不愿意出生在那个地方。” “如果可以，我们也希望像正常人一样长大，有正常的家庭，正常的父母。” “甚至楚卫池他自己……一度觉得自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觉得自己不该存在。” 夏方庭深吸一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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